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照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那个女孩看到那些猴子了,却没有转头离开...
木木抬头看了一眼车顶——三只猴子正趴在跑车的顶棚上,利爪刨着金属外壳,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另外两只挂在车窗边,龇着满嘴尖牙。还有一只蹲在车尾,歪着脑袋,浑浊的红眼珠盯着跑车里的人。
六只,和雷达标记的橙色光点数一致。
奇怪的是,它们没有一只扑向她。她向前走了几步,离跑车只有不到三十米,站在空旷的公路上,没有任何掩体,但那些猴子的目光始终黏在跑车上——黏在车窗里面瘫在座椅上的那个人身上。
木木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有猴子回头。她故意用靴子踩碎了路面上一块碎石。
蹲在车尾的那只猴子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转头。挂在车窗边的那两只甚至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不是声音,不是动作。
木木的目光从猴子的红眼珠移到跑车——车顶被砸得坑坑洼洼,车身上布满了抓痕。
透过那些抓痕,她看到驾驶位上的红发女孩瘫在座椅上,左腿被座椅下方的储物格边缘抵住,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座椅边缘。
手臂上那两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跑车内部全是那个味道。
她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把匕首。那是她进入游戏前囤的物资之一,开过刃,没用过。
她将匕首按在左手小臂外侧,快速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够长,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划痕里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滴在公路上。
她用右手抹了一下伤口,让血沾满手掌,然后对着跑车的方向用力挥了一下手臂。
所有猴子的鼻子同时抽动。
它们本来全都盯着跑车里的红发女孩,此刻像被同一个开关触发了一样,齐刷刷转过头。六双浑浊的红眼珠锁定了木木滴血的左臂。蹲在车尾的那只最先站起来,咧开嘴,露出一排尖细的牙。
有效,木木退后两步,和跑车拉开点距离。
最先扑过来的是车尾那只,它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四肢的动作,只留下一道灰褐色的残影。
木木没有后退,右手抽出光能电击棒,在它进入三米范围的瞬间启动爆闪模式。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猴子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只前爪捂住眼睛,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木木从物品栏抽出棒球棍,双手握紧,用力砸下。
猴子不动了。
木木在心里计数,爆闪剩余四次,电击剩余三次。
剩下的五只猴子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挂在车窗边的那两只同时动了——不是扑向她,而是向两侧散开,踩着跑车的车顶和引擎盖,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包抄过来。
它们看到了同伴是怎么死的,在调整战术。木木将电击棒切换到电击模式,电极之间跳跃起蓝色的电弧,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两只猴子同时扑下。木木向左闪了一步,右手将电击棒切回爆闪模式,对准左边的猴子按下开关。
白光炸开的同时,她将电击棒换到左手,再次切到电击模式,横在身前挡住右边那只的利爪。电弧触碰猴爪的瞬间,那只猴子全身僵直,肌肉剧烈抽搐,从半空中直直跌落。木木反手一棍,砸在它后颈。
左边那只被爆闪击中的猴子刚从地上爬起来,头昏脑涨地转着圈。她快步上前,电击棒再次切到电击模式,怼上它的后背。猴子抽搐着倒地,棒球棍紧随而至。
爆闪剩余三次。电击剩余一次。
剩下的三只没有继续进攻。它们退到了跑车的另一侧,蹲在地上,红眼珠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它们不攻击她,也不离开跑车周围。
木木没有等。她往前迈了一步,主动缩短距离。三只猴子同时弓起背,龇牙咧嘴——但没有扑过来。它们在犹豫。木木又迈了一步,把流血的左臂往前一送。血的味道更浓了。
车顶那只最先按捺不住,尖叫一声扑下来。紧接着侧面那只也动了。
木木启动爆闪模式,致盲第一只,同时侧身闪避——左肩被一只利爪擦过,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她没有去管肩膀,将电击棒切到电击模式,怼上那只偷袭者的腹部。最后一次电击。猴子全身僵直,跌落在地。她抽出棒球棍补了一棍。
爆闪剩余两次。电击剩余零次。
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最后一只猴子从高处扑下,直取她的后颈。她来不及转身。
“贴贴!”随即车顶的机械抓手从侧面横扫过来,金属臂精准地撞上那只猴子的躯干。
猴子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公路上滑出好几米。
“做得好,贴贴!”
它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看到木木已经转过身,面对着它,棒球棍握在手里,它想跑了,木木快步上前,高高举起棒球棍,结束了战斗。
木木站在原地,呼吸有点急促。肩膀上的三道抓痕在往外渗血,左臂上那道自己划的口子还在滴血。她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块纱布,随意按在左臂的伤口上,将电击棒放回房车驾驶台前让日光照射充电,然后转身走向跑车。
跑车的车门被猴子砸出了几个凹坑,木木拉了一下车门把手——锁死的。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瘫在座椅上的红发女孩动了动,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摸索着按下了车门解锁键。咔嗒一声,车门弹开一条缝。
木木拉开车门,女孩的左腿被座椅下方的储物格边缘抵住了,加上失血脱力,自己挣不出来。木木把她的腿轻轻挪开,血跟着流得更快了。
她蹲下身,撕开急救包的封口,取出止血绷带和消毒棉。
女孩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木木左臂上那团被血洇透的纱布上,又移到她肩膀那三道还在渗血的抓痕上。
消毒棉按上伤口的时候,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紧。她没有叫出声,但下巴在抖。
“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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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止血绷带一层层缠上去,力度刚好够压住伤口,又不会勒得太紧阻断血液循环。绷带缠到最后一圈,她打了个结,干净利落。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腿上包扎好的绷带,又抬头看了看车外那几只倒在公路上一动不动的猴子。那些猴子追了她将近二十分钟,她差点以为会死在车里。
“我车上适合休息。”木木站起来,把手伸给她,“先上我的车。”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跑车。车顶被猴子砸得坑坑洼洼,车窗上布满了抓痕,但系统还没有提示载具损毁——这辆车还能开,她拉住木木的衣角。
“车。”她的声音沙哑,“我的车不能丢。”
木木转头看向房车的方向:“我知道,我们不走。”
“我们吗?”灸照在心底重复这句话,她从小就没有朋友,她的父亲是个赌鬼,在她的记忆里那个男人永远顶着一张暴怒的脸,手是高高举起的,那天警察上门,把那个男人抓走时她正被按在洗脚盆里呢。
至于她的母亲,记忆里,她应该有母亲吧,后来听别人指指点点说她父亲把她母亲杀了,应该是有的。她总觉得自己早就死了,但又莫名其妙的长大了。
木木把女孩从座椅里拉起来,拉回了她的思绪,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灸照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把头偏向一边去。
把女孩安置在沙发上之后,木木回到驾驶位,关上车门,确认环绕雷达显示周围没有别的异常。
木木从驾驶位站起来,先在自己左臂和肩膀上各补了一块消毒棉,用绷带缠紧,然后从物品栏里取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换上。做完这些,她才走回休息区。
女孩半靠在沙发上,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些。
她看着木木走近,目光落在木木刚换上的干净衣服上——左袖的位置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轮廓。然后她说:“我叫灸照。”
“木木。”
灸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为什么救我。”她的语气很平,没有感激,也不像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让她想不通的事实。
“啊,我想想,因为我爱吃橘子。”木木盯着她的眼睛又笑了。
灸照根本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只觉得她的笑格外刺眼,微微偏头,避开了视线。
木木从物品栏里取出一袋面包和一个巧克力能量棒,放在灸照面前的桌上,又拧开牛奶盖子,推到灸照手边。“先吃点东西,别晕过去了。”
灸照拿起那瓶牛奶,低头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又落在木木左臂上那团绷带上,她看到了,那道伤口不是猴子抓的,是木木为了让猴子转移目标自己割的。
为陌生人做到这一步?她想问,但没有问出口。
木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开始处理自己肩膀上的抓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阳光洒在望不到尽头的公路上,天空澄澈,视野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