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室友不是人 > 20. 黑蟒
    “你恶魔低语也没用,我现在还醒不了,松开,我看是什么东西”

    南易抱得更紧:“是你害怕的蛇”

    严阳顿了一下,又道:“没事,我就看看”感觉不对劲,摊开手一看,又低头去看南易被血粘住的后背

    “你受伤了?松开!我看你伤哪儿了?”

    地面重新震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藏在树干后面,严阳刚看了一眼,就被遮住眼睛:“它不会伤害你”

    “说什么呢?”严阳扒开那只冰凉的手:“没事,我死不了,死了就醒了,我拦住它,你先走”

    话音刚落,那东西猛地一颤,一大片血雾喷出,血光四溅,把那棵树都染红了,像开得鲜艳的花

    正心惊,南易突然咳了一声,一口血呛出来,她半个肩膀像被泼了一杯水,南易无力地垂在她肩头,轻声道

    “对不起”

    严阳着急去看他的脸

    “南易!!”

    严阳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平复了好半天,睡衣都被冷汗浸湿了,对应上梦中的触感,见天还没亮,她伸手摸到床头的翡翠珠串,攥在手里,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终于睡沉,耳边是呼啸的风,她缓缓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阴沉沉的黑云,大概是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都是湿的,身下被什么东西硌着,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去摸,手抬起来的同时,寒毛噌一下竖起,她看了眼满手的血,机械地低下头,屁股着火一般弹跳起来

    “妈呀!!!!!”

    严阳脚下生风,连跑带滚飞出去十米远,嘴里嘟囔着,快醒快醒快醒

    短暂失去意识后,她又回到了老地方,化作一根冰棍,看着远处一堆石头下,巨大的黑蟒

    黑蟒,黑蟒,又是黑蟒,她都重睡两次了,冰棍吓得快化了,胆战心惊地又看了看,怎么跟把她万箭穿心的那条这么像?她硬着两根腿机械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腿就软了下去,于是,开始你是风儿我是沙的爬,又爬出去几米远,一阵凉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她扭头看了看,黑蟒身下,血水流成一条小河,石头都砸进蟒蛇的血肉里,皮开肉绽,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鳞片斑斓

    不知怎么,本来只是恐慌的心,生出一丝锥疼,她又扭头看了看,见那蟒半死不活地闭着眼,在她看过去时,缓缓睁开眼睛,竖起的瞳孔很迟缓地眨了几下

    严阳慢慢站起来,和那蟒对视了几秒,一声闷雷轰隆隆响起,把她就要仙游的梦魂惊醒,鬼使神差地,向那蟒走了过去

    狂风骤起,本来就虚浮的脚步吹得晃了晃,严阳站定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走到那堆石头跟前,她抬头看了看,悬崖峭壁,难道是被落石砸伤的?也忒倒霉了些,估计也不咋聪明,蛇头动了动,严阳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干嘛?”

    那蛇立刻不动了,她心有余悸地弯身往裙角扯了扯,扯下一条布,迟疑地挪动几步

    “你别动,尤其你那脑袋别往后扭”

    黑蟒一动不动

    好像挺通人性似的,但极其不可信,之前那条也是一样通人性,还不是给她射了个对穿,想到这儿,严阳又不想救了,她直接顺着蛇尾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耳边响起梦里南易那句

    “他不会伤害你”

    又站住了,她是攥着珠串,想着南易的脸入梦的,两回都来到这个地方,严阳猛地回头,莫非这黑蟒和南易有关系?

    万一呢?

    她快步返回去,一直走到已经垂下眼睛的蛇头跟前,把那红布条往眼睛上一盖:“你认识南易吗?是仇人还是朋友?”

    没有回应,她不死心地把那布条顺着眼睛缠了一圈,嘴里念念又词:“我救你命,要真能积德,就报到南易身上,让他逢凶化吉,有惊无险”

    缠好胡乱系了个结,她才重新站起来,开始搬石头,尽管梦里她力大无穷,但那石头死沉,不知道是她功力减退,还是这石头有什么玄乎的,严阳吭哧吭哧好半天才推出去一块

    中间那块最大,几乎把这蟒腰斩,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流,严阳绕到另一边,咬着牙把那石头一角托起,奋力一抬,石头动了动,又砸了回去,血流如注,看了一个小型的血喷泉后,严阳咧着嘴同情又愧疚地瞅了那蟒一眼,忽然,她皱起眉,见那蟒鳞片乍起,刚才一直不太敢细看,才发现它不仅仅是被石头压着,是被细细的银丝缠着,嵌入在血肉里,被鳞片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怪不得流了这么多血,严阳伸手摸了摸,见它整个身子都被那银丝裹粽子一样缠住了,好歹毒…

    她站着蓄了会力,一鼓作气,弯身又抬起大半,使劲往外一推,石头终于滚了出去,那蟒又给她表演起喷泉,她把袖子扯下来,胡乱压了压血,又忙着去推剩下的石头,终于那些大石头全部推开,看着砸的破破烂烂的蛇身,筋疲力尽跌坐在地。

    那银丝缠得很紧,它没被勒死已经是很命大了,不知怎么,心头生出一团火气,真有仇,一刀砍了或者两刀三刀也行,竟用这样阴狠的法子,这是让它活活把血流干吗?

    一滴水砸到手背上,严阳抬头看了看天,顷刻间,雨滴急促落下,蛇头又动了动,脑袋也开始发昏,她要醒了,严阳轻飘飘爬到蛇头处,把红布解开,见那蟒睁开眼睛,问道:“咱们之前见过吗?”她正摸着鳞片下的银丝,砸着背的雨滴没有再落下,抬起头,见一把黑伞遮在她的上空

    不安感更加强烈

    严阳四处看了看,雨雾越来越大,就要看不清路,严阳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声音大了些

    “这东西怎么解开?!”

    黑蟒很疲惫地闭上眼睛,严阳又锤了锤自己的头,顺带又拍了拍蛇头

    “别睡,想办法!我不能白搬石头!”

    她又勾起那银丝,用了些力气拽了拽,拽不断,严阳低头看了眼再也不睁眼睛的黑蟒,眼睛都不敢闭,怕一闭就睡着了,但潜意识里又笃定,这黑蟒必须得救

    她又使劲拽了拽,手指头被割破了,那银丝也断了

    “哇”

    严阳感叹了下自己梦中的天生神力,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到

    “忍着点啊,我快醒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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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怜香惜玉了”

    说罢,吭哧吭哧又开始搬石头,搬完石头又开始抱蟒蛇,许是从心里觉得它跟南易有关系,也顾不上害怕了,这黑蟒被血浸泡着,抱起来跟抱水管似的,好在这地儿也是凹凸不平,很快整条蟒就被支起来,严阳摸着断开的那一头,一点点从血肉里往外抽,抽得呲牙咧嘴的,一圈圈解下来,头顶那把伞跟着她来回动,浸着血的细丝全部解开,跟跑了八百米似的,脚步也越发轻飘

    在最后一点意识时,严阳回到到蛇头前,轻轻拍了拍

    “你是南易吗?”

    没有反应,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

    “南易从不说谎的,是的话就睁开眼睛”

    严阳等了等,眼前越发模糊,最后,那蟒也没睁开眼睛,她彻底没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躺在自己床上了,浑身乏力,闹钟已经响了好几遍,严阳伸手关掉,心想,但愿只是一场疑心病引发的恶梦

    几天后,严阳又来到一个“狩猎场”,这个词也是她听说的,一个足有五米高的五脚两头怪物,和他的同伴说的,说今天捕到了许多,都钉死了,等着领主过来验收

    她听着远处惨烈的哀嚎声,去到了那“狩猎场”,遍地都是不知归处的魂魄,他们站在自己残破的肉身旁边,无助地徘徊着,没死的,被钉着手脚动弹不得,发出闷闷地呜咽声,也有些刚烈的,自行咬断手脚、尾巴,破破烂烂地跑了

    黑漆漆的夜,听着魂魄喃喃道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修成的啊!”

    “我们没有过界啊,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疼,娘,我疼”

    严阳走到喊疼的豹子跟前,把钉在他手脚上的箭钉一个个拔掉,豹子痛喊几声,缩成一团,话都不太会说

    “谢,谢,仙人”

    “我不是神仙,还能跑吗?”小豹子又深深看了严阳一眼,才颤抖着往丛林跑去,她又转身去拔其他的箭…

    类似的场景,她以前也梦到过,只是没有这么惨烈,严阳趁天亮之前,把那些箭全部拔掉了,钉住的兽角、兽皮也全被同类叼走,肉身被叼走了,那些魂魄也跟着走了。

    同样是妖,梦境里见着,她可以无所畏惧地靠近,现实里见着,又是另一番景象,究其原因,是因为她在梦里有力气,且有无数次试错机会,疼一点,累一点,反正死不了,无所畏惧,有持无恐。

    当然,蛇除外,也许哪天,还会被个别的什么搞出心理阴影,但严阳这个人,不指着“也许”过日子,说好听点是坚持本心,说难听点是不长记性。

    又过了快一周,严阳终于在梦里见着阳光,她在一片树林子里晃荡了许久,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便听到轻快一声

    “又想我了?”

    严阳循声回头望去,不远处,南易倚在树上,懒洋洋的

    奇怪,刚才经过明明没人,严阳默不作声朝他走过去,又开始全身检查,连衣领也扒着看了看,南易很是配合,张开手转了两圈

    身上没伤,气色也不错,她放下心:“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