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孟怀贤怎么相处的?”
“就正常的表兄妹啊,还能如何相处?”沈扶月疑惑道,“在京城见得不多,反而去了北地见得多了,日日去跑马打猎。我告诉你,北疆的大草原骑马才够爽快,比庄子上还要广阔,还能嗅到青草的味道。”
“他也喜欢打猎?”
“中规中矩吧,没听说多喜欢,有时候还是我强迫他陪我去的,他可不耐烦了。”
“你和他年纪相仿,难怪有些喜好这么像。”谢则知听见“不耐烦”三字时眼睛一亮,继续套话,“那他怎么去了北疆谋出路,既然不喜欢武术,那就留在京城岂不是更好。”
“我也不清楚,听舅妈说,他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才一声不吭跑去的。”沈扶月摇摇头,“说起来,前些天我整理他送回来的礼物,里面还有镶嵌了玉石的马鞍,可漂亮了。”
“什么礼物?”谢则知忽地问,笑容逐渐消失。方才不是还说不喜欢吗,怎么还眼巴巴送礼物回来,有没有点自觉了?
“我们上一回吵架的时候,你让我改脾气,那日怀贤表哥送了两箱子礼物来,我本来想和你说,结果吵成那样,后来就忘了。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今天要不是偶然问起我还不会提呢。”沈扶月不以为然。
谢则知警惕,继续问道:“他为何给你送礼物,经常送?”这回语气就带了严肃了,有男子背地里对他夫人好,这如何使得?
“唔,也不是经常,一两个月送一回吧,也就近一两年才频繁一些。”
谢则知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心,他总觉得孟怀贤不怀好意。
看谢则知不说话了,沈扶月故意问他,“你不高兴了?”谢则知这样光风霁月的人还会吃醋?
“嗯。”谢则知拉着沈扶月的手,十分诚恳地回答。
“我跟他真的只是表哥表妹,相互不喜欢的,不是不喜欢,是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懂么?只是亲朋好友之间的往来。”沈扶月倒是觉得谢则知现在这个模样挺可爱的,一点也没有以前冷淡,所以才肯解释这么多。
换成以前,她才懒得说。
“你对他没有,不见得他对你没有。”谢则知说。
“你怎么就不信呢?下回等他回京了,我就约他出来,咱们见一见,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沈扶月是真的不觉得孟怀贤对她有意。
从小到大孟怀贤和她都是吵架的,比谁的声音大。比如她拿了一块糕饼,孟怀贤就要抢,明明碟子里有那么多,偏偏他就是要她手上的。
再比如出去赏花,她中意月季,孟怀贤就说把月季都摘回去,她不愿意,孟怀贤就硬来。
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事,小事不断。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扶月记得当年舅妈随口戏言说让两家结亲,她和母亲还没说什么,孟怀贤就红着脸拒绝了,还说只会娶温柔贤淑的小娘子当夫人。
“我听说他还没议亲,这是怎么回事?”谢则知刨根问底。
“不知道,许是先关心自己的家业,再说了,你不也是二十八岁了才和我成婚,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沈扶月嘀咕。
也就是她不嫌弃老男人了,不然她这朵青春貌美的花儿还轮不到谢则知呢!
又是老这个字眼,谢则知明显沉了脸,捏了捏沈扶月的嘴角,轻斥道:“不许胡说。”
沈扶月哼了一声,告诉他,“今日没吃醋,一股子醋味。”
被取笑的谢则知面色古怪,凑在沈扶月耳边说了什么,这下子轮到沈扶月变了脸色了,喝骂道:“你敢!”
谢则知自然敢,反正在庄子上还要住几日,不愁没机会。
*
从宅子回来就预备分家了,沈扶月已经让人提前把御赐的宅子打扫完毕,只等着搬家。
能自己分出去单独做主,沈扶月不知道多期待。
面色红润的沈扶月和春风得意的张氏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着搬家的事宜。
“你们搬家之后还要宴请宾客呢,册封伯爵这样的大喜事该是好好的贺一贺,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只管来问我或者是母亲。”张氏如今对沈扶月更热心了。
“我肯定不会和大嫂客气,对了,勋哥儿是不是说亲了,如何?有没有适宜的?”
“有两家相看的,其中一家还是因为你和二弟来的,新鲜出炉的安南伯和安南伯夫人,偏生你们没有孩子,所以看上了勋哥儿。”张氏倒是不介意,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大嫂可得仔细考察,别那么快决定。”沈扶月说。
张氏同她聊了一会儿又问她,“我这儿有养身子的好秘方,你要是需要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身子养好了,能更容易受孕。”她也是考虑到二房该要孩子了,尤其是沈扶月十八岁,正正好生育。
“我现在食补着,不必另外补身子。”沈扶月说道,至于生孩子这种事自然是顺其自然。
搬家不难,沈扶月动动嘴皮子,底下人忙活。
皇帝御赐的宅子是三进的,但也只是刚好够住,即便只有他们两个主子,但是耐不住下人多。
乔迁之日定在十二月初八,测出来的好日子。
孟氏上门帮着女儿打理,见井井有条,也就放心了。她拉着沈扶月的手,絮絮叨叨嘱咐,“如今姑爷高升,眼看着前程远大,你往后有什么事也找他问问,你们夫妻的事是有关联的,千万不要一个人做主,听见了吗?”
沈扶月点了点头,“母亲,不说这个了,咱们去看看我单独留出来的梅林,预备让人种梅花,你帮我看看可好不好。”
孟氏只能宠溺地看着她,随她去了。
“你表哥就要回来了。”
“哪个?”沈扶月问,她表哥表弟不少,有些在京城有些去了南北方。
“怀贤啊,他要回京一段日子,你舅妈和我说,趁他这次回来就给他定亲,免得一天天不着家。”孟氏说着也疑惑起来,“以前没看出他是这样的,和他母亲说不想成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带坏了。你舅妈怕他被那些狐朋狗友带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人。”
“他不像是会去青楼的人吧?”沈扶月以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我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但是你舅妈担心。如今他去了军营,照我说还担心什么,军纪森严,他不会知法犯法。”孟氏说完就感慨,“以前你们两个吵架咱们大人看着很有趣,没成想如今长大了,反而是形同陌路。”
沈扶月撇撇嘴,“是他先不搭理我,不是我没礼貌。”
参观完安南伯府,孟氏就心满意足回去了。
谢则知今日不回来吃晚膳,沈扶月就让厨房准备了羊肉锅子,并一壶温酒,慢慢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吃。
“夫人,外头来了客人。”冬蕉禀告,沈扶月拧眉,“这大晚上的,什么客人上门?别是求谢则知办事的,这可不能沾染。”
她们家如今正烈火烹油,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就是找死。
“小厮说,是安王府的管家来了,要给咱们家送下人。”
沈扶月便放下筷子,“去把他们叫到茶厅,我看看怎么回事。”
换了衣裳后,沈扶月才去茶厅,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前面的管家,一副精明模样,身后站着六个人,三男三女,都是容貌上佳的人。
沈扶月内里已经明白了是什么事,她看向管家,问道:“不知安王府夜深了派你们过来是个什么章程,我年纪轻,还不知道。”
管家笑容可掬地解释道:“回伯夫人的话,咱们王爷王妃担心安南伯府不够人伺候,特意让奴才送了几个过来,都是已经调.教好的,伯夫人只管放心。”
权贵之间经常相互送人,都是暖.床的,眼前几个不用说也是给谢则知的。偏生今日谢则知不在,不然这种麻烦事也能让他处理。
直接拒绝自然不好,安王虽然混不吝,一天天只爱招花惹草,但他是当今陛下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又在陛下登基时大力支持。所以安王可算是红人,不能得罪。
眼睛一转,沈扶月就想到了解决办法,管家不是说把人送来做事吗?那就做些底层的事,想明白了,她对管家说道:“我会让人安排好的,正好府上的梅林和藏书阁都还有空余位置,让他们去领了工位吧。”
管家笑容僵住了,等等,他是不是听错了?他去过这么多人家,给那么多户主君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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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是欣然收下,纳入后院的。
你要说安南伯不喜欢男子,把三个男的随便安置他还能理解,但是三个女子怎么也一个下场?
“安南伯夫人,这……”管家为难,生怕自己回去之后被安王训斥。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这倒是我有点儿跟不上趟了。”沈扶月故作惊讶,哪怕管家怀疑她是故意的也没有法子。
撇下这干人走了,管家还在心里怒骂,一看安南伯夫人就是个善妒吃醋的。
“冬蕉,带他们安顿好,再让人去二门上候着,伯爷回来了就告诉他这件事。”沈扶月吩咐道。
“是。”
“唉,这等举动常见的很,那些人还送已经伺候过人的,真是……”荣妈妈叹了一口气,她只希望伯爷别看上这些不然同僚一旦知道他来者不拒,那就隔一个月就会送,又或者叫他一起出门玩儿。
*
谢则知是夜半才回来的,办事办的头晕眼花,谁料一回家就发现安王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
他揉了揉额头,“夫人有什么表示没有?”
“夫人让他们坐冷板凳了。”看花看书那种活一年到头捞不到油水,又见不到主子,可不就是冷板凳。
“你让前院和正院的人注意一点,别让这六个人乱走,等过完了乔迁之喜,把他们送去庄子上。”谢则知说道。
为什么等乔迁之后?就是怕安王夫妇上门如果问起,也总得能拿的出个人。安王不记仇,但是安王妃记仇。
谢则知忙起来的时候沈扶月就和他见的少,不过她现在也会让人给他备些汤汤水水,尽到了关心。
时间一晃就到了入秋的时候,沈扶月和孟氏一起去上香。
原是孟氏说女儿如今日子越过越好,该去烧香谢过各路神仙。
只是就这么不巧,去寺庙时碰见了李情柔和李夫人,二人正冷着脸,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孟氏上前和李夫人交谈,都遇见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
李情柔看见了沈扶月,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上前,开口就是得罪人的话,“谢二夫人,怎么要来求神拜佛,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她眼里的看好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把沈扶月身后的荣妈妈气的想给她两巴掌。
“李姑娘怎么出现在这儿,不去各种诗会宴会招蜂引蝶了?”沈扶月轻笑。
李情柔脸色一变,自打她出名了之后,京城里那些嫉妒她的女人们就唱衰她的名声,说她恬不知耻,是个看见了男人就发.情的人。
“而且今日李姑娘怎么跟李夫人一起出门了?”沈扶月再次给了一击。
京城里谁不知道李夫人是继室,和李情柔面和心不和。先前有两次宴席,李情柔还明里暗里说李夫人薄待她,闹得不成样子。
待沈扶月又和孟氏进殿,才听的孟氏说道:“也不知她们来做甚。”
李情柔也不知这个该死的填房把她拉到寺庙里面是想做什么,她冷着脸,“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站这儿等一等,既然是来寺庙,咱们吃了斋饭再回去。”李夫人也不想和李情柔这个性情大变的继女说话,但为了完成李大人交代的任务,她还是强忍着不耐,安抚,“你也别闹,人来人往的,娴静些。你也不想比不上人家沈扶月吧?”
果然,一听见沈扶月,李情柔就更烦躁了,沈扶月死板,哪里有她这么活泼好动。
李夫人撇了撇嘴,就这还能得到重视,也不知道郎君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李情柔这么轻浮无脑的人有什么好的?
“什么时候能走了?”李情柔问道。
李夫人见一个身穿月色的男子快步离开,过了片刻才回答李情柔的问题,“走吧。”
待二人回到家,晚上李格就来找李情柔,问她今日出门有没有什么委屈,李情柔一顿告状,李格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可见到什么认识的人了吗?”
李情柔只说了沈扶月,李格追问“没了吗”,只得到了“没有”两个字。
这下,李格看李情柔的眼神就捉摸不透了。今日四皇子去了宝华寺,穿的也是月色,李情柔这个能预知未来的人为何不认识目前形势大好的四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