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斐在后视镜看她面上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今天很开心?”
段乐浅浅地应了一声,问:“老爸呢?”
“在家里做饭呢,这不是想你了,决定亲自下厨嘛。”
何玉斐从副座上拿了盒甜品,递给她。
“饿了没,刚排队买的,先吃点?”
沁园春的新品,甜香的气味从袋子里飘出。
“不了,最近闻不得这个味。”段乐摇头。
“咋啦,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很爱吃这家吗?”何玉斐眉头挑起。
冒着大雨买的呢,一口也不吃太不给面子了。
段乐无奈叹气,田溪上次说给她带一个月沁园春,还以为只是说着哄她。
没想到真的天天带,沁园春吃多了就换其他家。
现在段乐不只是对沁园春发腻,市中心那一带的甜品店全都快成她阴影了。
“还不是小溪她......”
正等红绿灯的间隙,何玉斐闻言,扭头回来冲她眨了下眼睛。
“诶,小溪是不是谈对象了?”
田溪和段乐高中关系就很好,经常来家里玩。
久而久之何玉斐和段乾两个,也把田溪当半个女儿。
前阵子她在小溪朋友圈看见,田溪搂着个小帅哥拍照,笑得可甜了。
“是,谈了个大她三岁的老男人。”段乐没什么好气。
“做什么的?本地吗?”何玉斐比较八卦,绿灯亮了,她握着方向盘,头转了回去,但心思还在这边。
“本地,工作我也不知道。”
江然天天带田溪出去玩,看样子不像是上班族。
平时喜欢装逼,带田溪吃吃喝喝也都是些高档餐厅。
估计是个什么富二代吧。
“姓江。”段乐只知道这么多线索。
“江......”何玉斐嘴里呢喃着这个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暴雨下得大,但是走得也快。到家的时候,雨又停了。
段乐拿着伞下车,被何玉斐看见。
“你换风格了?”
她明明记得,段乐是个绿色控来着,之前的伞每次都买的青绿色。
这把冷冽的黑伞,完全不像她的审美。
“别人借的啦。”
段乐随口应付过去,伞还在滴水,她放在阳台挂着。
段乾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解了围裙。
“有没有想念老爸的手艺。”
“一般。”段乐夹了块排骨,香得她肚子咕咕叫。
但她嘴硬,摆着张脸。
段乾并不在意她这点小脾气:“吃完饭来solo?”
话音刚落,何玉斐就敲他脑袋:“一把年纪了,还凑什么年轻人的热闹。”
“活到老玩到老。”段乾摸着头,嘿嘿笑。
段乐和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女两从小就爱打游戏。
早些年段乐白天上学,晚上写完作业才能玩一玩,技术不够精进。段乾最爱找她玩,然后把把都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把女儿打破防,手一甩就关房间里生气,然后还得他去哄半天。
“等会有约,不和你打。”
段乐早就习惯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周六晚,训练赛,她忙着呢。
“下次一定哈老爸。”
段乾好奇了:“什么约能把老爸晾在一边?”
“帮会赛。”段乐如实说。
没什么好隐瞒的,段乾和何玉斐可是客江湖开服玩家,玩了将近十五年。
就是受他俩影响,段乐也开始玩客江湖。
可惜这对爹妈只管推荐不管带,她刚入坑不到一年,这俩人双双退游,撇下她到处旅游去了。
段乐不得不怀疑,段乾和何玉斐就是希望她沉迷游戏,好给他俩创造二人世界。
“客江湖啊,这游戏还活着呢。”段乾感慨,开始忆往昔,“想当年我和你妈......”
段乐忍不住接嘴:“情比金坚默契十足。”
她还很给力地鼓掌。
如果不是比较阴阳怪气的话。
何玉斐也笑:“又不是网恋奔现,你总在她面前吹什么牛皮呢。”
说起来也巧,她和段乾结婚纪念日,就和客江湖的周年庆是同一天。
所以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入坑了客江湖。
年轻时候大家都还挺热血的,建帮会打战场,结义亲友热热闹闹。
可惜时光匆匆,物是人非,大家各自忙着和生活对线,早就没有怎么联系。
“说起来小溪和她对象就是网恋奔现的。”段乐咬着筷子。
她还真有点好奇了,小溪这个纯现充,不打游戏不混圈的,是从哪认识的江然?
“网恋啊,挺好的。”段乾思想比较开放,对孩子们自由恋爱的态度保持一个开心就好的原则,“咱那时候不也有人网恋修成正果了吗?”
“他们在一起也是缘分。”何玉斐想起来这件事,眉眼却垂下,淡淡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后面......”
念及女儿在旁边,她不想散播这种比较悲观的情绪,换个话题:“国庆长假出去玩吗?”
段乐吃饱了,她搁下筷子:“你俩甜蜜去吧,我个电灯泡就不打扰。”
她起身想走,何玉斐却突兀叫住她。
“诶,等会。”
何玉斐走到沙发旁,推出一个行李箱。
粉色的,比较小,大概也才20寸。箱面上凌乱贴着卡通贴纸,正中是一个很大的小狗图案。
因为时间久远,贴纸边缘还有些翘边。
何玉斐轻轻抚平,将行李箱横放在地上。
“这次回来经过南城,我和你爸就去收拾了一下你之前的东西。”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毯子,几本书,还有一些零七碎八的小玩意。
“这都三四年了,总不能还一直放许姨家。她家儿子要结婚,老房子想卖,东西都要清掉。”
注意到一个小纸盒,何玉斐端出来。
盒子就是普通的鞋盒,翻盖打开,里面躺着逗猫棒和铃铛之类的东西。
段乾拿起来逗玩,扭头冲段乐扬眉:“闺女儿,之前不是一直说养只猫,现在还想吗?明天去宠物店看看?”
段乐在南城养病的那三个月,身边连个能说话的同学都没有。借住在何玉斐小学同学许阿姨家,有一天从院子外面捡到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天气又冷,小奶猫毛都没长全,缩在一团,差点就死了。段乐捡进屋里,养了一个月,后面回东渝的时候匆忙,没有带回来。
她还念叨了很久。
段乐蹲在旁边,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那个时候生病不能运动,每天看看书逗逗猫,日子无聊至极。偶尔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着眼晒太阳。
虽然不用上学,但她觉得还不如上学热闹。
“不养了。”段乐盖上盒子,“我现在比较想养狗。”
养那种粘人温顺又乖巧的小狗。
何玉斐无奈,年轻小姑娘心思就是多变。
眼看时间差不多开战了,段乐直接扎进房间。
打得激烈,键盘噼里啪啦响。
段乾端着水果进来的时候,看她忙就放在手边,嘱咐一句让她记得吃。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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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团队,江越没和她一起。
段乐开着麦,队友听见她麦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还问。
【乐姐多大了,还没和家里分居呢?】
帮友们大多都是已经工作的成年人,她平时隐瞒着自己大学生的身份,只有荷塘月色知道。
他和段乐今晚分在一队,作为副指挥。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麦,荷塘月色打着字:【和家里人关系很好?】
段乐咬了口柚子,酸得她眉头皱起,抽了口冷气,才说:“仇敌吧。当初拉我玩客江湖。”
再压价大四泥:【笑死我了,你爸知道你背地里这样说他吗?】
段乐:“你不说就不知道。”
再压价大四泥:【我又不认识你爸,我怎么说。】
段乐笑:“那不就得了。”
三场训练赛结束,又是很晚。
何玉斐和段乾还没睡,房间灯亮着。
段乐伸个懒腰,准备去浴室洗澡。
经过父母房间,却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她听不真切,零碎几个字,大概是什么马上、好、很久之类的词。
然后他们就推门出来,衣服都重新换好了。
“这么晚还出门?”
何玉斐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有事,你先睡吧。”
段乐没追问。
她是个夜猫子,月亮不睡我不睡那种。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半天,最后打开微信,给江越发了条消息。
段乐:【丧彪睡了吗?】
江越回得很快,他拍了张猫窝的图,丧彪在里面趴着。
段乐:【你该向你的猫学习,早睡早起。】
江越:【习惯了。】
段乐:【年轻人少熬夜,容易秃头。】
江越:【好,你也是。】
段乐:【我又不怕,毕竟男生秃头更难看。】
她无法想象,江越这张漂亮的脸,以后棱角更加成熟时,顶着个稀稀拉拉的地中海,会是个多么雷人的画面。
江越:【嗯,那我睡了。】
段乐也闭上眼。
熬夜的时候,不去睡就一直不困。可一旦睡着,那就一觉到下午。
段乾和何玉斐中午回过家一次,估计是见她没醒,也没喊她。
炒了菜放在冰箱里,她草草热了一顿,吃完以后直接回学校。
周二就放国庆假,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周末提前买票回家。
至于周一的课程,要么各种理由请假,要么找个代课。
程栩意对周一下午横亘在七八节的体育课深恶痛恨,要不然早八上完她就可以直接跑路的。
所以中午吃过饭,她提着行李箱,推门出去,还不往回头,两指并拢搭在额边往前一挥。
“假期快乐姐妹们。”
她找的代课,代的武术课。
程栩意走后没有一个小时,群里就发了通知。
【今天下午16:00的武术课,老师临时有事,由陈老师代课,请大家准时在操场左侧足球架旁集合。】
段乐到了集合点,发现原本班里她为数不多认识的人都找了代课。
现在全是生面孔,她连自己旁边这群人到底是不是同班的都不知道。
正准备找个人问问,突然有人拍她肩膀。
“巧啊乐姐。”于遂安从身后冒出来。
“你也选的武术?”段乐问。
陈老师这次带两个班,想必就是大三一个班大二一个班了。
“那当然。”于遂安龇着大牙,笑得乐呵呵,“只要学会一套拳,就可以从大一打到毕业,多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