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痨病探花郎求娶后 > 1. 心然出嫁了
    第一章:

    入伏天的黄昏,葛根村上村的韩心然出嫁了,事发突然,娘家这边无一人听闻。

    她并没有推拒,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哪里有反抗的能耐?

    十多年前,韩心然和生母孙氏被生父抛弃,生母对她的生父深恶痛绝,而自己那张眉目却颇有其父的几分姿容,因此,生母便十分不待见她。

    可到底是孙氏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若留她自生自灭,便是自己白吃了亏,便也就没有真的丢下她不管。

    她们母女颠沛流离了好些日子方才投奔到韩家,被养父老韩收留,后生母与养父又孕有一子一女,这下,天地间哪里还容得了她。

    所以,在这节骨眼上,韩家大院房门紧闭,显而易见的是在赶人,韩心然深谙此理,故无力反抗。

    不过来求亲的人却着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乃是下村里家境优渥而且还是刚中探花的凤家。

    要知道在这穷乡僻壤里能出一个探花郎,那得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这样了不得的人家户居然会来求娶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妇,也是叫人匪夷所思。

    来迎亲的是整个葛根村出名的媒婆,苏三娘,她来这院内热脸贴了孙氏冷屁股一番不说,还久不见新娘子她人,颇有微词。

    如今终于逮着方才从百草堂回来羊入虎口的韩心然,自然两眼放光,上前宛如熟人地同她交谈了几句。

    韩心然也是通过这么几句寒暄,才知道原来自己如今已经出嫁了。

    苏三娘才同他简略的介绍了一会,就马不停蹄的递过来一块红案,上面呈放着的,是件鲜艳如血的嫁衣,鸾凤呈祥,针脚密实,衣料在光晕下泛着粼粼的柔光,且先不说这细致精美的刺绣了,就光说这料子的成色,就能一眼看出,绝对价值不菲。

    苏三娘看着这姑娘有些懵懂的神情,笑得不禁眉眼生花,方才那点对韩家人的埋怨气早已不见阴霾。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问题。

    苏三娘嗔怪道,“如今韩家大门紧闭,咱们连穿嫁衣的地方都找不到,难不成,就去轿子里挤着换?”

    只能说好在韩心然是个习惯处事不惊的性子,飞快地就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却道:“没事,我不住那里面,三姨请随我来。”

    苏三娘只好叫着一众轿夫们跟着韩心然一起离开主院,往右方走了一小段。

    等走到边角之处一个偏僻的屋舍外围,韩心然这才伸手道,“三姨把喜服给我吧,我去换。”

    苏三娘不禁有些愣住了,眼前这处黑灯瞎火的,不明白那姑娘领着这一众人来此究竟是做什么,便问道,“这里是……?”

    韩心然虽然有些尴尬,却只是淡淡地一敛眸,无波无澜道,“我的住处。”

    苏三娘目瞪口呆地将目光缓缓扫视了这茅草房一圈儿,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这么破,住人?这怕不是柴房吧!?

    虽然老早就知道这韩姑娘在韩家并不受待见,可也实在没想到他们这么做得出来啊!

    这比蛇蝎还毒的孙氏,韩心然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第一块肉啊,真就这么恨么?

    然而在苏三娘还在兀自震惊之时,韩心然已经接过了那盘厚重的嫁衣,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没等小会儿,她就将那一整套衣服穿戴整齐,步调雅致地走了出来。

    只能说幸好在王伯的百草堂帮忙之时,给许许多多的妇人看过诊,其中当然也不乏富贵些的人,在她们宽衣解带之时,自己无意间看过这种华贵复杂的衣服该如何穿着,不然今天可真就麻烦了。

    韩心然出来的时候,端回来的木案上放着一个破旧却整洁的小包,想来应该就是收拾好的自己全部的家当了。

    苏三娘看着缓步向着自己走来的韩心然,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她没有夸张,而是由衷地叹道,“哎哟我的亲娘嘞,真好看啊!哟喂,真是好看的连我这个老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喜欢的紧啊!!”

    韩心然将那木案递还给了一旁上来接的轿夫,微微颔首,脸颊边浮起了丝丝血色,却不明显。

    在大红色的吉服与飘摇火光的相映相衬下,烧没了她平日里那股不着生息的冷清气,被注重打扮后的她,整个人都雍容了不少,风姿绰约,款款温情。

    苏三娘看着这样的韩心然,实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那孙婆娘为什么会这么不待见这个标致的不可方物的大闺女,那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韩家共有两女一子,她今天都瞧见过,姿色皆为上乘,各有千秋,但韩心然这个老大对比起他那对同母异父声名大噪的弟妹来,却是低调的几乎查无此人。

    二公子不用说,从小便长得清秀,讨足了村中女子的芳心,三小姐则更是放眼整个村中的风云人物。

    不过在她看来,就韩三小姐那长相,顶天打扮下来,也只能算个小家碧玉,不知道那么大的名气是怎么来的。

    而这位大小姐,从方才灰头土脸出现在自己眼前之时,她就已然看出些端倪,那脸貌与身段,绝不简单。

    果然,这稍一打扮,高低立现。

    苏三娘越看越发觉得赏心悦目,心想她可算明白了凤家为何如斯执着于这位大小姐了。

    眼见韩心然已经拿了包袱出来,苏三娘联系起这孩子的身世,虽觉不忍,可她也还是不得不再跟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丫头啊,去不去拜拜你的父母,和他们最后告个别?”

    韩心然敛眸道:“不用了。”

    反正以后,总归也没再有什么牵连了。

    母亲就不用说了,恨不得自己立马彻底滚出她的视线永不再出现。

    养父……他态度向来如此,今日凤家来下聘,这么大的事他都不想露面,可想而知,也是不想自己去他跟前扫兴的。

    至于二弟三妹,那更是不必多言。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本就不受待见,那些不必要的矫揉造作,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断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苏三娘看见了她眉眼间的落寞,有些心疼,抚了抚她的手背,语气也不自觉更柔了些,“嗳,那好吧,那就快先上轿了,咱们也该出发了,不然害怕耽误了吉时呀。”

    “嗯。”

    “来,三姨还有些东西要给你。”

    而后只见苏三娘又端上来了个更了不得的红布木案,她揭开了一块盖着的喜布,一片珠光宝气霎时便闪到了韩心然的眼瞳。

    苏三娘柔声道,“这些头饰嫁妆,是你夫家为你精心准备的,特意嘱托我可不能在韩家人跟前拿出来,只能等你出了门后,再亲手给你梳好发髻戴上,漂漂亮亮地进他们凤家的大门。”

    “这……”韩心然眼见木案上被火光映得金光流溢、精美绝伦的珠钗发饰,连连摆手,“不,我……”

    可还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苏三娘就一把把她拽到了跟前,灵巧地转了个面,让她背对着自己,“嗨呀,三姨都说了,这可是你夫家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你这姑娘也不想看见三姨回去交不了差吧?”

    韩心然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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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只好把身体绷得笔直,生怕妨碍到苏三娘在她脑袋上插花儿。

    没想到她这一绷确实把苏三娘绷的有些欲言又止,她没办法,只好在身后扯了扯韩心然的喜服袖子,略显尴尬地笑笑:“那个……心然好闺女啊,你蹲下点,体谅体谅三姨我这矮身板儿哈。”

    “好。”韩心然一阵尴尬,连忙弯了弯膝盖,这下可算能让苏三娘尽情打整了。

    等到折腾完,苏三娘才把韩心然又掰回正面来,将她更为细致的打量了个遍,方才满意地将她当成个易碎瓷器般,用盖头小心翼翼的封存好,扶上了花轿。

    只听苏三娘高呼一声起轿,韩心然此刻,才有种从此以后彻彻底底地与韩家划清了界限的距离感,由心底而起涌上脑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有种麻木过后的凉意。

    这就是所谓的,出嫁了吗?

    一切,简直就如同一场梦境划过一般,荒诞又苍茫。

    摇摇晃晃的颠簸了一两个时辰后,韩心然隔着轿帘,却看见前方的场景越来越亮堂,倏地,一阵锣鼓喧天与爆竹声,轰隆一通齐响了起来,震耳欲聋,吵的人有些头昏脑涨。

    而后就听得一阵鼎沸的喧闹声,韩心然仔细听下来,发觉在场的应该是有不少人。

    在人们的竞相喝彩与烟火竞放之时,轿帘忽然被人掀开,苏三娘伸出手,稳稳地扶过自己下了轿门。

    韩心然就这样在苏三娘的带领下,一路穿过群人,在众目睽睽之中,从容不迫地走到了高堂之上。

    这个盖头的料子比较厚,韩心然看不太清在座的都有些什么人,不过也没所谓,反正不论上下村,自己也根本不认识几个人。

    而后就是拜天地了,很可惜,整个仪式虽然热闹万分,但从头到尾却都是自己一人礼成,直到最后,她也无缘得见自己的夫君现身。

    堂都已经拜完了,她还不知道究竟嫁了个什么东西。

    再到给公婆敬茶之时,韩心然心里少有的开始有些发虚,因为娘家给她打的基础,她当然已经不敢奢望婆家能把自己当个人来看了,于是只好更加恭敬地捧过了茶盏,规规矩矩地递到了自己公公面前。

    公公不置可否,平平淡淡地接过去,喝了。

    韩心然的心中不住浮起了一丝窃喜——居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

    再来就是婆婆了,她虽没怎么了解过这些,可也是素有耳闻,嫁人与其说是嫁给了夫君,倒不如说是嫁给了婆婆。

    婆媳关系才是自己能否在夫家立足下去的根本,于是她虽不动声色,但心跳却有些加快,更加小心翼翼地为前方这位妇人,奉上了这盏孝茶。

    就这么一躬身间,韩心然却只见那妇人向她伸出双手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颗浑圆的小痣。

    她莫名觉得好像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也就只好不再勉强。

    待司仪说了送入洞房后,韩心然这才缓缓出了口大气,离开热闹鼎沸的主场酒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是浑身冷汗。

    可这场处处透露着诡异气息的婚礼,直至此刻,却依然没有就此完结的意思。

    韩心然被几个丫鬟一路领到了内堂里屋的门口,忽而有一人上前,拿着一块长长的布条横亘在自己面前,她因为被盖头遮盖住了大部分视线,所以下意识退后一步,那人不以为然,又紧逼上来,对自己解释道。

    “韩姑娘莫怪,这也是为了姑娘着想,姑娘请切记,莫要将这布巾随意取下。”

    韩心然这下没理由再规避,只好由着那人给自己绑上了这块布。

    只是……这绑法怎么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