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由你选择的游戏 > 16. 宴会
    缇安抬着脑袋看你,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装着真切的担忧。

    你蹲下来,让自己和她差不多高——虽然你蹲下来之后依然比她高出一大截,但至少不用她仰着脖子跟你说话了。

    “嗨,小姑娘家家,说话咋这么实诚呢,”你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给你石头人哥哥留点面子行不行。”

    缇安捂着被弹的地方,嘟起嘴:“可是我真的闻到血腥味了嘛!缇安鼻子很灵的。”

    “行了行了,下次出城给你带点好玩的回来,算是封口费。”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石塑的身体根本不沾灰,你只是下意识模仿了自己还是血肉之躯时的小动作。

    缇安显然没有被封口费收买,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拍了拍你的腰,这是她所能触碰到的最高位置。

    “对了!今天城里要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了*我们*去参加,可是其他几个*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缇安一个人去好无聊,石头人陪缇安一起去好不好?”

    其他几个*我们*,你思考了一下,这话的逻辑实在有点难以理清。

    缇安拽了拽你,把你从沉思中拉回来。

    她显然对自己刚才那句话引起的头脑风暴毫无察觉,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好不好嘛石头人!缇安一个人去宴会好无聊的!”

    你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决定暂时按下所有的疑问。

    “宴会?”你低头看她,“什么宴会会邀请你这种小朋友?这波该不会是什么年幼继承家产被各方势力觊觎的戏码?”

    “不是啦不是啦!”缇安急得直摆手,小脸涨得通红,“我都说了我是雅努斯圣女!不是什么小朋友!而且*我们*活了几千年了,比你大多了!”

    又来了。你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已经是缇安第三次在你面前用“我们”称呼自己了。可是面前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你看缇安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决定还是暂时把她当成一个口癖奇怪的小朋友。

    你弯下腰,把手臂弯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圣女大人,那就请吧。”

    缇安立刻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把你那条石塑胳膊一拽,让你把她抱起来,十分威风地给你导航去宴会的路。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跟你科普宴会的各种规矩——不能用手抓食物、不能把武器放在餐桌上、也不能不武器随便拿出来、不能对别的宾客随便出言不逊。

    你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这些规矩怎么像是专门给我定的?”

    “因为阿雅说,上次你在市集上把一个商人举起来吓唬他,人家告到她那里去了。”

    “那是因为他坑我,他找我□□。”你辩解道。

    “所以缇安这不是提前在教你嘛!你要感谢缇安!”

    你叹了口气。继《□□模拟器》之后,难道你又要迎来《养娃模拟器》了吗?

    宴会在一华贵的大厅里举行,穹顶高挑,廊柱上有发光的文理,若虫在梁间飞舞,洒下细碎的微光。

    穿着华丽衣衫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里飘着美食的香气。

    你跟在缇安身后走进大厅,一路上好几个宾客朝你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显然,一个两米多高的灰白石塑出现在奥赫玛的宴会厅里,哪怕这个城邦已经逐渐接纳你,但你出现在宴会上也属于稀有景观。

    “石头人,那边那边!”缇安拽着你的手指,往大厅深处指。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那两个身影。

    猎手站在廊柱旁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细链,样式精致,像是专人制作的,十分贴合她的身形。

    帕里斯站在她身侧,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衣襟上别了一朵不知从哪摘的小白花。

    你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八分。主要是衣服配色选得不错,和猎手的深蓝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你们俩今天穿得跟要去结婚似的。”你走过去,打趣道。

    帕里斯转过头来看你,脸上浮起笑:“我倒是希望如此。”猎手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改口,“好久不见哲人,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应该不是你常来的场合吧。”

    “这也不是猎手喜欢来的地方吧,你没必要强拉着她来这种社交场合。”你说。

    “你懂什么,”帕里斯说,语气轻快,“史诗里最动人的篇章,不都是这样写的吗?跨越生死的逃亡,多么浪漫的故事——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不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你开始觉得雕像小姐的选择是个错误了,猎手也皱着眉看向帕里斯。

    缇安仰头看了猎手半天,拽了拽你。“这是你的朋友吗,她好漂亮,像闪闪发光的星星!”

    猎手看了看比她矮了许多的小朋友,露出微笑,想蹲下身子说些什么。

    帕里斯却已经蹲了下来,用一种吟游诗人念史诗的郑重语调对缇安说:“能得到雅努斯圣女的夸奖,是帕里斯今天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缇安歪头:“可是缇安不是在夸你啊。”

    帕里斯眨了一下眼:“妻子的美丽,丈夫的荣耀。”

    缇安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拽猎手的裙摆:“姐姐你好看!姐姐的裙子是蓝色的,比缇安喜欢吃的蓝莓还要好看!”

    猎手刚因为帕里斯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也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嗓音沙哑但温柔地说:“……谢谢。”

    舞曲就在这时候响起来了,弦乐和笛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互相缠绕的丝线。

    帕里斯转过身,朝猎手伸出手,动作里带着几分戏剧性的郑重,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角。

    猎手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量什么,但她还是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掌心上。

    帕里斯牵着她走进舞池中央。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了一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一对人类与石塑的组合上。

    猎手的深蓝色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只有帕里斯的手搭在她腰侧,很轻。

    他带着她转了一个圈。

    裙摆旋开。

    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被那抹深蓝接住,然后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星空。

    乐声还在流淌,宾客的低语还在空气里浮动,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水,隔着雾。

    只有舞池中央那两个人是清晰的。他们在灯光的正中心旋转,裙摆和袍角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像是两个寻找了太久的词语,终于在某一首诗里被放在了对的位置。

    她像落在刀刃上的一片花瓣一样美丽。

    “石头人,”缇安仰头看你,小声说,“猎手姐姐笑了一下,缇安刚才看到了。”

    乐声正酣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撕开了氛围。舞池边缘,猎手的裙摆在她旋转时幅度过大,扫到了一旁陈列的装饰台。

    东西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乐声骤停。舞池中央的宾客们纷纷停下舞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堆碎石上,然后顺着碎石看向猎手。

    沉默压下来,然后被窃窃私语刺破。

    “纷争的眷属——我就知道。她的身体太硬了,走到哪都会碰坏东西。”

    “这可是城里的圣物,有好几百年了。

    “怎么能让她进宴会厅?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你们看她那双手,是能杀人的。”

    猎手站在原地,帕里斯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猎手面前。

    他的脸上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平时嬉皮笑脸的人突然收起了所有玩笑,他开口说:“你们口中的这位‘危险人物’,她不是怪物,不是你们茶余饭后用来吓唬小孩的鬼故事。她是我见过的最值得尊敬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面孔,语气没有提高半分,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她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她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一个奥赫玛人。如果她想杀人,我早就是尸体了。她只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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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你们就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圣物怎么办?那可是几百年的古董,不能就这么碎了吧?”帕里斯张了张嘴,但这个问题他确实没办法回答。

    你也往前跨了一步,深呼吸一口。

    “各位,”你说,“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危险人物,说她会伤害你们,那你们有没有人少了一根头发?有没有人被她碰伤一块皮?她来奥赫玛这么久,和你们一起生活,你们谁受过一次伤?”

    你继续说,看向一人:“你刚才说‘圣物怎么办’。我问你,是这块石头重要,还是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重要?圣物是死的,她是活的。死的东西碎了可以修复,活的人心碎了,你赔得起吗。”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宾客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接话。

    “可是……”还是有人犹豫着开口。

    就在这时,缇安从你身后钻了出来,走到那堆碎石面前。

    “缇安可以修好它。”

    你低头看她。“你说什么?”

    “缇安说,缇安可以修好它。”缇安站起来,她的红发无风自动,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轻轻笼罩在那堆碎石上。

    光芒越来越亮,碎片开始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升到半空中,彼此靠近、嵌合、拼接。

    每一道裂缝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像是时光本身被倒转回了雕像碎裂之前的那一刻。当光芒散去,雕像完整地立在原地,连表面上那道最细的铭文都完好无损。

    缇安吐了吐舌头。“都说了缇安是雅努斯圣女,你这下得信了吧。”

    “雅努斯的圣女,”你低头看她,“为什么会用欧洛尼斯的祷言?”

    缇安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天真。“因为缇安学过这个呀。”

    缇安吐了吐舌头。“都说了缇安是雅努斯圣女,你这下得信了吧。”

    “雅努斯的圣女,”你低头看她,“为什么会用欧洛尼斯的祷言?”缇安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天真。“因为缇安学过这个呀。”

    周围的目光还粘在猎手身上,那些好奇的、审视的、仍然带着未散尽余悸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我想出去透透气。”帕里斯点头。他朝你这边望了一眼,你冲他摆摆手,意思是走吧不用管我。

    他便牵起猎手的手,穿过人群,朝大厅侧门走去,宾客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你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侧门外的夜色里,缇安踮起脚尖,也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他们走了诶。猎手姐姐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你说,“她只是不想待了。”

    缇安歪了歪脑袋,红发蹭在你身上,痒痒的。“那他们去哪里?”

    “去外面走走。透透气。两个人待一会儿。”你低头看她,“大人有时候需要两个人待一会儿,不需要第三个人在旁边杵着——尤其不需要一个石头人和一个红头发的小圣女在旁边杵着。”

    缇安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拽了拽你,声音压低了半分:“那缇安可不可以再吃一块甜点?”

    你看了一眼甜品台,又看了一眼缇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命地端起盘子。

    “行,圣女大人。不过这是最后一块——你刚才已经吃了七块了。”

    “缇安只吃了三块!是石头人数错了!”

    “我数得很清楚。你刚才左手一块,右手一块,还从我盘子里顺走一块。”

    缇安鼓着腮帮子,想不出反驳的话,最终只能气鼓鼓地接过你递来的甜点。

    你往外瞥了最后一眼。

    门外的夜色很安静,你知道他们不需要你,也知道帕里斯今晚的表现值得一句肯定。

    但他爱的究竟是猎手本人,还是这段浪漫故事的曲折情节……

    【你到底该怎么做呢

    你的选择是:

    A.告知,打破幻想

    B.不告知,维持现状

    提示:她真的对此毫无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