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周明航率先找好位置,将这老伯的身体拽到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面上,摆成了一个仰面平躺的姿势,再将他的下颌往上一抬,左手压住了他的额头,右手继续用力往上用劲,病患的头部便抬上至完全暴露出呼吸道。
韩心然首先就被周明航这种比较蛮力的手法给惊了一跳,这个老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已经不容乐观了,他还这么用力的去折腾他,真的不怕出问题吗?
她想归这样想,同时观察着周明航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更加专注了起来,不想错过他做的每一个细节。
周明航刚才听他的呼吸音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他的口腔内肯定被有不少异物租塞住了的,使用巧劲将他的嘴打开的之后果然发现里面含了不少淤泥,所以才喘不过来气缺氧了呢。
他立马便将他的头部偏向了一侧,用随手的衣物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掌,而后便捏开了病人的下颌,伸手进他口腔里面去,准备把那些异物给掏出来。
周明航比谁都清楚这样做的风险,因为患者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很可能会忽然合上牙齿咬到他的手。
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只有先冒险将这个老伯口里的东西给挖出来,不然继续这样气体交换受阻下去,他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韩心然在旁看见他这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他些什么,只好也凑上去伸手帮他固定了一下那老伯的下巴,她思考了一下,这样不仅能将病人的口腔面积暴露的更大方,也可以防止他突然使劲咬到周明航的手。
周明航暗自感激韩心然之余也是根本没空再和她言语道谢了,他终于挖空了这个人嘴里之后发现他还是迟迟没有反应,眼神中的焦虑便越发严峻了,他知道这意味着这人需要更深一层的抢救。
周明航收回了手,绕行至伤患的背后。
“不行,看来他的气道里面还有泥沙堵住了,帮我把他稍微扶起来一点。”
韩心然跟着一起上前,扶住了病人的另一侧肩,和周明航一起使劲的同时,她就看见周明航将自己的双手穿过了老伯的腋下,交叉握拳于他的上腹前方,而后便开始诡异地用力向后方使劲,用力地冲击老伯的上腹,姿势和行动都很特殊,一时都把韩心然看呆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位奇思异想满天飞的周公子究竟要搞什么名堂,这些行为在他们平常救人的时候可谓闻所未闻。
这人不是都已经晕了吗?他还这样去打他,是要故意把人打醒吗?
不过还没等韩心然疑惑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忽然惊奇地发现,那个老伯好像突然开始有反应了。
她看见他肉眼可见的将眉毛很是痛苦的皱了起来,即使这样,周明航也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那样持续有力,速度较快的以手腕为杵匀速撞击着他。
又等周明航继续了几个回合之后,韩心然便亲眼得见那个老人突然一下喷出了大口混着泥沙的污水。
“噗……”
周明航见已然成功了便放下了他,然后再次清理了一下他的口腔,这一次,那个老伯的呼吸声终于恢复至通畅,胸廓起伏回归正常,浑身的青紫也开始缓缓消退了。
韩心然看着眼前这一幕,近乎觉得不可思议。
“这……?”
周明航这下才讲那个老伯放了回去,但依旧是将他的头偏至一面的,没有让他平躺,韩心然猜测,那应该是防止他之后再咳出泥水之时会被呛到。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明航这才开始回身,抽空问了一句韩心然。
这下他也没再和刚才那样严肃沉静不苟言笑了,而是回归到了平日里的那种松弛,长舒一口气之后叉着腰冲着自己淡淡一笑。
“好了这下成功了,韩姑娘你刚才看清了吗?”
韩心然里面备受震撼的同时,周明航方才在她眼前的那些所作所为自然是深深的凿进了她心里的。
亲眼目睹这样的事,她觉得对于任何医者来说估计就算是想忘也没那么容易忘吧。
她冲着周明航点点头。
“嗯,我都记下了。”
周明航是对韩心然很有信心的,刚才看她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已经记得倒差不差了,后续只要让她上手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个病人呢现在命应该是保住了,不过他的肺内肯定被污染了的,接下来的几天内他可能就会发烧,到时候靠中药把他的炎症压下去,后面应该就能好了。”
韩心然虽然很是震撼于周明航刚才那一连串的举动,不过事实证于雄辩,现在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被周明航捞回了这条命,那她方才那些在心里的疑问,自然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韩心然不禁慨然道。
“周公子这番作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周明航就确实满不在意的摆摆手。
“哈哈你们没见过肯定会觉得稀奇,这在我们那里属于是一种急救方式,很多人都会的,就算不是医者也都能掌握呢。”
韩心然一听,同样都是医者,但是她与周明航之间两地之间的医术差异竟然可以有这么大,实在是有些惊诧的。
“那周公子的家乡想必一定是能人辈出吧?”
周明航又是率真的爽朗一笑。
“哈哈嗯,毕竟人口基数大,我觉得还是可以担当得起这个词的。那韩姑娘对于方才这一切有没有什么想法?我看看能不能跟你解答些什么。”
韩心然闻言便从头整理了一下方才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其实她到现在还是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周明航会果断的选择放弃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而是一眼锁定了这个老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犹豫片刻,才对周明航直言道,“我就是有些疑惑,那位伤者虽然年轻,可看着也是伤的并不算轻了,公子为什么……”
周明航其实是猜到了,她首先疑问的应该就是这个事情,于是自然也就选择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尽数告知了她,当代医学判断病人的一些小妙招。
“韩姑娘,我先教你一个诊断方法吧,需要切记,叫的最凶最狠的那种可以先不管,但是那种叫都要叫不出来了的人,则必须要先行救治,因为那才是真正有生命危险的人。”
这倒是新奇,韩心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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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这个原理说出来是很通畅的,但是他们在此之前好像就并没有这样考虑过,都是摸到谁就先救谁,却好像都没有仔细的思考过,到底是先来后到重要,还是先保命后治病重要。
“如此吗?”
周明航看她果然还是有一些小懵,于是便更加仔细的解答了一番。
“哎嘿,不然呢?你想嘛他伤的虽然血淋淋地看起来很严重,但你瞅他方才一直叫唤的那个劲儿,哪里像是快要气血不足的人?所以我才敢说那句话,但你看这位老伯,几乎是已经人事不省了,要是我们再不管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呼吸衰竭死亡了。”
这个时候韩心然就觉得这位周公子在说话方面和他们的差异,也实在是越来越大了,该说不说,在此前她就很多次的觉得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时懂时不懂的感觉,但都没有现在这个时候来的让她尤为难解。
韩心然觉得有些吃力,便只有朝着周明航问了问,“这是……何意?”
周明航也是说顺嘴了,这一下冒出一大段都是些专业术语,他们自然是听不懂的,自感抱歉,这才又用大白话朝韩心然解释了道。
“哦通俗易懂来说就是,他喘不出来气,这人不喘气就是死了,这样韩姑娘明白了吧?所以我们得先想方设法的先维持住他的呼吸。”
这下韩心然算是彻底听懂了,不禁觉得这个思路是很可取的,在此之前她都没有这种意识。
也是在今天这朝和周明航交流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可以在心里有一个排算了,比如为患者医治时的轻重缓急。
理清思路之后,韩心然由衷赞道,“如此,周公子着实慧眼如炬。”
周明航听她这样夸奖心里其实是受之有愧的,毕竟这又不是他研究出来的,他也是学来的。
“嗐那些都是客气话了,韩姑娘只要信我,那我肯定是倾囊相授的。”
他道,“这里其他人呢我都不太熟悉,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他们的信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大量磨合,到那时候,就需要韩姑娘你多多帮我据理力争几句了。”
但周明航对同样学医的人在这方面总是有一种没由得的自信,虽然可能需要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但总有一天想必是都可以攻克下来的。
虽然他也曾考虑过,这会生出一种令时空大乱的冒险之感,但现在他好像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原因很简单,就从本身来说,他能来到这个世界,某种程度上不就已经是乱了个彻底了吗?
那么又何需在意他这一点点?
“不过也不用担心,毕竟我们都是来看病救人的,不是来吵嘴的,我相信这里的诸位能来此地的都是怀着一个赤子之心,和这样的人们交流的话,应该不会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只要我说的话做的事是真心实意为大家好的。”
韩心然自然是很认可周明航说的这些的,她觉得认识像他这样一个有高超医术,又特别随和低调的人来说,实在是她在学医途中的一大幸事。
“嗯,周公子实乃敏锐之人,后续想必事实会替你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