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纱夏值日耽搁些时间,走到网球场时里面已经有条不紊地训练起来。
穿着队服的迹部景吾环胸站在场外,监督队员们训练。
“好多人,你们社团有多少人?”真田纱夏惊讶地问。
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社团里面看到这么多人。
迹部景吾闻言将视线从队员身上挪开,回头。
“二百一十五人,”他环胸回答,又一抬下巴,说她,“你太慢了。”
两人一门之隔,真田纱夏扭转手腕挥手打招呼,边说:“抱歉,我忘记今天要值日了。”
放学时突然想起到现在还没看过值日表,一去看才知道今天的值日生就是自己。
她当时也吃了一惊。
迹部景吾无语地瞥她一眼,回过头提声对其他人说:“我出去十五分钟,你们继续。”
正在练习的队员们纷纷停下,目光落到迹部景吾身上,声音洪亮整齐地喊:“是!”
真是不得了,真田纱夏视线离开迹部景吾,往里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操场上几乎都是田径社团的人,真田纱夏看着他们一圈接着一圈,脸不红气不喘地跑,总感觉很神奇,是她此生都达不到的程度。
都说上帝给人开一扇门就会关一扇窗,她觉得自己被关上的那扇窗,十有八九与运动相关,可能这方面的细胞都给她哥拿去了。
又想迹部景吾大概是个例外,毕竟他目前为止十项全能,可以做“完美”二字的代言人。
“先做热身,不然你明天又要肌肉酸痛。”迹部景吾单手掐着腰,出声拉回她的思绪。
真田纱夏不想再体验一次肌肉酸痛的滋味,简单地用发绳拢起头发,跟着他照葫芦画瓢地热身。
站到塑胶跑道最内圈,迹部景吾提醒她:“用腹部呼吸,节奏不要乱。”
“你跑两步我看看。”
真田纱夏于是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去看他。
迹部景吾偏了下头,示意她回来。
真田纱夏倒退几步回到起点。
他指导道:“手肘在体侧收紧,上半身前倾,后脚跟抬高,用前脚掌着地。”
“你再跑两步。”
两步之后,迹部景吾喊停:“别动。”
真田纱夏维持着抬臂跨步的姿势没动。
迹部景吾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不足一臂,真田纱夏没料到他会忽然靠近,莫名紧张了一瞬,下一瞬手肘一热,迹部景吾在帮她调整姿势。
真田纱夏有些耳热,撇开视线去看从她身边跑过的人,在玫瑰香味中调整呼吸。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好像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等又一次回到起点,手肘处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迹部景吾此时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满意地勾唇说:“姿势合格了,先跑两圈试试。”
“……”
两圈说的轻描淡写,听进她耳朵却重如千钧。
感觉还没跑就已经开始累了。
她一下子回神,举起一根手指试图讨价还价:“一圈半怎么样?我下午的体育课已经跑过两圈了。”
迹部景吾想起她跑完瘫在地上的模样,最后还是答应,“只有上过体育课的时候。”
如愿以偿,真田纱夏松一口气,又遗憾自己没有说成一圈。
转眼看见他站到另一条跑道上,她疑惑地问:“你也跑?”
迹部景吾按了按脖颈,侧目,勾唇笑,漫不经心地说:“对此感到荣幸吧,能和我一起跑步。”
真田纱夏乐不可支。
迹部景吾配合她的步子,在她呼吸、动作变得凌乱时及时提醒。
全程他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让她心脏的节奏仿佛也变得凌乱。
跑完一圈半,做完拉伸,真田纱夏坐在草坪上喘气。
迹部景吾站在她身边,一圈半下来对他来说像是饭后散步,他递了瓶水给她,赞扬道:“做的很好。”
真田纱夏很受用,两眼弯弯地仰头,伸手握住瓶身,接过水喝了几口。
时间差不多,迹部景吾要回去训练,真田纱夏也休息的差不多,拎上书包,戴上耳机,和他懒散地挥手道别。
迹部景吾回到网球场,里面已经开始自主练习,他也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打算让桦地崇弘陪他练一会儿。
忍足侑士刚结束一轮和桦地崇弘的对战练习,看见迹部景吾回来,笑着走上前。
“情况如何?”他用关西腔询问。
他和迹部景吾最后一节课都在处理学生会的事务,闲聊时提过一嘴接下来一个月每天的社团活动都要离开十五分钟的事。
迹部景吾想起真田纱夏跑步时生无可恋的表情,笑了声,说:“问题不大,那家伙只是懒得努力去跑,只要她体力再上来一点,月底的测试及格不成问题。”
“那就好,”忍足侑士想起自己为什么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钢琴演奏会的票,解释说,“家里人给了我一张钢琴演奏会的票,但很不巧我那天已经有约了,要吗?你不是很喜欢弹钢琴。”
演奏会门票白底黑字,上面演奏者的名字是他常听的人,迹部景吾接过,晃了晃,“谢了。”
之后的一周,真田纱夏每天放学都会和迹部景吾在操场跑十五分钟,跑步速度逐渐提升,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逐渐减少,两人闲聊的时间逐渐增多。
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她并不反感这个习惯的养成。
自从上次忘带雨伞之后,真田纱夏在学校放了把备用伞,所以再次突发降雨之后,没带伞的倒霉蛋中不再有真田纱夏的名字。
她撑脸看着外面的雨势,没有打雷的倾向,也就没有留宿在好心人家的必要。
迹部景吾最后一节课被广播叫走,真田纱夏也被吩咐了在成为副班长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分发小测试批改后的卷子。
第一张就是迹部景吾的满分卷子,他的字迹和他人一样,遒劲有力,笔走龙蛇。
真田纱夏听人说过迹部景吾常年断崖式第一,现在她终于有了实感。
将卷子放到他桌面上,真田纱夏低头,看到下一张就是她自己的卷子。
批改卷子的老师不知道出于什么策略,将两人的卷子上下放在一起,她想起自己从办公室出来前老师深深看她的那一眼,猜老师或许是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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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法想让她上进,又或许是想让她羞愧后努力。
但她其实很满意自己已经及格的分数。
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被临时叫去开会,真田纱夏听着歌,有一搭没一搭地修改卷子。
等到放学铃响起,真田纱夏对这张卷子已经尽心尽力,她放下笔,靠上椅背伸了个懒腰。
外面的雨还在下,真田纱夏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有消息传过来。
迹部景吾:「今天下雨,训练取消。」
上次去游戏厅,忍足侑士为了发送视频和她加好友,顺其自然地,真田纱夏也和其他人,包括迹部景吾在内,交换了联系方式。
但这是两人第一次发信息。
真田纱夏回了个OK的表情包,是只赤狐在笑眯眯地点头。
她想了想,又拍一张自己的雨伞发过去,示意这次自己带了雨伞。
雨伞是她前不久刚买的,渐变的浅紫色雨伞,真田纱夏很喜欢。
对面干脆地发来两个字。
「不错。」
真田纱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抬起胳膊,用手背挡住嘴。
真奇怪。
她原本不是会对夸奖毫无抵抗力的类型啊。
真田纱夏打算去上野千鹤推荐的甜品店吃块蛋糕回去,于是绕远走了另外一条路。
店里装潢很有少女感,一进来奶香扑鼻。
里面人不少,真田纱夏收起伞,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据上野千鹤所说,这家店限定的草莓蛋糕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真田纱夏慢条斯理品尝完,水果新鲜,奶油甜而不腻,只能说上野千鹤很有品味。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蛋糕店。
一旁草丛里发出几声细碎无力的猫叫,声音混在雨声中,真田纱夏差点没听见。
“喵……”
她停住脚步,在又一声弱弱的猫叫之后,撑着伞蹲下身子,另一只手拨开草丛。
一只黑色的猫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它似乎是只流浪猫,骨瘦如柴。
下一秒就算呼吸停止也不奇怪的程度。
真田纱夏见雨还没有下大的倾向,将雨伞从自己头顶移开,放到它旁边给它遮雨。
冰凉的雨滴砸在头顶,头发被打湿。
到底还是淋雨了。
提了下唇角,真田纱夏转身往附近的便利店走。
等她再回来,刚才自己蹲下的地方已经蹲了个人。
那人打着一把熟悉的伞,穿着冰帝的校服,正背对着她,面对着那只猫打电话,声音在雨中多了分低沉。
或许是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那人缓缓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他“啧”了一声,起身把她罩在伞里。
“拿着。”他往前递了递伞把手。
真田纱夏还在因为意料之外的偶遇愣神。
下一刻,迹部景吾胳膊越过她两侧,一件干燥温暖的外套被披在她身上,真田纱夏被浓郁的玫瑰香味包裹,鼻尖有一瞬间差点碰上他喉结。
伞外雨声淅淅沥沥。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