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师,靠谱得很! > 28. 黑气
    苏昭为躲令墨,连着五日按时应卯来找梨聆,以监视之名,行向导之举。

    直到这日清晨——

    连栖忽然道:“我今日不去。”

    梨聆一怔,几息后却松了口气。

    这几天,连栖也日日随她们早出晚归,丝毫不见在归元门时的疏懒。

    以至于她一直担心,他是不是被梦魇坏了脑子。

    好在,他终于恢复正常。

    她轻快道:“那你今日好好歇息,如果瞧见特别的景色,我再带你去。”

    连栖不置可否,只伸出双手。

    梨聆立即会意,替他解开封灵索。

    刚起床,她一头乌发还未梳理,如水墨画卷垂落而下。

    她的面容藏在发间,仿若雾中隐山,隐隐绰绰,如梦似幻。

    “好了!”

    梨聆熟练地解开结,抬起眼,见连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她疑惑问:“怎么了吗?”

    连栖收回目光,提醒她:“你该走了。”

    平日这时候,苏昭早已等在门口。要是出去晚了,少不了要被念叨一通。

    梨聆赶紧利落地梳理完:“那我走了啊。”

    “嗯。”连栖闭眼应道。

    梨聆猜他还要补回笼觉,安安静静地出门。

    出乎意料,未在屋外见到苏昭身影。

    苏昭和令墨也住在同心居内,她担心苏昭出了什么事,主动寻过去。

    苏昭住得不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已经到达苏昭屋门外。

    她抬手正准备敲门。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梨仙长。”

    梨聆看向来人:“令墨公子。”

    令墨照旧行了简礼,才道:“梨仙长是来找阿昭的?她昨日躲我躲到半夜,快天亮才睡,现下应该还没醒。”

    说着,他话题一转:“这几日梨仙长随阿昭游行岛间,觉得和鸣岛如何?”

    梨聆眸光微顿,不知道他是否在旁敲侧击些什么。

    她思考一二,坦诚道:“我喜欢和鸣岛。这里人妖和睦共处,没有偏见,没有斗争,是我理想中的和平生活。”

    令墨偏头打量梨聆,观察她眉眼间的每一分情绪。

    片刻后,他问:“那梨仙长有没有意愿留下来?”

    他眼中带着点试探,邀请得却真情实意:“阿昭喜欢梨仙长,梨仙长也憧憬和鸣岛的生活,梨仙长若愿留下,便是皆大欢喜。”

    “那连栖和车梧池他们呢?”

    “和鸣岛不是他们的归宿。”

    梨聆挑眉:“令墨公子只留我,应当不只是因为苏昭与我交好吧?”

    “不错,除了阿昭,还有一层原因。”令墨轻笑一声,“至于原因,梨长老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梨聆不解地看着他。

    令墨却觉得她在装傻,挑破道:“梨仙长是凭借什么,带其他仙长穿过的实门?”

    梨聆一愣。

    几息后,她迎着令墨探究的目光,正色道:“凭我的聪明才智和高深修为。”

    令墨:“……”

    他嘴唇翕动两下,一次深呼吸后,强行压下已到嘴边的话。

    他维持住礼貌:“距离下一次实门开启还有二十多日,梨仙长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梨聆未置可否,点头致意后,告辞离开。

    *

    “嗒——嗒——”

    连栖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指尖随意地扣着床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距离梨聆出门已过去两个时辰,屋子内属于她的灵气近乎消散。

    连栖不紧不慢地解开体内禁制。

    刹那间,被他强行压制下的诅咒反噬,成倍地在体内爆发。穿过他的血液经脉,急速蔓延至他体内的每一寸。

    均匀的呼吸变得厚重,眉头也不受控制地皱起。

    他却分散意识,留意房间的每个角落。

    不多时,“吱——”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门被无形的力推开一条缝。

    连栖视线扫向门口。

    一团黑色从缝中溜进来,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虎豹,迅猛地涌向床边!

    不过须臾,床前就被黑色所笼罩。视线被遮挡住,青天白日如夜晚一般漆黑无光。

    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前响起,男声女声交杂在一起:

    “咯咯咯,痛苦吧?所以为什么要抵抗呢,接受我们的提议不好吗?”

    “身体,给我们你的身体!”

    “放弃挣扎,我们会替你达成一切。”

    连栖冷静地迎向眼前黑蒙蒙的气,对它的到来早有预料。

    自来到岛上的第一晚被这神秘力量引发诅咒后,他就发现,他和梨聆在和鸣岛上闲逛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有这股力量的痕迹。

    然而,似乎只有他能看见这力量的存在。

    他回忆那夜梦魇中的声音,咽下一声闷哼,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你们寄附于岛上法阵,却不甘心困守其中。可若要脱身,又非得依附他物不可。你们看不上无法操控的死物,这岛上的人与妖又太过弱小,承受不住你们的力量。于是,你们想夺走我的身体,借以离开。”

    蛊惑的声音顿止。

    连带飘动的黑气也凝固住。

    连栖:“如此费尽心思让我交出身体,看来你们无法强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既是如此,便是你们有求于我。”

    他哂笑一声:“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不是吗?”

    话刚说出口,连栖挑起眉梢。

    大概是和梨聆待久了,他竟变得如此好说话。

    黑气却觉得他在挑衅它们:“放肆!给你几分好颜色,真以为我们非你不可?”

    声音落下,黑气立时膨胀一圈。

    顷刻间,连栖体内的剧痛翻倍,仿佛体内有无数张口在啃噬肺腑经脉,食饮骨髓鲜血。

    血腥味涌上喉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眼前视线一晃,黑了几息。

    黑气依旧在叫嚣:“你以为身中诅咒的你,算什么!”

    连栖缓下心神,维持住意识没有昏厥。

    黑气轻视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他却无动于衷,反而嘴角还扯起一丝弧度。

    他莫名想起梨聆。

    他在想,若是梨聆在,她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让人更生气?

    捕捉到连栖的走神,黑气大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我们还在嘲讽欺辱你!”

    “哦。”连栖收回思绪,看向蒙在床前的一片黑,“你们刚才说什么?”

    黑气一哽,声音陡然更加尖利:“我们说!身中诅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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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什么?!”

    连栖笑了声,仿若梨聆上身:

    “自是算我足智多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黑气:“……谁让你自夸了啊?!”

    它们气急败坏:“今日我定要让你尝尝……”

    连栖仿若未闻,自顾自弯下腰,拾起梨聆躺过的枕头,解开上面的禁制。

    霎时间,一股清透纯净的灵气飘荡开。

    黑气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感受到属于梨聆的灵气瞬间——

    “诶?欸!!!!”

    黑气尖叫着逃窜开,距离床远远的。

    与此同时,黑气对诅咒的影响消失,连带着反噬本身的效果也下降大半。

    连栖意料之中地看着黑气:“果然,你不喜梨聆的气息。”

    所以,梨聆能够驱散黑气对他的侵扰,因为和梨聆同屋而眠,这几日它们都没出现。

    “呕!!讨人厌的气息,我要吐了!”

    “滚开!不要过来,拿那女人的东西远一点!”

    厌恶的声音不绝于耳。

    连栖却饶有兴致地拿起枕头,一步步走向因为恐惧而晃荡的黑气。

    他神闲气定地道:“不是要我的身体,怎么不来取了?”

    黑气:“¥%&#@……!”

    含糊的脏话倾泻而出,气体却很诚实地被逼着不断后退。

    直到贴在门上。

    黑气没有实体,此时却如同战栗害怕的人一般剧烈摇摆着。

    极度的排斥让它们一时忘记逃跑,只瑟瑟又无力地怒骂:“你个靠女人的软饭男!”

    连栖唇角微勾,眼皮却微垂,眸中划过一丝戾气。

    便在这时——

    “梨聆,我来找你了!”

    苏昭毫无征兆地推开门。

    僵持的气氛被打破,黑气想起来逃跑,立刻擦过苏昭蹿出房门,沿着屋外的树钻回地下法阵中。

    苏昭对黑气毫无察觉,只觉得屋内凭空生起一阵风。

    等风停,她见屋内只有连栖,尴尬解释:“那个,我见门没关,以为……”

    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她视线突然定住。

    前两日,梨聆向她炫耀,说连栖给她的枕头又软和又舒适,还特意取出来让她摸了摸。

    而此时此刻,那只枕头就在连栖怀中。

    苏昭:“!!”

    几日相处下来,她一直觉得连栖空有一副皮囊,性子散漫又高高在上。

    他甘愿在房事中被梨聆捆绑,已是出乎她的意料。万万没想到,他会对梨聆痴情至此——

    梨聆不过暂时离开一会儿,他竟然抱着枕头睹物思人!

    她视线游移向他唇边的血,更是倒吸一口气。

    还想梨聆想到吐血?!

    苏昭不免对连栖刮目相看,再想起自己对令墨的一份春心,又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她放下矜傲和偏见,对连栖道:“我懂你!”

    连栖:“……”

    他不知道她懂他什么,除梨聆之外的人,他也懒得探究。他视苏昭如无物,直接合上门,将人关在屋外。

    苏昭难得没有生气,只当他是被看穿心事而羞涩。

    她啧啧感叹,能驯服拿捏住连栖这般桀骜之人……

    梨聆她,果真深谙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