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用问,沈贰顺着人流,走了差不多五分钟,远远就看到了人群中间那两道伫立的人影。
此时她有些庆幸自己的身高了,能完美淹没在这群Alpha里。
“赫特,若不是你派人来递消息,我们又怎么会找上门来,你这样是想得罪莱斯特吗!”
沈贰弯腰从几个Alpha胳肢窝夹缝里窥到地上两个已经躺下的身型,是那两个莱斯特少年。
她摸了摸鼻子,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怪不得当时只看到两个人站着呢。”沈贰在心里嘀咕,想罢她又往前挤了挤,一眼看到赫特脚下散落着一些细碎的白点,有点眼熟。
“得罪?我之前不是有好好请你滚了吗,是你自己不愿意。”他叹了口气,幽幽道:“还是说你又要搬出莱斯特老头了?没用的东西。”
话音刚落,没人察觉他是如何闪现至唯一还站着的莱斯特少年身后,只听砰的一声,少年被踹飞出去,人群里发出一声整齐又短促的“啊”。
虽然在空中尽力调整了,但是莱斯特仍然以一种不算光鲜的姿势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沈贰正看得津津有味,不知谁先喊了声——"校长来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都涌了出来。
“快跑,校长来了!”
“真刺激啊,来这么快。”
“你也不看看挨揍的是谁,快别在这看热闹了,小心被抓住。”
人群轰的一下作鸟兽散开,沈贰没法也只得跟着溜,但是奔跑途中她眼珠一转,蜷了蜷手指,一道几不可察的银光掠过,赫特身后的榕树上无声无息多了一只寻常的小蛛。
又是一个老头,只是身量比主任更高,眼含精光,周身有种危险的气息,显然是个经历过累累战事、经验丰富的Alpha,和学校里这批新兵蛋子绝不一样。
小虫也在她的脑子里传达了“本能躲避”的情绪。
“校长。”赫特霎时收起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站姿笔直,敬了个端正的军礼。
约翰尼·莱斯特颔首,目光扫过地上三个少年,压着怒气低吼道:“丢人的东西!”
“爷爷!”唯一还清醒的莱斯特少年呸呸两声,吐去嘴里的灰尘,四肢并用从地上利落爬起来,膝盖和手肘处的布料已经破损,能看见挂着血痂的皮肤。
只见老头眉毛一横,周身气压瞬间加重,只消一个眼神,少年便哑了音,停在原地不知所,委屈又耻辱。
“哼,蠢货,在学校里应该叫我什么?”
“爷,校长......约翰尼校长。”
少年垂着头,像一只被驯服的野狗,安静得夹紧了尾巴。
老头却没再理他,侧头看向赫特,脸色缓和了许多,像个寻常老头般和蔼的说:“赫特,来校长室一趟,关于军校联赛颁奖典礼的细节,我还需要和你再讲一下。”
“是,校长。”赫特回答干脆,立刻转身跟上了老头的步伐,间隔一米,不至于太近,又能刚好听清的距离。
“还有你,别再给我惹事!蠢货。”
“......是,校长。”
谁也没有在意地上还有俩莱斯特少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老头和赫特走远,站着的莱斯特少年,慢慢抬起头,血丝爬满了眼珠,拳头被捏得咔嚓作响。
“那个该死的女Alpha......”
声音阴沉似毒蛇吐信,他环顾四周,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在学校里找一个女Alpha,不知道哪个系的,黑发黑眸。”
榕树背后的小黑点抖了一下、僵着腿,一步一颤地缓慢往外爬,生怕惊动了什么。
回到医务室的沈贰锁上门,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为自己以后的命运默哀。
......
痛苦果然是文学的灵感,沈贰为了躲风头,晚饭都没去食堂吃,一口气更了5千字,整整5千,放在以前够她写三天了,毕竟龟速码字。
“‘不!不要碰我的腺体!我已经有Alpha了!’娇弱的兰馨逃无可逃,只能死死靠在墙壁,神色抗拒。‘可他上了前线不是吗,没有Alpha,你要如何度过这段发热期?抑制器?你别想了。’金大强扯开领带,露出喉结,‘我明明听见了你在梦里喊我的名字,不要拒绝我,馨。’他单膝跪地,仰着头,开始用呼吸描绘Omega那冰凉的指尖。”
沈贰码字码得正起劲,突然听见门被敲响,有规律的三声,便再无动作。
她心里犯起嘀咕,犹豫要不要开门,就听见门后有人慵懒开口:“喂,再不开门,我可就踹了。”
是赫特!
沈贰赶紧退出码字,关掉电脑,想往桌子下面钻,营造自己不在办公室的场景,天花板上的小蜘蛛也麻溜地钻回巢里。
等了一会没动静,赫特冷笑一声,朗声道:“你是觉得我隔着门就听不见小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吗,小菜鸟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我数三声,3——2——”
吱呀——
门被拉开一个缝隙,一张笑眯眯的圆脸探出来:“赫特同学,刚才在工作呢,有什么事吗?”
态度是端正的,手脚是顶住门的,缝隙是不大的。
“我啊......”他低下头看着沈贰头顶的旋儿,凑近压低了声音,“我是来找某人算账的。”
说罢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稍一用力,就见她张牙舞爪,惊呼着往后倒。
他顺势一步跨进门,反手锁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俯视着栽倒在软皮沙发上,额头一点红痕的沈贰
“说吧,今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沈贰揉了揉额头,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铂西这件事说出来,虽然他们是有点过节的,但她潜意识里觉得他应该还算一个讲理的人。
至少上次不就因为她是残疾人就没揍她吗。
听到沈贰慢吞吞的解释,赫特斜靠着桌面,拿过桌上的水晶球在手里随意抛起来。
水晶球被抛得高高的,旋转在空中反射着冷光然后迅速下坠,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再反复抛起。
沈贰紧紧盯着水晶球,生怕出了状况,那可是莱娜送她的礼物!
"菜鸟的小脑袋难得动了动,竟然学会了祸水东引。"赫特承认在莱斯特少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是准备先收拾那几人,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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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收拾这个不听话的菜鸟。
可等他真的过来后,看着她努力解释的样子,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怒火竟奇迹般消失了,看着她那双黑溜溜不停转动的眼睛,他竟有些想笑,像某种小小无害的动物,善良又狡黠。
听他这般说,沈贰咬了咬后槽牙,不打算与他计较。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是如何看到我的日记本的。”说着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水晶球在他食指上转圈,明明动作随意,沈贰却觉得那更像一柄匕首,稍不注意就会飞过来扎她。
果然问了......沈贰就知道肯定逃不掉!
沈她慢慢坐直身子,指尖摩挲着桌上的水杯,顶着那道炙热的目光,小小抿了一口,脑袋飞速转动。
“你那么聪明,难道想不到吗,还有谁能碰到那本日记。”
“你的意思是......”
赫特果然沉默了,他手一顿,水晶球掉下来被他整个握在手里,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张人脸。
“我们的赫特同学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呀。”
“但是我不明白,杰里.卡特为什么要告诉你。”
赫特通过排除法确定了人选,他脸色复杂地看着沈贰,不理解自己的室友为何要告诉一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校医。
沈贰放下杯子,咂了咂嘴,“倒也不是他主动说的,是有次受伤之后给他注射麻醉剂之后,他吐露出来的。”
沈贰露出职业的笑容,安抚他,“放心,这件事也只有我和他知道。”
“怎么?今天的莱斯特不算了?”赫特挑了挑眉,似乎不太赞同。
“今天是意外。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哪里清楚,不是吗?赫特同学。”沈贰起身用纸杯殷勤地给他也倒上了凉白开,往他手里一揣,顺势取回自己的水晶球放进抽屉。
赫特嗤笑一声,倒也没再说啥,一口喝光水,把纸杯折叠捏皱,扔出一条抛物线砸中垃圾桶。
“走了,菜鸟。”
得,现在连医生也不喊了。
沈贰瘪瘪嘴,在赫特快要关上门的时候,她又鬼使神差地喊住他。
“喂,你知道,血月吗?”
搭在门上的指腹一顿,赫特的绿眸闪过一缕幽光。
“不知道。”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啊。”沈贰耸耸肩。
“那你从哪里听到这个的?”
“......论坛吧,你知道的,上面说什么的都有。”
“好吧,我确实不知道,走了。”
赫特打开门走了出去,高大的身影逐渐远去。
沈贰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她重新关上门,有些茫然地盯着书桌发呆。
直到通讯器响了两声,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
*
教学楼里空空荡荡的教室。
室外训练场冷清的观众位。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起了通讯器。
“找到那个女人没有?”
“你说有人在找她?”
下一刻,两人同时启唇。
“我出双/三倍的价钱,务必/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