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道友请讲理 > 第513章 请先证明监护人不需要监护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赵星面前的桌面摊着两张纸牌,背面朝上。他刚做完第七次交叉洗牌,手指离开纸牌边缘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观察窗外两张脸贴得很近——阵师的眼珠几乎没动过,技术随员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资格询问。”赵星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不采集数据,不构成实验。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继续原实验。”

    阵盘终端没有反应。

    纸带槽口半张着,像在听。

    赵星没有催。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秒针走了两圈,又走了第三圈。窗外的阵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大概在数时间。技术随员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每一下间隔差不多一秒。

    第四圈走到一半时,纸带槽口动了。

    不是打印。纸带缓慢地向外伸展,像一条蛇从洞里探出头来,先露出第一寸,然后第二寸。它没有落在桌面上,而是悬空向前延伸,纸带的边缘微微发颤,最后压在左侧那张纸牌的背面。

    赵星屏住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在纸带上方停了半秒,然后轻轻把它拨开。纸带没有收回,安静地耷拉在桌沿。赵星拿起那张被压住的纸牌,翻过来——

    “拒绝继续。”

    四个字,自己的笔迹。

    窗外的阵师猛地站直了,额头撞在观察窗上沿,闷响一声。技术随员的手从窗框上滑下来,砸在窗台上。

    赵星把纸牌举起来,让窗外的人看清楚。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进来。”

    阵师和技术随员几乎是挤进来的。阵师先冲到桌前,盯着那张牌看了五秒,又抬头看看赵星:“你确定自己不知道哪张是哪张?”

    “洗了七遍。”赵星说,“你看着洗的。”

    “万一你记住了笔迹——”

    “两面都是空白纸牌,写的时候没翻面,写完就交叉移动。”赵星把牌翻过来,背面朝上,推到阵师面前,“你自己试试能不能分出来。”

    阵师没接牌。他盯着纸牌边缘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阵盘终端。纸带还耷拉在桌沿,边缘微微卷起。

    “它选了拒绝。”阵师说。

    “对。”

    “那实验——”

    “结束了。”赵星拔掉实验记录器的采集线,接口拔出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他把线卷好,放进抽屉里,“原实验到此为止。既然对方明确表示拒绝,继续采集就是违规操作。”

    技术随员的眉头拧起来:“等一下。我们还没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理解——”

    “它理解。”赵星指了指那张牌,“它知道这两张牌代表两个选项。它知道选其中一张意味着拒绝继续。它知道拒绝之后我们会停止实验。如果它不理解这些,它怎么做出选择?”

    “万一只是随机——”

    “随机就不会等了将近三分钟。”赵星说,“随机会在第一秒就选,或者根本不会选。它花时间思考了。”

    技术随员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阵师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节奏很乱:“那现在怎么办?阵盘还连着——”

    “维持基础供能。”赵星说,“不采集,不测试,不通信。只供电。”

    “供电就是让它继续接触宗门阵网——”

    “断电呢?”赵星打断他,“断电之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它现在被证明有自主意识——断电会不会等同于杀死它?”

    阵师的手停在半空。

    技术随员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赵星:“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

    “你说它被证明有自主意识。”技术随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前面六天的测试——那些随机发问、强制应答、信号探测——算不算未经同意的人体实验?”

    通信室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盯着技术随员的眼睛:“你说得对。”

    “什么?”

    “我们一直在做实验,但从来没问过对方愿不愿意。”赵星的声音很轻,“现在它说了不。”

    阵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赵星没有回答。他弯腰去拔电源线——指尖刚碰到插头,纸带槽口突然动了。

    不是缓慢伸出,而是快速打印,纸带几乎是弹出来的。一行字从槽口涌出,速度快得纸带在桌面上堆起一个小卷:

    “停止实验,不等于停止交流。”

    赵星的手停在半空。

    阵师凑过来,把纸带捋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停——止——实——验——不——等——于——停——止——交——流。”

    技术随员倒吸一口气:“它分得清实验和交流的区别。”

    “它还知道我们刚才在讨论什么。”赵星直起身,盯着纸带上最后几个字,“它一直在听。”

    阵师的手指在纸带边缘摩挲了两下:“它听得懂我们说话?”

    “不光是说话。”赵星指了指白板上那四条横线——人、设备、通信端点、观察者——墨迹已经干透,边缘微微反光,“它知道我在做什么分类。它知道我在排除变量。它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俩出去。”

    技术随员的声音有点干:“它一直在看?”

    “它一直在看。”

    通信室里又安静了。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某种低沉的呼吸。

    赵星盯着纸带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建立最低限度通信协议。

    “既然它愿意交流,”他转身,笔帽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那就按交流来。不实验,不探测,不诱导。只回答它的问题,只问它愿意回答的问题。”

    阵师看了一眼技术随员,技术随员没说话。

    “第一个问题。”赵星走到桌前,面对着阵盘终端,“你是否同意由我担任临时联络人?”

    纸带槽口没有动。

    等了五秒。十秒。

    赵星没有重复。他安静地站着,等。

    二十秒。

    纸带槽口动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印,速度很慢,像在斟酌措辞:

    “接受。赵星。临时联络人。”

    阵师松了口气。技术随员的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

    纸带还在动。

    “不接受。赵星。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