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懒懒抬眼。
“你自己怎么不问?”
江然被他的话一噎,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不是看你......”
他话未完,余光瞅见江越打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就嘴硬吧。江然心理腹诽着他。
铃声嘟嘟地响,对面很快接通。
段乐的声音微微喘着气,她好像在忙,急匆匆跑来接电话。
“喂?哪位?”
“学姐。”
轻飘飘的两个字,段乐却听得一愣。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张口,话到嘴边突然一拐,假装疑惑问:“啊?喊我学姐的多了去了,请问你是哪个学弟?”
“......”
“噗。”江然听得一清二楚,憋不住笑。
又被旁边一个眼刀逼回来,老老实实闭了嘴。
段乐往床上一躺。
夜晚静谧,她清晰听到那边车子的鸣笛声。
半天没有回应。
段乐脑子里闪过之前他窘迫的样子,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这人简直纯情得压根开不起玩笑。
她轻轻咳了声,想着算了不逗他。
下一秒,鸣笛声骤然远去,她听到他凑近手机的呼吸声,就好像在她耳边响起。
“姐姐。”
姐姐......
草。
草!
草啊啊啊啊!
段乐大脑直接宕机。
满脑子都是他喊她姐姐。
救命......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喊.......
明明是她先挑逗他的,怎么反被他两个字就轻飘飘击溃了理智。
她手掌捂上心口。
这里跳得很快,仿佛全身血液都在烧灼,滚烫地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段乐翻过身,整个人陷在软塌塌的被窝里。
半晌才找回声音。
“嗯......你怎么还在外面?”
车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江然收拾着东西,抬头一看,副驾上的人正抵着车门,手机搭在耳边。
敛起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之后,他此刻低低地笑,怀里抱着猫,眸底盈满月色,一片轻透温顺。
江然心底不由得佩服他。
进军演艺圈吧。啧啧啧,这脸、这演技,别浪费天赋。
还姐姐~
怎么没听过他这样乖地喊自己哥哥呢?
当然,江然只敢心里蛐蛐,见他现在心情好转,才凑到他手机旁边。
“我让你帮我问溪溪喜欢什么问了吗?”
江越抬眸,唇形绷成直线,很明显对他的打岔感到不满。
段乐算算日子,国庆过完就是小溪的生日。
看来江然还挺上心的,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礼物吗?不如直接转账实在。”段乐说。
江然长长地“噢”一声,掏出手机,给江越发了个红包。
江越点开。
0.10元。
“给我红包什么意思?”
“差点忘了补你今年的生日礼物,不用谢。哥哥照顾弟弟应该的。”
江然语调欠兮兮,还顺手拍了拍这个堂弟的头,在他伸手打回来之前,火速溜出车门。
嘿嘿,平时没有机会,如今就趁着他装萌卖傻的时候欺负他一下。
“......”
江越很想让他滚,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电话那头,段乐好奇问:“你生日?已经过了吗?”
“过了。”
“什么时候?”
江越没说话。
他浅浅地呼吸。
段乐在等他回答,虚掩的房门外有人在敲,何玉斐透过缝隙,看见她还抱着手机。
“这么晚还没睡,和谁打电话这么入迷呢?”
段乐脸色一红,莫名心虚地把手机往被子底下藏了藏。
“妈,我等会就睡。”
“行,明天还有事别忘记了。”
何玉斐没有追问,女儿大了有心事很正常。她折回出去,帮她关好了门。
等到她这边动静结束,江越说:“不早了,少熬夜,好好休息。”
段乐被他整得不明不白,道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他不说,她就只能自己去搜。
可惜他的档案放在社团活动室,段乐现在在家,看不见他的生日信息。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翻到东大的表白墙,发了个帖子。
【求求今年这个新生学弟的生日。双手合十jpg.】
怕被人认出,她又追了句。
【匿,谢谢墙墙~】
附了张之前在活动室偷拍的江越的照片。
在一群东倒西歪挂在沙发上的学生之间,他侧身靠在沙发上。
比起之前表白墙上发的那么多面无表情的图片,这张照片里的他闲散随性,难得一副亲和模样。
表白墙回了个“OK”的手势。
这个帖子热度很高,刚挂出去就有人回复了。
【军训都结束了表白墙怎么还是他?】
【咱东大真的没有校花校草投选大赛吗?哭唧唧,果然小说里面都是骗人的......】
【要不加好友问一下?】
【加个dan啊,我天天申请,压根理都不理我的QAQ......】
评论区很快就叠了好多层,段乐一条一条看,都是些调侃的话。
没什么有用信息。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认知里对他这张脸的受欢迎程度再次刷新。
看来只能回学校一趟。
第二天一早,何玉斐刚从房间出来,段乐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玄关处准备出门。
段乾从背后走上来,两只手臂环在她腰上,被她一掌拍落。
察觉到何玉斐的眼神暗示,段乾这才看见早起的女儿。
不过他老脸皮厚,都老夫老妻,女儿也这么大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今天早啊,出门约会?”
段乐其实对他俩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从小到大都这样暗戳戳秀恩爱,作为单身狗的她早就免疫了。
“是啊,明天就闪婚给你看。”
段乾乐呵呵:“你有这个本事我也没意见。”
20岁大好的年纪,该谈谈该玩玩。
他俩对段乐管得松,但不傻。何玉斐昨天晚上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有蹊跷,回房间和他讲了,夫妻二人合计着,让她先体验体验,成年人学会把握分寸就行。
他们一致认为,女儿不是那种不对自己负责的孩子。
段乐抓起车钥匙,说了声“拜拜”,直奔楼下。
天气太热,她直接开着车回学校。校内空荡荡,门卫没有拦她,车子一路开到综合楼下面。
她几步上了楼梯,钻进社团活动室,翻找着他的档案。
生日日期显示在9月4日。
她继续往下看,家庭信息那一栏,江越是独生子。
父亲江怀信,东渝人。母亲付攸宁,南城人。
很普通的信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段乐重新放回去,下楼时,接到何玉斐的电话。
“我们有事出门了,你自己吃个早饭,等会你爸要直接开车高速去圻北,十点半的点。你到时候来中心医院接我一下。”
校门口的早餐店很丰富,段乐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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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笼包,喝了杯豆浆。
时间才刚过九点。
她钻回车里,空调吹在身上,思绪逐渐清醒过来。
瞄了眼后视镜,她和里面的自己对视。
她的眼睛生得像段乾,睫毛弯弯,眼尾微翘,瞳仁比较大,更显得眼神明亮。
段乾以前总吹嘘自己年轻时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何玉斐就在旁边笑他。
她那时候一直不信,觉得老爸爱吹牛。
现在细细看下来,她眼睛和身材都遗传的段乾,高挑大气。脸型和鼻子嘴巴之类的则更像何玉斐,精致细腻。
结合在一起,常被人夸明媚亮眼、爽朗大气。
段乐决定往商业街去,看看能不能挑出什么礼物,补送给江越。
毕竟发钱他是肯定不会收的。
除去老爸,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送男生礼物。
男人心,海底针啊。
段乐连着逛了几家店,完全没有头绪。
她光顾着江越那张脸,每次看见他就有些头脑发昏。
说想追他,实际上对他的喜好一概不知。
鬼使神差地,她走进一家照相馆。
墙上挂着很多相框,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相册杂志。
听到她推门进来的动静,照相馆老板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您这里现在可以洗照片吗?”
段乐走过去,得到老板肯定的答复后,她打开手机。
黎斓发给她的,除了当时拍摄的宣传照之外,连摄影师在期间偷拍的一些照片都一并发给她了。
其中有一张,是她去杂物间喊江越上妆的时候。
她背对着摄影师,站在门口,微微抬头。
杂物间里,江越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往她这个方向走来后,另一手扶着门沿,站定在她身前。
他也低头看着自己,睫毛垂下,唇角带着弯弯的弧度。
现在的男生都长得比较高,段乐的个头已经算出挑了,在他面前也低大半个头。
更何况她那个时候饶有兴趣地倚着门框,整个画面里,她几乎是被他围在怀中。
黎斓说:【江越平时不太和我们交流,照片就发给你了,麻烦你转发他一下。】
段乐那天私心地留下了这张照片,没好意思发给他看,只把宣传照一五一十转了过去。
“就这张吧。”
她扫了老板微信,把图片发送过去。
洗照片的速度很快,这张拍得很不错,p都不需要p,原图直出。再加上相框之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眼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她调头往中心医院去接何玉斐。
十分钟的车程,段乐到医院的时候,给何玉斐打了几个电话。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电话半天不接。
何玉斐也没留言说她在哪个位置,段乐只能从挂号处进去,闲散地溜达。
不知不觉到了住院部,楼下有一片小公园。
她走得有些热,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环顾一圈。
医院里面的气味多多少少让人觉得压抑,不少护工或者家属们推着轮椅,上面坐着穿病号服的人,出来晒晒太阳散散心。
她眯着眼环顾一圈,远远注意到花坛对面经过的一个人。
米白色亚麻衬衫,配深色的长裤,阳光从顶上照射下来,发丝都镀上一层暖光。
很像偶像剧里的那种白月光少年。
段乐托着下巴,等他朝住院部方向走近了,才看清楚他的脸。
“江越?”
她声音不大。
但她每次的眼神都太直勾勾了,江越缓缓转眸,眉梢带着几分紧张。
看见段乐,他眼底的郁结才逐渐散开。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