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乐诧异一秒。
没多加思索,她点了确认。既然他有时间,那就由他定了。
线上已经没什么好做的事情,段乐下了游戏。
帮会群里正热闹,她点来看,荷塘月色已经公布了明天挑战赛的分队名单。
她在红队,主指挥是荷塘月色,副指挥一剑霜寒。
见她难得被下了指挥位,群里有帮友问:【乐姐怎么不指挥了?】
荷塘月色:【大当家今天说嗓子不舒服,咱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她。】
姑娘家家的,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段乐在红方名单里,很快扫到了江越的ID。
按荷塘月色调队伍的习惯,她也能猜到这次指定和上次是互换血液。
帮内事宜荷塘月色那边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什么都不用管,躺着刷朋友圈动态。
最上面更新出一张图片。
丧彪仰面躺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半罩在它软软的肚皮上。
时间显示刚刚。
段乐很给面子地捧场:【这么晚还没睡?】
橘猫头像回复:【到了新环境,它还没玩够。】
段乐:?
她问的是人,他回个猫睡不着干啥。
求问,和crush错频聊天怎么解?
段乐怀疑人生三秒,再次搜索“如何追到喜欢的人”。
第一条,积极主动。
段乐觉得她已经很主动了,懒惰如她平时朋友圈连个赞都不点的好吗!
第二条,投其所好。
段乐盯着丧彪,凝思半晌,探出头喊程栩意:“把咱学校那个流浪猫协会的会长推我一下。”
程栩意刚洗完头,正吹着头发:“等我十分钟。”
“等不了等不了,快快快。”
“真服了你了。”被她催得头大,程栩意打开手机,屏幕上稀稀拉拉有水珠滴落,手划一下就得擦一下,不然屏幕自己会动。
费力才从列表一长串里找到“三顾喵庐”的群聊,把会长名片推给了她。
段乐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钻回床上。
然后再推给了江越。
会长头像是一只抱着猫的动漫少女,看起来阳光又可爱。
段乐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男神头像有点不符合人设,于是点开软件搜罗头像。
翻了半天没找到心仪的,屏幕顶上消息提示弹出。
江越:【这是?】
他正仰躺在沙发椅上,丧彪从旁边一跃而起,卧在他身上。
尾巴懒洋洋地来回悠荡,拂过他腰侧,有些痒。
但他没有反应,乌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屏幕。
丧彪“喵呜”几声,撒娇般靠近。
见他不搭理猫,丧彪有些郁气,转过身去,尾巴报复似地从他脸上扫过。
江越被挡住视线,眯了眯眼,看清下一句消息。
段乐:【三顾喵庐的会长啊,你可以加入,共同话题应该有很多,还能rua猫。】
原来只是东大猫协啊。
丧彪舔了舔爪子,不再讨好主人,俯身准备跳下去。
忽地被人横腰拦住,一下子带进怀里,狠狠揉了几把。
丧彪一时被晃得晕头转向,爪子勾住他的衣服,“喵喵喵”直叫。
颇有些凄惨。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它才被放下,歪歪扭扭走了几步。
回头看,趁他注意力被手机夺回去,丧彪脚底溜烟窜出房间,赶紧逃之夭夭。
段乐以为自己高情商回复稳了,正洋洋自喜,却没收到预想中的感谢。
江越:【谢谢学姐,不用了。】
段乐:【你可以和大家分享养宠日常。】
江越:【丧彪会吃醋。】
客厅里,劫后余生的橘猫刚爬上猫架,脚底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下去。
段乐:【它吃什么醋?】
江越:【丧彪比较随主,不喜欢我接触其它猫。】
想起它对待江然和于遂安那些人的态度,看起来就是个大脾气的倔猫。
若是发现主人在外面有了其他宠物的气味,得给他把家掀了。
段乐叹口气,他就惯着它吧。
思及他军训还有好久,天天虽然不用上课,但比起暴晒太阳,还不如满课。
她没有多聊,赶他睡觉去。
大三课少了许多,段乐一觉睡到近中午。
寝室里面黑压压没开灯,她走到阳台前,窗帘掀开一角,外面正下着大雨。
适合睡觉的天气。
可惜五六节有课。
入秋以后的雨便不像盛夏时那样湿热,风里的空气都像被清洗过,带着凉意。
雨也不大,绵绵密密,一直持续到下午。
她在教室门口的伞架上来回找了三遍。
才确认了这个事实——
一个半小时前,她那把刚到手没半个月的青绿色的新雨伞,真的不见了。
段乐咬牙,她等会一定要在校园墙上狠狠痛批偷伞贼。
可眼下更要紧,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一片,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才停。
程栩意和司纷报了志愿者,和她不同路,刚下课就分开了。
她心底骂了句倒霉,好在今天穿了件比较轻透的开衫外套,虚虚罩在头顶,深吸口气就往外面冲。
旁边的楼梯间跳下来个人影,一眼看见她,急忙喊住。
“乐姐!”任思凝追过来,撑开伞举在二人之间,“你也去活动室?”
段乐点头,今天晚上有训练赛。
“那我先给你送去。”
“你要去哪?”
任思凝朝着校门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准备在外面租间房,开学之前和房东说好了今天去看。”
时间还早,段乐一个人待着也没事:“需要我陪你去吗?”
任思凝当然同意,她第一次租房没经验,独自去还有点害怕,拉个伴陪着挺好。
和房东说好的地址离学校不远,就在对面的居民区。
选择校外租房住的学生不算少,七拐八弯到了约定地点,是一个带花园的双层小独栋。
任思凝按响门铃,半天都没有反应。
段乐从栏杆往里瞄,花园很漂亮,石桌长椅,还有个秋千。
租费应该不便宜。
房门是禁闭的,看样子并没有人在。
任思凝嘴里嘟囔着“奇怪了”,拨打房东的电话。
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房东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抱歉啊小任,前两天有其他租客要了这间房。”
“什么?”任思凝声音提高,有些生气,“不是,我们提前说好了的呀,不应该先给我留着吗?”
“哎呀,小任啊,我们空房摆在这里不是白浪费的,你这找人合租,我怎么知道你要多久才能找到人,期间只收你一半租费,我另一半不就浪费了吗?”
“那你也不能......”任思凝还要反驳。
房东“诶”一声,打断她:“我还有一间,你不用合租,还只收你一半租费,你要不要看看?”
这个小房子确实漂亮,但不找到合租室友,一个月上千的租费,对她一个学生而言,压力非常大。
合租只收一半,现在另一间更是再对半砍。
任思凝拒绝的话卡在嘴边,一番心理挣扎,最后气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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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金钱拿捏的无奈给压下去。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看看?”
“现在,就现在。”房东语气肯定,“你在之前那栋吧,我马上来找你。”
挂了电话,段乐才出声:“你确定还要租他家房子?”
任思凝无奈撇撇嘴:“看看嘛,乐姐你家是本地的,周末还可以回去,我回家路程都得一天时间,租房也算有个自己短暂的小家。”
话是这么说,但她认识段乐一年,没见她周末回过几次家。
明明坐车也不要一个小时。
“我家里也没人,我回去干啥。”
“家里关系不好吗?”任思凝偷偷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
“是啊,一点都不好。”段乐想到这个,就有些愤愤不平,咬字都一字一句,“他俩到处旅游,把我丢学校管也不管。”
没见过这样不靠谱的父母,从小就放养她。
别的小朋友还在哭着求爸妈不要走不想上幼儿园的年纪,她就已经一个人背着书包独自上学了。
美其名曰培养她独立自主的个性,其实是想把她塞到学校,夫妻俩好过二人世界。
不过也好,让他俩到处玩吧,省得一回来在她眼前秀,连个纪念品都不知道给她带,看得段乐白眼直翻。
唯一一次好心把她顺上,还是去南城玩了两天。照样任由小小的段乐到处跑,也不怕弄丢孩子。
这样的爹妈不要也罢!
“那你假期怎么也不跟着去?”任思凝自知是误会了,以乐姐这样豁达的性格,怎么看也不是破碎家庭会养出来的。
“哦,因为我懒。”
段乐收敛了愤怒的表情,非常坦荡地承认。
“......”任思凝无语。
瞥见段乐身后,房东从拐弯处过来,任思凝连忙挥手示意。
“真不好意思啊小任,这新租客给得多,我也没法拒绝嘛。”房东大叔嘿嘿笑着,手里还搬了个大箱子。
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房东打开院门,把箱子放在屋檐下,动作很轻。
纸箱上印着易碎品,侧面看,LOGO是一个结合了月亮和猫的图案,应该是宠物用品。
“你这房子还可以养宠物啊?”任思凝指着这个快递箱,问房东。
“带院子的可以,新租客带了只猫。本来你一个人住带院子的就挺不划算,这一带出租房都没多少可以养宠物,所以我就优先给别人了。”
房东抽回钥匙,示意她跟上,准备去另一间看看。
“那你家房子还挺多。”
“肯定啊。”房东从左指到右,“这、这、这,还有那个,都是我的。”
两人顺着看去,间间都有人住。
光收租,一个月就够够的了。
真是个令人眼红的包租公!
房东说的另一间就是普通的一室一厅,好在装修干净,该有的生活设备也有。
更重要的是,房租实在便宜。
任思凝看了眼余额,非常爽快地确定了下来。
只等周末慢慢搬东西。
和房东告别,两人回到学校。
任思凝要先回宿舍收拾,怕她晚上再回去又下雨,便把伞借给她。
段乐长了记性,没选择把伞放在走廊的伞架上。
自己的伞丢了算倒霉,把别人借她的伞还弄丢那就罪该万死。
她以为活动室没人,灯都是黑的。
一手按到开关,“啪”一声,室内亮起来。
沙发上弹起一个人,骤然朝她扑来。
段乐被这道影子吓一跳,举起手里的自动伞,开关摁下去,伞面猛地撑开。
将这个人弹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