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知道，这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p>
“……归来者，目前已经造成了上万人污染，鬼域范围在不断扩大。它的污染规律太无解且程度恐怖，根本无法压制。污染跟死了没两样。可是，换个层面讲，哪怕是这种级别的鬼也不去杀人来吸收灵异力，而是大费周章饲养这些鬼奴。”</p>
“污染，这个策略的改变让总部费解。可是归来者也好，木客鬼也罢，它们制造鬼奴速度极快且范围很大，危险系数高，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有强大的域。所以总部看中了这里，这只鬼没有域，不仅如此从你们进学校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天，到现在才死了三百多人。”</p>
回忆起自己那天看到王煜然半夜离寝时担忧的咨询上级要不要行动，莫语有点想笑。</p>
王煜然是第一个死者，她以为事情已经很严重了，可最近联系其他小队才知道别的地方情况有多恶劣。</p>
相比起来，整个南临二中就是巨大的温室，一只苟起来的、没有域的鬼，配上它羸弱的杀人手段——必须污染人后才能让鬼奴自杀，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观测地。</p>
剩下的不需要莫语再解释其他人也明白，哪怕是不太爱动脑子的邓光启。</p>
冒着风险去调查其他鬼，或者光速解决南临二中的鬼都不是最优选。</p>
最优选是，放任南临二中的鬼成长，但这个过程里为了起到最好的观测效果要将一些干扰因素——比如那些惨烈的尸体处理掉。</p>
这样便可以维持这个学校井然的秩序。</p>
鬼不断污染，杀人，他们处理尸体，这个过程里总部一定派了人站在比他们更高的角度，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纳入观测。</p>
这群刚被催醒的鬼，为什么要改变策略？</p>
污染，其实这是一直以来都有的事，部分鬼不是见人就杀，而是将一些人操纵为鬼奴替自己办事，如同伥鬼一般。</p>
可历史上从第一只鬼出现到本次灰雾降临之前，所有的、或强或弱的鬼，都以杀人为首要目的。</p>
南临这只鬼，污染人后操纵被污染的人去污染别人，应该是想加速这个污染的过程，毕竟它的能力这些天看下来是不能自己随便杀人的，只能操纵已经污染的鬼奴自杀；也不能主动污染别人，污染需要靠学生自己违反某个准则或者鬼奴去诱导别人污染。</p>
他们受限于学校内的视野，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可是组织呢？</p>
一直观察南临的组织，真的不知道这只鬼的污染规律是什么吗？</p>
莫语其实早就隐隐猜到了组织这样消极对待南临的目的，只是如今发现可能真是如此，内心又感到一丝煎熬。</p>
这是大势所趋，是没办法的，不是她口中的无谓的牺牲。用相对安稳且方便观察的南临二中进行这件事，长远来看能救更多人。</p>
“难怪莫姐是我们队长。”苏荷将碎发别到脑后，想通个中关键后说道，“要维持一个不断有学生失踪的学校表面平静，没了「影丝」的控制可不好办。”</p>
“对，混乱可能会加速污染，污染太快就变成归来者那边的情况了，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莫语轻笑一声。</p>
棋子，都是棋子。</p>
只是毕竟是为了找出鬼真实目的，他们不得不，与这五千名师生共同作大人物们手下的棋子。</p>
“什么是序列？”</p>
时间拉回前面，教室里，云放一番话让陈晴倍感疑惑。</p>
於久倒是看过那本记载序列的书，不过也只知道这似乎代表一种能力。</p>
“怎么说呢，就是，超能力吧？”云放有点尴尬的挠挠头。</p>
“我想想啊，序列……”死书，快说！</p>
哗啦——“代表杀鬼的资格，序列者能力各不相同，但身体素质都会不同程度的提升。陈晴，你能感受到你身体的变化吗？序列用起来是什么样的？”</p>
云放双眼放光盯着眼前还没消化好这一切的陈晴。</p>
异能！</p>
这种小说里的设定居然真的存在？</p>
於久也琢磨了下，“鬼食人失败反而催生出可以杀死自己的人吗……”</p>
陈晴有在努力感受自己的变化，可是不管怎么试自己好像都跟以前没任何区别，不禁有些窘迫：“我真没变化啊。你是不是搞错了？”</p>
她狐疑目光投来，心道别人说云放爱扯犊子难道是真的？</p>
不被信任的感觉让云放有些挫败，不过他也有点怀疑一直翻动自我给他传递消息的那本无字天书。</p>
这书上一个字都没有，明显比他还不学无术，能懂个什么？不会是跟他扯淡呢吧？</p>
哗啦——！</p>
卧槽还故意加大力度且不传递信息的翻，吵死了，这么小气？你一本书在哪学的记仇？</p>
云放此刻在脑海里和那本书击剑，很快意识到不妥又把注意力放回陈晴身上。</p>
“你先好好平静下来，去听你……灵魂深处的声音试试。”好抽象啊，灵魂怎么感知？</p>
要不是这些天撞鬼了，他都不敢说这么句话出来。</p>
陈晴照做，在云放於久二人的刻意安静下放松了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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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吗？</p>
不，感知？</p>
身体的变化……</p>
“啊！”</p>
她猛然睁开眼，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先前被忽略的恐惧又涌了上来，似乎还比之更严重了。</p>
“鬼……鬼……”</p>
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陈晴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空气对她而言似乎有些稀薄。</p>
终于，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自己那么怕鬼了。</p>
很多次了，从小到大，从有记忆开始，她总是会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p>
小学时某次春游，她不知怎的跟班级脱离，走失后偶然路过一座坟，在看到上面飘着的一缕白气之后就晕倒在那里。</p>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老师呼唤她的声音把她叫醒。然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场景不是拍打自己的老师，而是一张冷漠、苍白、遍布褶皱的鬼脸。</p>
后面她好像是又晕了过去，总之最后的记忆就是醒来看到的病房冷白的天花板。</p>
那张鬼脸，她之后一直没有记起。兴许这是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p>
类似的事还很多，公交车上看到某个人背后有钻出一半的阴冷女人，湖边飘着几只四处窥探的半透明眼球等等。其他人都不觉得哪里奇怪，仿佛根本看不到。</p>
每次受到惊吓她都会一段时间后遗忘，可是骨子里那种畏惧感无法磨灭。灵魂的灵异力高，也代表更容易受到鬼的关注。</p>
那天看到那张黄色便签她第一时间就感到无尽的恶心还有说不出的恐惧，以至于当时反应很大，在其他人看来普普通通的便签怎么至于呢？</p>
可是那上面……有鬼的气息。</p>
话又说回来，那鬼字还挺丑的……</p>
不对，想到哪去了。</p>
已经缓过神来，她看着眼前面露关切的二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刚刚真的放空自己后想起以前其实我好多次撞鬼，才突然吓一跳。”</p>
云放深以为然，后知后觉的惊悚才是极致的惊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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