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奚的头顶冒着热气。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她一边要注意同桌，一边还要注意老师，忙得不可开交。
男生却一点也不知体谅，手指一点一点她的后背，薄薄的校服衬衫感受到他手指的温热，她又开始冒汗。
实在是有点怒了，好在身后的桌子紧紧贴着她的椅背，而对方身高腿长，她反手就能在正在‘作恶’的人的腿上狠狠掐一把。
对方闷哼出声，灼热的气息似乎就喷洒在她脑后。
“！”
这下乔奚的脸彻底红了。
仿佛被烫到一般，她一秒收回手，心虚地转头四处看，生怕有人听到了他这种奇怪的动静。
啊啊啊，上课呢这是干什么呀！
玩自己头发就算了，掐一把大腿就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好在今天的姜佳和坐在小越旁边的康宁同学不知为何，听课尤其地认真。
他们目不转睛盯着老师，时不时低头在草稿本上计算，一副不为任何事情所动的模样。
乔奚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注意到就好。
迅速转头警告地看了对方一眼。
男生趴在桌上，完美的下半张脸被埋在手臂中，只露出好看的眉眼，但从微弯的眼角可以看出，对方此时心情很是不错。
不再理会他，对方也没有再作怪，似乎先前的小动作，都只是想引得乔奚转头瞪他一眼而已。
已经开始认真听讲的乔奚没发现，班上的同学们，虽然看似全都沉浸在课堂中，大家的嘴角却全都翘成了一模一样的弧度，就连讲台上的老师也是这样。
天花板上，黑白分明的巨大眼睛旁边，布满密密麻麻的小眼睛，而它们通通目光灼灼看向乔奚和程越的方向。
乔奚毫无所觉。
程越闭着眼，手托着腮打瞌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的位置呈放射状散开，随后化作几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针，扎向天花板。
大眼睛里的戏谑瞬间消失，连带着天花板上的小眼睛们也同时消失。
数学老师抬了抬眼镜，额角滑落一滴汗，他捏紧教科书，轻咳两声：“老师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大家先自习一会儿哈。”
说着，就跟屁股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赶紧离开了教室。
老师走了，但课时还未结束。同学们安静如鸡，真就老实地开始自习了起来，只是一个个手心都浸出了冷汗。
妈呀，这个转校生好可怕，差点就瞎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汪博几人，思维更是早已停滞。
本来他们应该注意不到左下角落发生的故事的，奈何不知为何，有一股奇特的吸引力，迫使他们莫名想要往那边看过去。
随后他们发现，并不止他们有这样的情况，似乎全班同学都一样。
他们被迫吃着狗粮，吃着吃着，大脑就转不动了，san值急剧下降。
潜意识里知道应该赶紧转过头，不要再看这对小情侣的互动，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见到了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不清楚了，意识彻底远离了他们。
当汪博的理智再次回笼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们已经在默默做题了。
他的右手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侧头看去，邹雪正捧着脸一脸幸福，她一只眼睛看向左下角，一只眼睛垂眼盯着书本，嘴里不停喃喃着：“好好磕啊，太好磕了吧！好想谈恋爱啊！”
汪博：“？”
他推推这个年轻的小妹妹，对方岿然不动，狠狠掐了一把对方的手臂，仍是不动。
叹了口气，她好像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正要起身再次聚集同伴，左边手臂就被人抱住了。
软软的触感吓他一跳，赶忙转头抽回手。
对方的两条手臂却像是什么又软又坚韧的强力黏胶一般，根本甩不脱。
齐肩短发的女生露出小酒窝，笑得甜蜜：“汪博同学，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汪博先是震惊，这也太突然了！
随后拒绝道：“抱歉，上学期间我不打算谈恋爱。”
女生笑容不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那放学就可以了吗？”
说着，突然放开了他的手臂，雀跃道：“那么说好了哦，放学我再找你。”
他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可潜意识里又有点暗喜，觉得好像和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坐在身后的两个男生，同样也正被两个女生羞涩告白。
戴眼镜的男生坚定拒绝后，向他告白的女生看起来都要哭了。
就在这时，班上其他人全都将头转到后背，起哄让他们答应。
“刘美也太可怜了吧！”
“是啊是啊，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就答应她吧！”
“答应她！答应她！”
他们齐声说着：“答应她吧！”
乔奚看着那边的热闹动静，跟程越感叹：“他们的人缘可真好啊。”
真是羡慕，作为透明人的她，从来做不到像这些风云人物那样，如此自如地与许多人交往。
程越看向她。
接收到男友的目光，她意识到：对哦，说到风云人物，谁能比得上程越呀！
程越余光都没有给不相干的人一下，只专注地用目光，反复摩挲过乔奚的面颊、脖颈，心中的爱意和食欲占满了整颗畸变的心脏。
它缓慢搏动着。
一下一下，似乎永不会停歇。
真是可爱啊，她总是能一本正经说着很离奇的话。
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爱。
被他看得奇怪，乔奚问：“你怎么啦？”
眼睑微合，唇角微勾，他说：“我在想，有点饿了。”
乔奚：“？你今天早上没有吃早餐么？我这里有面包。”
她拉开书包拉链，掏了个面包出来，放在他的桌上：“本来就是预备着饿了吃的，你快吃叭！”
程越捏了捏面前的面包，罪恶之手一秒挪到她的脸上，捏捏捏：“谢谢乔乔啦。”
这时，上完厕所的姜佳也回来了，正好见到新来的交换生被乔奚拍掉手。
她的面色不知怎的有些僵硬，坐下后，见乔奚已经转过身来，便凑过去小声八卦：“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乔奚脸红了一瞬，还是没对闺蜜撒谎，她实话实说：“我和他在交往。”
姜佳一惊，讶道：“乔乔你早恋！”
随后想起来，她又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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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忘记了，你寒假才刚过了18岁生日。”
她面色狐疑道：“不对呀，他才刚转过来吧，你们之前就认识啦？”
乔奚点点头：“两年前去奶奶家乡玩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交换了通讯号码，后面就......”
话还没说完，姜佳便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她揶揄：“我懂我懂，然后就时不时聊聊天，约出来玩玩之类的是吧？不过你居然都没跟我分享过这件事！哼！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宝宝啦？！”
乔奚赶忙解释：“其实主要也是完全没想到会在一起，他看起来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交往也是不久之前才开始的事情啦，我还在纠结该怎么和你说呢。”
姜佳见她着急，噗嗤一声笑出来。
捏捏她的脸颊肉，细腻光滑又有点肉感，手感超绝：“跟你开玩笑的啦！不过确实，虽然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是我们乔乔也很不一般啊，可千万不要自卑，觉得你们差距大什么的，我的乔乔就是最好的！”
说到后面，两个好朋友抱在一起摇啊摇啊摇，腻腻歪歪，笑得可大声了。
程越抬眼，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教室的中间部分，第四排的位置。
那里有着几个与整个教室格格不入的人，他就这样看着他们的神情从惊惶到迷惘。
耳边传来仿若电路卡顿后的电流声，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眼球中旋转。
一踏进教室他就发现了，又是这种小虫子。
身上只有少量来自外界、被沾染上的轻微污染，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身上的污染正在无声无息地加重。
但那也掩盖不了这些是外来人的事实。
实在太明显了。
当一群黑山羊圈里，突然出现几只白羊，除非瞎子才会注意不到。
更何况什么都不多，就眼球最多的污染物呢？
不过，此时他们也都已经被染成了灰色。
灰色的‘山羊们’。
全班的污染都在往他们身体里钻，他们却还以为岁月静好，似乎还想找破局的方法。
可笑。
除非此时有一个‘好心’污染物愿意把他们带回家养起来，否则——
不过他也有点好奇了，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侵入这个世界的呢？
明明——
地底、街面、天空、高楼之间，无人能看见的，由黑色液体构建而成的粗壮藤蔓一寸寸侵占、穿插横亘在其间。
有人，不，或许应该说是，当有污染物从中穿过，生长在藤蔓之中的眼球便会转动着，辨认着。
他们没有自己穿过了任何物质的感觉，也没有察觉正在被注视。
数不清的黑红色眼球，透过藤蔓缝隙，同时转向右方，藤蔓顷刻间消散无踪。
——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存在有漏洞吧。
他冷眼看着，又想到乔奚之前向他抱怨的无聊。
最终他便怎么也没做。
在他想要顺着他们探究更多之前，希望这些人能够利用有限的生命，使乔乔感到有趣吧。
“铃铃铃”
这一节是英语课，踩着铃声，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花花绿绿的可爱杂志，递给了乔奚。
然后如愿见到了对方可爱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