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嫁给清冷权臣后 > 14. 第 14 章
    盛玉妆梳洗好之后,去了秋溶堂用早膳。

    温婷看到盛玉妆款款进来,笑着起身迎接。

    就算关起门来与盛子衡吵得再凶,面上的功夫还是不能少,况且经过身边人的一番劝解,她也想明白了。

    玉儿嫁了这样一个哪哪都好的夫家,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以后对几个孩子们的婚事和仕途都是大大的裨益。

    如今再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好孩子,快过来坐。”温婷热情地招呼着盛玉妆,还破天荒给她夹了几道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一些。”

    “谢谢母亲。”

    盛玉妆笑着看着一旁埋头吃饭的盛佳柔,温婉地笑了笑,“多日不见,柔儿又漂亮了。”

    盛佳柔从碗里抬起头,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没理她。

    她昨日早出晚归,错过了盛玉妆的回门,今天一早就受了父亲的一顿数落,回到春恰斋又是一通连珠炮,此刻看见盛玉妆自然没什么好心情。

    她就不明白了,大姐姐好好嫁她的人,她自玩她的,两不关联,怎么谁都逮着她数落,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客套,真是虚伪。

    盛玉妆看到了她毫不掩饰的白眼,一怔,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盛知英不明所以,屁颠屁颠地也学着温婷给她夹菜,“姐姐,你尝尝这个,好吃极了。”

    盛佳柔看见,酸里酸气道,“又不是你的亲姐,你这么殷勤干什么,狗腿子都没你这般勤快。”

    盛知英不服气,奶声奶气道,“我就是乐意给大姐姐夹菜,你管得着吗?”

    “那你别坐在我旁边,看见你就不顺气。”

    “母亲,你看看她!”

    看到又是姐弟俩例行的每日一吵,而盛青柔笑眯眯地看着,聊胜于无的劝架,实则更加拱起了火,温婷看的一个头两个大,把筷子掷地有声地一放,“行了,一天天吵吵吵的,都给我老实吃饭。”

    盛子衡倒是乐在其中,看着奶声奶气的儿子,和几个美丽动人的女儿,笑道,“好了好了,孩子嘛,哪有不吵架的,依我看啊,这才叫有家味儿,吵吵闹闹的,这才是一家人。”

    他摸了摸盛知英的头,心里暖暖的,比喝了几壶热酒还舒坦,“阿英最近仿佛又长高了些,你可要好好用功读书,将来成为你姐夫那样的人物。”

    盛佳柔听到他又提起陆禀谦,不满地撇了撇嘴。

    她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粒,阴阳怪气道,“姐夫可是刑部侍郎,我可听说啊,在刑部里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背地里什么狠辣手段都使的出来,别看着姐夫人模人样的,说不定背地里是个衣冠禽兽也未可知。”

    “还是段哥哥好……登科探花,又是文官清流,人又温和潇洒,大姐姐是没这个命,俗话说这女子的婚姻啊好比鞋子,谁穿在脚上谁才知道到底合不合脚,你们都觉得大姐姐有福气,说不定背地里大姐姐的日子过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别到了最后啊,竹篮打水一场空,巴结错了人。”

    盛子衡斥道,“臭丫头,说什么呢,还不快快住嘴,纵得你愈发口无遮拦了!”

    温婷倒是没说什么,还趁机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盛玉妆的脸色。

    盛玉妆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来,甚至嘴角微微一翘,缓缓道,“妹妹说的是,姐姐今后定当殚精竭虑,好好学着如何做一个陆家的媳妇。”

    此话一出,不仅盛佳柔语塞,连盛青柔都忍不住多看了盛玉妆两眼,她若有所思,低头吃饭再不言语。

    温婷也有些吃惊,心想这大姑娘成了亲后的装模作样竟是更胜一筹了,不咸不淡地斥了盛佳柔一句,“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还不快快闭嘴,吃饭吧。”

    .

    陆禀谦缓缓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双眼。

    员外郎王元看了一眼顶头上司熬了一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笑道,“陆大人,您也熬了一晚了,余下的事情就让我们下头的来处理吧,我派人送您回府休息吧。”

    陆禀谦闭着眼,默不作声。

    他本就生的俊美,此刻一身绯色官服加身,更显得肤色多了些玉质的清冷,深邃的脸部轮廓被晨曦染上淡淡的光影,多了些孤寂的意味。

    虽坐着不语,却没有人敢随意打扰。

    昨日被紧急叫到刑部处理事务,如今大致脉络已被他理清,还剩下细枝末节需要处理,陆禀谦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他本想回绝,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冷冽的眼中漾出一抹轻柔。

    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那剩下的就辛苦你们了。”

    王元见拍好的马屁奏效,脸色一喜,赶紧吩咐下人去套车。

    不过想起昨夜里面审了一夜才松口的犯人,他又觉得头疼。

    要不是有陆禀谦在,就凭他们几个,可是撬不开这些穷凶恶犯的嘴。不过好在是收收尾了,他们几个应该也能应付的来。

    这般想着,王元叹息道,“盐务乃是我朝生计的重中之重,这群人在江南一带蹦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京城犯下如此罪行,真是岂有此理!”

    陆禀谦面色淡淡,喝了一口茶,即使劳累一夜仍掩不住的姿态优雅,平静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盐务本来就是一笔扯不断理不清的狗皮官司,此事不急,还需从长计议。”

    “陆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人后面,还有大鱼?”

    陆禀谦淡然不语。

    王元与陆禀谦共事不久,但他为人圆融,对这位新调过来刚上任不久的顶头上司的性情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他的这位顶头上司,是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少年得志,惊才绝艳,一路顺风顺水,然而却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知花天酒地的轻狂公子。

    他沉稳平和,胸有城府,懂得体恤下属,不轻狂娇肆,不恃才傲物,身上有着被世家训诫良好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并且深谙此道。

    刚及弱冠便有这样的心性,实属难得,所以也显得与人不那么亲近,周身总带着些淡淡的疏离感,犹如山巅之雪,令人不敢轻易亲近。

    作为下属,善于体察上司的心思就显得十分重要,王元至今还捉摸不透陆禀谦的心中所想,不过一些皮毛,他还是多多少少了解的。

    譬如若非关键时刻,陆禀谦绝不轻易吐露自己的意见,但王元能够从他的沉默中品判的出,他这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王元看着眼前的陆禀谦,犹豫了一下,想进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小心问道,“陆大人,听说三年前,您被圣上调到江南一带巡盐?”

    他这话属实是没话找话,谁不知道三年前陆禀谦被圣上特调为江南的巡盐御史,引起了多少哗然。

    当时的陆禀谦只是个起草批文的舍人,虽有一定的参议权,但比起那些位高权重的阁老,到底是个人微言轻的角色,最后谁也想不到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小文官,能轮的到巡盐御史这样的一份肥差。

    官场上浸淫多年,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巡盐看似是替圣上分忧解难,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里面的盘根错节究竟藏了多少阴私勾当,谁也不好说,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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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说。

    一个不起眼的中书舍人,突然被任命这样的大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以为,这位年纪轻轻的探花郎,必然会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连收点好处都战战兢兢的。

    巡盐这种事,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巡盐御史能够应付的了的,若是不想被一层一层的官僚商贾生吞活剥了,充当一个不明不白的炮灰,还不如装傻充愣,拿点实在好处的好。

    这也是为什么巡盐御史自古以来就是肥差。有些事在太岁眼皮子底下,反而不好施展,不如去到京城别处,只要你愿意和光同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面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可是能捞到不少。

    可是谁曾想,这陆禀谦,还真是去办实事的。

    陆禀谦一到江南上任,便大刀阔斧,态度强硬地将几个办事不力的官僚拉下了马。

    原来在他赴任期间,他便偷偷安插了心腹提前几个月密探江南,将大大小小的情况做到了心中有数。

    陆禀谦手持圣上的御赐圣旨,背后又有太子助力,谁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他这般先发制人,将盘桓在江南的老油条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江南的势力已被他打散的七零八落。

    于是他们开始联合商量起了应对之策,可没想到处理完几个官僚之后,陆禀谦又一改雷厉风行的态度,突然变得圆融,慰问了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送书画名茶,还邀人品茗听曲,风花雪月样样都来,不消一月,很快与江南官场打成一片。

    种种糖衣炮弹,又让那些担心他要铁了心治理江南盐务的官僚们心生疑惑。

    也许这位新来的巡盐御史只是刚上来做做样子,并不是传闻中真的那么刚正不阿。

    也是,天高皇帝远,大权在握,又有金玉满堂,谁又真的傻乎乎地愿意做那些卖命的活呢。

    可殊不知,陆禀谦只是换了一套招式,放松他们的警惕,几个月的暗中探查,又让他查获了不少机密。

    凭借这一刚一柔、一张一弛的做法,陆禀谦很快查清了江南盐务的诸多错漏,搜罗了一系列贪赃枉法的人员名单集结成册。

    他一方面手段狠辣,平复了好几拨与盐商勾结的水匪祸患,将他们绳之以法;一方面又敲山震虎,摘掉了好几个地方官员的帽子,令在其上位的官员心生畏惧,不敢贸然采取行动。

    盐商们对他俯首帖耳,官员们对他耳提面命。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便将江南盐务治理的井井有条,稳坐江南盐务的第一把交椅。

    事迹很快传到京城,陛下嘉许,一度成为官场上的美谈。

    不过,过刚易折,树大招风,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么的顺心如意。

    陆禀谦的手段太过狡黠,下手又不留情面,最终得罪了损害了直接利益的大盐商们,也挡了不少江南官僚的财路。

    等那群官僚们反应过来先前的那些不过都是陆禀谦的怀柔计策,他们气急败坏。有些被陆禀谦逼上梁山的官员,走投无路之下,竟然伙同盐商进行了对陆禀谦的诸多刺杀行动。

    巡盐路上九死一生,好几次,陆禀谦都险些丢了性命。

    陆禀谦坐在马车里,疲惫地阖着眼。

    期间艰辛不能一一言明,不过好在这些都已是笑谈了。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想到此,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处的那一道蜈蚣样式的疤痕。

    时间会冲淡一切,那道疤痕早已变浅变淡,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印痕,犹如一条凸起的血管,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陆禀谦缓缓摩挲着这一道疤痕,想着那一道柔婉的身影,嘴角噙上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