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要掀翻迷雾公路 > 35. 黎明的那道光
    罗盘戒指悬在半空,投下一片光屏。街巷、村落、军营和田埂,尽数缩在流动的光影里。

    日升月落,飞快跳转,五天的推演像电影画面一样展现在小队几人眼前。

    王富贵微微倾身,眯着眼看远处村落晃动的人影,淼淼拿出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五日推演的细节,一一展开。

    推演第一日。

    长公主盖印的政令一提交,立刻下发到全城所有衙署、村落和军营。

    城守府的差役骑着马在街巷来回奔走,一道道文书快速落地,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谁该做什么、权责在哪,分得清清楚楚。

    新政试点选在城南的一个村子。八百多户村民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年年收成微薄,家里锅底常年冷清,大半人整年吃不上一顿饱饭,日子熬得很苦。

    官吏当众宣读新规的时候,全村人静得离谱。

    没人闹,也没人应声搭理。

    村民三三两两靠在田埂上,有的手揣在破袖口,有的指尖捏着干枯的草根,眼神发直。

    这一年新政来了几次,热闹几天就没了下文,最后什么都剩不下,眼睁睁见过平白出现的馒头,稀粥,更显得辛苦劳作吃不饱饭可笑可悲。

    他们心里隐约知道了,这一切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努力有什么用,依旧吃不饱,倒不如等着白得的粮食。

    折腾了一次又一次,老百姓的日子反倒更难挨。

    而这次的规矩又硬又严,一点现成好处都没有,更没人当回事。

    村口站着百名护田士兵,甲胄整齐,神色严肃,半点情面不留。

    最先落实的就是收缴牲畜。村里仅剩的耕牛,驴骡全都牵到村口统一登记。

    有老农死死攥着缰绳不肯松手,指节勒得发白,嘴里不停念叨这是全家活命的指望,眼眶发红,慌得不行。

    官吏不劝不安抚,只一遍遍重申规矩。

    牲畜全部归公,统一开荒犁地,秋后按干活多少分粮。谁敢私藏不报,一律按律处罚。

    士兵态度硬,文书上的红印醒目又刺眼。僵持了许久,老农指尖一点点松开,只能妥协。

    他们怕官府,不敢硬顶,并不相信这场新政真能让日子变好。

    第一天,整座城都是这样消极应付的样子。

    城外其余村落、城里各条街巷,所有人都在观望。告示贴满墙面,没人闹事,也没人动弹,都等着这阵风头过去,一切变回老样子。

    军营这边的推行同样磕磕绊绊。

    校尉拿着刘锋定好的练兵、轮班章程,火速把兵士分成护田、城防、集训三组,人数、分工、奖惩都定得清清楚楚。

    可兵油子散漫惯了,单凭一张纸,改不了长年累月攒下的懒毛病。

    年轻士兵还揣着几分心气,知道好好训练、认真值守能换额外口粮和物资,便老老实实跟着队伍操练。

    那些驻守多年的老兵,个个滑头得很。站队松松散散,训练敷衍应付,压根没把新规放在眼里。

    他们都觉得,这就是新来的幕僚想挣功绩,热度撑不了几天,照旧混军饷、混日子最安稳。

    第一日的清望城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处处僵持,半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推演第二日,持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士兵换岗的空档,两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村民,偷偷摸进了存放粮种的棚屋。

    棚屋里整齐码放着嫩绿的红薯秧苗,是全城春耕唯一的种苗,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两人饿到头脑发昏,顾不上顾及规矩,趁着守卫交接的空档,伸手扯了好几株秧苗,打算生吃垫垫肚子。

    在他们眼里,就是几株不值钱的青苗,算不上多大的错处。

    刚踏出棚屋门槛,就被折返的士兵逮个正着,人赃俱获,没半点辩解的余地。

    消息传回城守府时,赵灵瑜正埋首批阅文书。连日熬夜操劳,她本就身心疲惫,看到这份禀报,指尖猛地一紧。

    她比谁都清楚百姓饿肚子的滋味。可木木之前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亩产量至今不敢全信,她们达成共识没有告知百姓这些。

    可这红薯苗是希望的根,一旦破例开了口子,人心立刻就会乱。

    今天偷几株没人管,明天就有人大批量盗取。不出几天,所有秧苗全毁,春耕彻底落空。

    没有播种,就没有收获,之前所有的安排、所有铺垫,全都白费。

    她依照律法批复了处置结果。

    通告当天就在村里张贴公示,消息飞快传遍整个清望城。

    一直冷眼旁观的百姓,这下彻底醒神了。

    往常城守大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竟是动了真格。

    僵持的局面,裂开一道缝隙。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惧意,不敢再浑水摸鱼,勉强迈出了干活的第一步。

    看到这里木木嘴角微挑,小队其余几人暗暗松了口气。

    推演第三日,局面慢慢有了起色。

    试点村里再也没人敢偷懒耍滑。

    天刚蒙蒙亮,田地里就站满了干活的人。

    老人蹲在地里拔草、平整碎土,年轻力壮的汉子扛着锄头开荒翻地,收缴的牲畜全部下田劳作。

    大片荒芜的空地,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每个人都踏踏实实干够当天的活。

    士兵每天逐一登记劳作账目,干完规定的额度,才能领到当天的口粮,不多给、也不少扣。

    饿怕了的人最惜粮食。严苛的规矩,硬生生压灭了百姓身上积年的懒散。

    只是众人干活只求凑够额度换口粮,做完就拎着工具回家,绝不肯多费一点力气,也不愿主动多开垦一寸荒地。

    城外其他村落依旧关着门观望,不惹事,也绝不配合官府。

    军营的两极分化也越来越严重。

    新兵越练越扎实,主动抢值守任务,训练从不敷衍,精气神一天比一天足。

    老兵依旧凑在一起摸鱼摆烂,私下嘀咕新兵太傻、白费力气,一边嘲讽一边消极怠工,硬生生拖慢了整个军营的进度。

    城防之外,潜藏的危机慢慢冒了出来。

    城西山林里藏了流寇斥候,零星的骑手躲在树荫里来回窥探,盯着城里的兵力排布和民生动静,一直潜伏不动。

    灸照早前预判过的隐患,终究还是应验了。

    只是对方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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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得隐蔽,暂时没有攻城劫掠的意思,只躲在暗处等着可乘之机。

    推演第四日,意外变数骤然降临。

    光屏跳出一行只有清望城阵营能看见的淡金色提示。

    【邻邑镇上遭流寇劫掠,房屋焚毁,粮食被抢,流民共计一千七百二十人,正向清望城疆域迁徙。】

    【流民饥寒交迫,无家可归,滞留清望城西门外十里处。】

    【是否接纳流民入城、安置劳作,由城主赵灵瑜自行决断。】

    流民数量多,正好能补上城里紧缺的劳动力,开荒春耕的速度能快上不少。

    但乱世里流离失所的人鱼龙混杂,谁也说不清这群人里,有没有匪寇探子、暗藏的眼线。

    接纳流民,就要消耗本就不宽裕的存粮,还得承担未知的治安风险。

    这事轮不到小队插手,几人安静看着光屏,等赵灵瑜的抉择。

    画面切到城楼。

    赵灵瑜穿着一身素色常服,站在垛口边,望着远处的西方旷野。

    十里开外,黑压压的流民一步步挪过来。人人衣衫破烂,补丁摞着补丁,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顶着寒风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惶恐和无助。

    这些都是皇朝的子民。

    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五日新政才刚冒头一点起色,根基还浅,她不敢贸然拿整座城的安稳去赌。

    推演第五日,五日推演走到尽头,各方局势尘埃落定。

    试点村落的荒地全部翻新规整,田地平整、垄亩分明。新栽的红薯苗贴着泥土舒展嫩叶,嫩绿色铺在枯黄土地上,是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里,唯一一点鲜活的生机。

    可城内积弊已久的难题,依旧没能根除。

    城外六大村落始终拒不配合,大片土地依旧荒着。城内百姓安分守己,却事事被动,没人愿意主动出力干活。

    军营的乱象也没改善。新兵干练能打,老兵摆烂拖沓,六千驻军实力参差不齐,始终拧不成一股合力。

    西门外的千余流民停在原地,不走也不靠近,成了悬在清望城头顶的难题。

    光屏积分最终定格。

    大皇子第一,他们阵营排在第二,积分六万七千有余,后面是小公主,三皇子,二皇子。

    其余四支阵营的信息全部被屏蔽,动向、策略、实力一概查不到,对手从头到尾都藏在暗处。

    【五日自动推演彻底结束。】

    【白雾消散,外界时空重置。】

    【第二轮布局十二时辰窗口正式开启。】

    光屏光影彻底消散,休息室里许承语气带着不解:“怎么才第二名?”

    王富贵摆了摆手,心态极佳:“第二挺好的,不用站在风口,第一名可是会被所有人惦记的。”

    淼淼端着保温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心底暗自琢磨着什么。

    刘锋沉声开口:“流民、流寇还有军营那些老油子,全都悬在头上。”

    灸照平静附和:“名次靠前,很容易变成其他阵营首要针对的目标。”

    木木听完众人的讨论,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解释什么。

    “咚咚”木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