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竹马住对门后 > 14. Chapter 14
    徐忆可从小到大摔得最重的一次,是在她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

    那阵子蒋婕刚离婚一年左右,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便忙着投入工作,出差时便拜托徐忆可的父母照顾贺语周。

    趁着一个周末天气不错,徐东明和方婧便带着两个孩子去游乐园玩,徐忆可拉着贺语周跑来跑去,立下豪言壮志说要把每个项目都体验一遍。

    路过冰淇淋摊时,徐忆可立马迈不开步子了,眨巴着眼睛盯着贺语周看,眼神里明晃晃的“想吃”两个字。

    贺语周跟她对视两秒,随即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徐东明和方婧。

    徐东明笑着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行,给你们买冰淇淋吃,去看看想吃什么口味的,一人一个。”

    徐忆可要了一支草莓味的,在去往下个项目的路上边走边吃,目光却忽然又被路旁卖玩偶的工作人员吸引。

    贺语周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了看,刚想转回头来问她是不是想要,身旁一声闷响,他收回目光时便看见徐忆可趴在了地上,方婧和徐东明急忙上前去扶。

    注意力被玩偶吸引走,徐忆可没留神一脚踩了空。

    手上吃到一半的冰淇淋飞了出去是次要,夏天天气热,她只穿了条连衣裙,摔得挺厉害——膝盖、手臂到手肘和手掌都被磨破出了血,看起来就挺吓人。

    接下来自然是不能继续玩了,眼泪汪汪的徐忆可当即被带到了游乐园的医务室处理伤口。

    “对不起啊语周哥哥,害得你也没法继续玩了。”

    回家的路上,徐忆可很不好意思地凑过去跟贺语周小声说话。

    贺语周转过头,一垂眼便看见她身上的伤口,视线缓缓上移跟徐忆可对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还好没骨折。”贺语周说,“只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有一段时间不能出去玩了。”

    “语周说得对。”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方婧回过头来看徐忆可,“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听哥哥的话,知不知道?”

    徐忆可不太高兴,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贺语周一直觉得,徐忆可之所以会摔跤,转过头去看玩偶从而没来得及拉住她的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虽然方婧已经跟他说过了一点都不怪他,还说下次抽时间再带他们出去玩,贺语周还是在白天大人们都去工作的时候,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徐忆可的工作——

    譬如帮她扎一只手扎不好的头发,拧瓶盖拆零食,还有给伤口换药。

    徐忆可自己也不想看自己的伤口,把手脚往贺语周怀里一揣,然后紧紧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徐忆可虽然不会再躲着不看伤口了,但有些甩手掌柜似的习惯还是没改。

    大腿上很突然地被压上重量,贺语周晃喷雾的手一顿。

    偏偏始作俑者并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十分坦然地等着贺语周给她喷药。

    贺语周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两秒,忽然想起徐忆可磕到腿之前刻意放轻声音喊了他一声“语周哥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缓缓垂下了眼。

    徐忆可这会儿本来已经不觉得痛了,但冰凉的药液落在磕红处,凉意渗进皮肤,勾起一阵轻微的闷胀痛感,稍有点难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腿,脚腕却被贺语周轻轻按住。

    他的手修长宽大,很轻易地就能罩住徐忆可的脚腕,看起来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用手指圈住,贺语周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皮肤上,更显得药液凉飕飕的。

    “别乱动。”

    贺语周没看她,声音有点沉。

    徐忆可撑着沙发的手稍攥起来了些,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大自在,眨了一下眼睛——不动就不动,他凶什么啊!

    她还没来得及吭声,贺语周就握着她的脚腕把她的腿放在了沙发上,自己起身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

    “好了,过一会儿再下地。”

    “哦。”

    徐忆可点头应了一声,看着贺语周把桌上的包装袋收拾起来扔掉,随即收回目光轻轻动了动腿,并没再感觉到什么痛感,随即收起腿穿进拖鞋,站了起来。

    丢完垃圾,贺语周一扭头便看见徐忆可叉着腰站在茶几旁边。

    “不疼了?”

    “已经不疼了。”徐忆可摇摇头转了一圈,把裙摆提起来一些,低下头看了看,“就是看着有点儿吓人而已。”

    贺语周抱着胳膊笑了笑:“不用歇两天?”

    徐忆可一挑眉,反驳他:“你这也太夸张了,就是撞到了茶几有什么可歇的,歇两分钟得了,连皮都没破,我哪有这么娇气?”

    贺语周瞥了眼她身后的沙发:“那刚才在这儿疼得眼泪汪汪是谁?”

    “……可是刚撞到的时候确实很疼啊!”

    “好,现在不疼了就行。”贺语周笑着点点头,“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或者回去随你,记得把药和冰袋带走。”

    “知道啦,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徐忆可带上东西走到门口,不忘转回头提醒贺语周,“对了,你也记得把要买的东西发我,还有你家的密码——最重要的钱别忘了!”

    目送她的贺语周失笑:“放心吧,忘不了。”

    房门被打开然后关上,随即空气陷入一片安静。

    盯着门板看了两秒,贺语周收回,目光,抬起手摊开,垂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面似乎还隐约留着某种细腻的触感,他下意识地轻捻了捻手指,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幕相关的画面。

    ……他在想些什么。

    很快回过神来的贺语周皱起了眉,摇了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吐出,抬手按了几下太阳穴。

    -

    次日,徐忆可按照和贺语周说好的,去了趟超市帮他买好东西,然后分门别类地整齐填进冰箱,最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邀功。

    徐忆可:还行吧?

    贺语周:[赞.jpg]

    徐忆可:那我回去了啊

    贺语周:好

    贺语周:腿怎么样?

    过了一晚,腿上的磕红的地方彻底变成了一大块瘀青,徐忆可坐在贺语周家的沙发上拍了张照发过去。

    徐忆可:看起来好吓人

    贺语周:还疼吗?

    徐忆可:正常行动完全没问题

    徐忆可:不碰到基本没感觉

    贺语周: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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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语周:自己注意点

    徐忆可:[两只耳朵都听见了.jpg]

    按了个表情包过去,徐忆可咬着嘴唇犹豫两秒,慢吞吞又打了行字过去。

    徐忆可: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贺语周:问

    徐忆可:你房门的密码是什么意思啊?

    徐忆可:该不会……是乱码吧?

    这个问题徐忆可昨天就想问了,贺语周给她发密码的时候她就有些好奇,脑海中简单过了几个和他有关的数字,包括他和蒋婕的生日之类的重要日期,但都和他发给她的110203这六个数字对不上。

    徐忆可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LockCore公众号上“每日一锁”的谜题,但这回的答案不会在第二天自动公布。

    抓耳挠腮了许久,徐忆可还是没琢磨出答案,想来想去只好去问本人。

    贺语周:密码?

    贺语周:不是乱码,你猜猜看

    徐忆可深吸一口气。

    要是我猜出来了还会来问你吗?!

    徐忆可:……就没有点儿提示什么的?

    徐忆可:该不会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纪念日吧?

    贺语周:我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纪念日?

    贺语周又引用了徐忆可那条要提示的消息,告诉她这串数字并不是日期。

    徐忆可:“……”

    偏偏贺语周还补充了句,说这个密码的含义其实挺简单,她更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现在毫无头绪的。

    算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徐忆可心道,她不猜了不就行了,也不是非要知道他的密码是什么意思嘛!

    于是徐忆可当即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把手机放到一旁,开始准备收拾过几天毕业旅行的行李。

    接下来的几天,徐忆可都没有见到贺语周。

    他回来得晚,基本上都在工作室吃了饭,徐忆可便在家里自己点外卖解决,还抽了一天中午出门去前司附近,找Annie和林圆圆一起吃了顿饭,各自分享了一番近况。

    很快便到了徐忆可的毕业典礼。

    上午的典礼很快结束,简单吃了午饭,徐忆可便和室友在学校内的各处拍照。

    除了用相机拍的照片暂时不方便立刻导出,徐忆可挑了一些用手机拍的照片,一股脑儿丢进了两家人都在的微信群里,当即得到了三位长辈的一致夸赞。

    贺语周看到群里的消息轰炸时,已经三点多了。

    刚刚结束一个头脑风暴的会议,贺语周回到办公室喝了大半杯水,回了几条工作消息,这才得空点开徐忆可发的照片。

    徐忆可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照片的背景各不相同,除了风景不错的地方,还有几张在室内,其中一张是她在黑板前做搞怪的表情,脑袋上方则是粉笔画的兔子耳朵。

    再往后滑,最后一张是徐忆可攥着一把五颜六色的气球,倚在湖边的木质栏杆上,偏着头冲镜头笑得灿烂,仿佛在和看这张照片的人对视。

    她的长发自然垂下,发丝则被风微微吹起,阳光从斜上方轻盈地洒下,像抛了一捧亮晶晶的闪粉,尽数落在徐忆可身上。

    她像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