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清冷权臣后》
文/风去留声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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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惠风和畅。
盛府阖府上下正忙忙碌碌,筹办即将迎来的一桩喜事。
这桩喜事不是别的,正是京城近月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盛府嫡女盛玉妆,下个月嫁给陆家大公子陆禀谦一事。
盛家书香门第,先祖盛老爷子一朝中了榜眼,皇帝钦点翰林,为官汲汲营营几十年,一度做到了巡盐御史,慢慢累积起来了偌大的家业,后面的子辈们亦个个争气,继承了盛老爷官场上清廉谨慎的作风,不断巩固家业,这才渐渐在人才济济的京城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席之地。
而陆家与盛家又有所不同。
陆家祖上出过宰辅,追溯到如今已过百年,期间又出过一个平西大将军,满门文臣能将,世代盘桓京城屹立不倒,是真正的树大根深,士族表率。
盛家能与陆家这样的门庭联姻,可谓是与有荣焉、更上一层楼。
谁人不赞一句这是天作良缘?
且不说这是望族与新秀之间的强强联手,这桩亲事更是皇帝亲自赐婚、金口玉言定下的,更是给坊间诸多谈资增添了一笔神秘色彩。
陆家一直以来都是我朝的肱股之臣,皇帝颇为看重,此番又将盛家与之联姻,谁都看得出里面有抬举盛家的意思,长此以往下去,盛家想要壮大成为陆家那样的名门望族,指日可待。
因此整个盛家都喜气洋洋,主仆上下一心,尽心筹办着喜事,势必将这桩婚事做到从里到外圆圆满满、无可挑剔。
整个盛府都充斥在一片欢快祥和的气氛之中,只除了一人例外。
“……”
“姑娘今日还是不肯好好用饭吗?”
孙嬷嬷刚从秋溶堂过来,打了帘子进来,两个花红翠绿的丫鬟忙凑过来,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慢声细语,自己探头瞧着里面的光景。
厢房里,珠帘内,一白衣丽人倚在床前,安静地望着窗外,气质清冷似远山,如一支孤峭松枝落在初雪的霜华上。
旁边小几上的菜肴分毫未动,早已没有了热气。
孙嬷嬷看了一眼,悄悄放下帘子,面色略阴沉,走远一点对润春和雪梅两个丫鬟问话。
“姑娘这都多少天没有好好用饭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行?你们做贴身丫鬟的就不能上心着些,这要是夫人怪罪下来,老婆子我可替你们担责不起。”
润春和雪梅两人脸上立刻露出惶恐的神色,她们倒是也想啊,可是姑娘就是什么也吃不下,她们做下人的位卑言轻,又能如何呢?
“嬷嬷神通广大,还请嬷嬷想个法子,好好帮我们劝劝姑娘。”
孙嬷嬷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两人一眼,又来到帘子边上,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的丽影扬声道,“大姑娘,老夫人和夫人请您过去用午膳,是否让下人们进去帮您梳洗一番,莫要耽误了用饭的时辰。”
“我的好姑娘,”见里面没有动静,她话锋一转,语调转为婉转宽慰,“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心,咱也得好好吃饭不是?否则折腾来折腾去,损害的还不是姑娘您自己的身子,只怕是老夫人那里……老奴也不好交代……”
说完之后,她站着等了一会,过了一会,从珠帘内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不必梳洗了,我这就过去。”
听到这一道清冷优婉的女音,孙嬷嬷的脸上一下子有了笑颜,得意地冲两人看了一眼,高兴地应了一声,“那老奴先回去传话了,润春、雪梅,你们两个还不快进去伺候姑娘。”
润春、雪梅忙掀帘进入。
室内轻纱幔帐,布置清雅素净,绣榻旁设有一琴桌,桌上静置一把乌木古琴,古琴旁置一座小巧铜香莲花香炉,暖香袅袅。
忽而一阵区别于香炉的香风轻轻拂过。
盛玉妆下了床,慢慢地走了过来。
几日的水米不进,让她本来消瘦的身姿更加形销骨立,宽大的衣诀随着步履微微扬起一角,行走之间无声无息,如同踏着一卷幽风飘来,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本就雪白的脸色,纵使憔悴,仍是绝色。
润春、雪梅忙过去。
雪梅一边轻抚着她月白衣裳上繁密精致的花纹褶皱,一边偷偷抬起眼。
眼前人眉目清冷,鼻若琼雪,修长的羽睫心不在焉地垂落,在骨相绝好的眼窝处投下一道浓密光影,泛着淡淡的青色。
琴桌侧设一只白瓷净瓶,瓶中斜斜插着一株将开未开的兰花,香气馥郁。
佳人气质若雪,肤白如玉,与那白瓷净瓶一般匀净无二。
雪梅低下眉眼,掩下心中思绪。
她们家小姐出身书香人家,性情清雅,又生的一副绝色容貌,是真正的官家小姐。
不过纵使如此,在这个满是公主县主的京城里,也算不得多么尊贵了。
人人都说,小姐嫁给陆家大郎,是攀上了高枝。
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在赐婚之前,小姐曾经有一段没有挑明的婚事。
那人叫段崇文。
他原是盛家扶植的清贫书生,天资聪颖,勤勉刻苦,与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朝高中了探花,当得起风光霁月的好儿郎。
高中探花之前,段崇文便承诺等他金榜题名之后,便立刻过来盛家提亲。
只不过三书六礼还没来得及下,便被公主一朝截了胡。
公主风流爱才,在一次微服踏青时对段崇文一见倾心,回去后方知他心有所属。
她求而不得,于是跑去皇帝面前设计毁去了他的婚约,非要令段崇文尚了自己。
娇宠女儿的皇帝给这个骄纵的女儿磨的没有办法,只得应下了她的要求。
或许皇帝也觉得此事不太地道,心有愧疚,于是将本来属意好的驸马人选赐婚给了盛南妆,以作补偿。
原本要嫁给段崇文的盛玉妆,就这样被迫要嫁给陆家的大公子陆禀谦。
在世人眼里,小姐是被皇帝钦点的赐婚,又嫁给这样一位郎君,可谓是风光无限,上辈子烧了高香。
可只有雪梅心里清楚,小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其中的隐情,实在不足以外人道。
小姐本可以嫁给青梅竹马的探花郎,若不是公主横刀夺爱,又何须皇帝那多此一举的赐婚?
她要是小姐的话,只怕比她更加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好了,走吧。”盛玉妆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走出内室,润春、雪梅跟在身后,三人出了院子,穿过月洞门,走过蜿蜒曲折的假山曲径,去往秋溶堂。
小径两边种着许多花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如今花团锦簇,时节的花开得正好,一路花香跟随,可三人都无心留恋。
秋溶堂,盛家老夫人和大夫人看到盛玉妆的出现,脸上立刻展露出欣慰的笑容。
“来,玉儿,快过来坐,陪祖母说说话。”
盛老夫人笑吟吟地招呼着,年迈的老人满身珠光宝气,须发皆白,精神却矍铄。陪坐旁边的大夫人温婷面带微笑,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玉儿,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夹。”温婷客套笑着,言语中尽是关切之意,“你看你这小脸,几天下来,都尖了一圈。”
“多谢母亲关心,”盛玉妆落座,淡淡道,“女儿一切都好。”
温婷听闻此话,抬起眼,仔细瞧了瞧盛玉妆的脸色,没看出太多的伤春悲秋,心情复杂,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赐婚之后,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女儿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今日是第三日。她忧心忡忡,不想真的让她出了事,在老夫人这里讨嫌,三催四请。
原以为这次还是请不动她,没想到她自己竟是主动出来了。
看起来……精神头比她想象中要好。
不过她这个女儿,是惯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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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样子的,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淡模样,与她向来不冷不热,她背地里说过她活脱脱一塑空心的观音像,没有一点人情气儿,这次能把自己关了禁闭,已经是头一糟了,想来是有多么的不顺意。
不过嘛,就算是婚事被人横插了一脚,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可是如今她嫁的可是陆家的大公子,比起段崇文来说只好不差,这绝好的婚事,谁看了不眼热。
那陆家大公子陆禀谦,高门嫡子,又生的相貌堂堂,年纪轻轻便入了内阁参奏机要,日后必定是青云直上的锦绣前程。
公主横刀夺爱,手段是不怎么样,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一个人中龙凤,实在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三天不吃不喝,说不定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温婷心里暗暗撇了撇嘴,拿起帕子,擦了擦强挤出来的眼泪,一边擦,一边伤心道,“那成亲之事,你可想明白了,皇命不可违,这桩婚事可是陛下亲自定下的,你就算心里再不愿,我们盛家也背负不起抗命的后果……”
“乖女儿啊,你就认了吧……啊?”
盛玉妆低着头,不发一语。
盛老太太见她这幅样子,不忍再逼迫下去,心疼道,“好了,玉儿,别难过了,你别怕,天塌下来还有祖母给你撑腰,你若真心不愿嫁,就算闹到陛下那里,我也要为你讨个说话。”
“祖母。”
盛玉妆终于抬起头,露出清艳绝伦的一张脸。
她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老妇人。
祖母老了。
而她,总不能在盛家待一辈子,终究是要离开,踏上嫁人生子的道路。
她握住盛老太太苍老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祖母,不必为我担忧,我愿意嫁的。”
“我愿意嫁给陆大公子。”
温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而盛老夫人见孙女终于肯点头,认可地点了点头,欣慰笑道,“玉儿,你能想通,祖母心里便有数了。”
“且说这不是陛下赐婚,那陆大公子人品贵重,圣眷正浓,是朝廷的红人,玉儿,你仔细地想一想,若是放在以前,我们盛家怎能匹配得上如此门第?”
“你放心,这段日子,祖母派人细细打探了他的底细,陆家的家风很是严格,娶妻之前绝不会有纳妾之事,那陆大公子据说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如果真是如此,这样的人祖母真心觉得不错,可堪良配。”
这可是皇帝属意的驸马人选,留着给自己的女儿的,能不好吗?谁曾想便宜了她。温婷心想着,没有说话。
盛玉妆默默听着,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了一个模糊又熟悉的影子。
出身陆家,家世渊源,幼年入宫伴读,与太子、公主等相交甚笃,性情稳重,前途无量,从不沾染美色风流。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是闺阁女郎心中的完美良人。
她不应该有任何的不满意。
三日之前,对于这位名满京城的人物,盛玉妆还只能和别人一样,从别人的谈资中得到一个相对抽离的印象,对他的相貌、性格、经历知之甚少,或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而在三日前,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他。
他也不再神秘莫测,终于从一个模糊的印象,具象到了一个具体的人。
“……如果你能够上达天听,求陛下收回成命,这自然最好,我衷心的祝福你,但是,你确定要赌上你的性命,和你整个家族的前程吗?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低沉平缓的声音,和对她说的那些话,经过这么多天,依旧在耳边清晰无比。
“……盛小姐,我佩服你的勇气,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衷心祝愿你能够心想事成。”
“或许……”他声音温和,缓缓道,“你也可以试试看,试试走走看这第二条路,说不定……也是一番柳暗花明,没有你想的那么曲折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