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由你选择的游戏 > 13. 雕像小姐
    “若主公不弃!愿纳我一介迷途眷属!我此生必定肝脑涂地、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你的一通超长车轱辘话,让场面彻底僵住。

    衣匠:(刀拔一半,彻底懵住)……

    阿格莱雅本人也彻底懵了。

    她执掌奥赫玛千年,见过性情古怪的学者、落魄的旅人、野心勃勃的谋士,阅历丰富。

    但即使如此,水雾袅袅,她优雅端庄的面容也难得出现了一瞬的空白。足足愣了好几秒,她才轻轻缓过神,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

    “……我知道了。但是,可以先把我的手放开吗?”

    你瞬间回神,十分乖巧地回答道:“哦哦!好的好的!抱歉抱歉主公!”

    你立刻松手,装作自己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雕像。

    阿格莱雅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动了动,看向你的眼神充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端详你两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压下了满肚子的问号,开口道:

    “悬锋城的客人。”

    “我听闻了你在城中近日的种种行事。”

    你立刻眼睛一亮,趁热打铁,疯狂给自己刷好人卡,语气天真又诚恳:对对对!!”

    “主公明鉴!这些足以证明我是大大的好人!超级守法、超级善良、超级靠谱!”

    阿格莱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奥赫玛主宰的优雅体面,委婉至极地开口:“你不用……一直保持这般姿态,也无需如此拘谨。”

    “更不用跪着。”

    你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真诚摆烂:“没事没事!我就喜欢这样!娘娘您随意!”

    这一刻,阿格莱雅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问号。

    这人……精神状态还好吗?

    明明是杀伐出身、实力深不可测的纷争眷属。

    怎么在奥赫玛待了几天,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乐子人戏精?

    她沉默片刻,终于说起正事:“你的善意治安之举,城邦上下皆看在眼里。但你近日不少行为,也确实给奥赫玛市民造成了不小困扰。”

    你表情瞬间一僵,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阿格莱雅细数你的罪状,条理清晰:

    “比如你半夜兴致上来,攀爬民居屋顶练跳落,压塌过两间百姓屋顶。”

    “比如你常年在街边甜食铺无限赊账,吃到老板库存空空、濒临破产。”

    “还有街头乱翻垃圾桶、上墙爬树、吓哭孩童……”

    你当场端正态度,光速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我再也不乱爬屋顶、不乱赊账了!以后一定做守法好奥赫玛公民!”

    阿格莱雅看着你光速认错的模样,又是一阵无言。

    她本来预想的谈话场面并不是这样的,总感觉这种场合交给缇宝老师会更好沟通一些呢…

    她沉默良久,最终只能轻轻摇头,淡声道:“无事。”

    温热水汽漫过眉眼,静静看向你,说:“我今日寻你前来,并非为追责。只是想亲眼见见,那位独树一帜的……悬锋来客。”

    “我知你喜善事,整治街巷斗殴,制止市井偷窃,帮扶老弱,安稳一方街坊。你的些许顽劣闹剧,无伤大雅。”

    她倒是通透公允,分得清善恶功过。

    你抬眸,不再刻意装傻逗趣。

    玩闹归玩闹,你心里自有分寸,今日被这位奥赫玛最高掌权人亲自召见,绝非只为数落你压塌屋顶、赊账吃甜食这点小事。

    你端正神色,认真看向她:“女士今日寻我,应当不止为了数落我的小毛病吧?”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眸光沉静通透,说:“你从悬锋死牢脱出,逃亡至此。你栖身奥赫玛,看似安稳,实则依旧身处风波之中。上一次公民大会有针对你的问题进行过投票。”

    你默然无声。

    阿格莱雅缓缓说明自己的意愿:“我观你心性并非好战嗜杀之辈,与世人刻板印象中的纷争眷属截然不同。

    “你厌本性坦荡磊落。奥赫玛惜才,也惜善。我愿为你提供城邦庇护,悬锋若来日追责寻扰,奥赫玛的律法与屏障,可替你挡下大半风波。城内的风波你也无需在意,我会保下你。”

    你眼底一亮,这不正中下怀吗。

    这正是你一直想找机会和她商谈的核心所求。

    “若金织女士愿予我庇护,我自然感念于心。相应的,我可替奥赫玛镇守边境荒野,清扫作乱异兽、遏止域外流寇,城内治安我亦可继续□□,绝不辜负这份包容。”

    顿了顿,你顺势补上自己唯一的私心:“只是我尚有一求。我本就是为征战而生,不愿沉溺安逸。恳请准许我自由出入城邦,任由我自行实战修行。”

    “可以。”她轻轻应允,“奥赫玛对你永久开放。只要不引战火入城,你的一切修行,城邦不予干涉。”

    你心满意足,暗自感慨:果然,无聊逗大佬玩、看优雅美人破防,是平淡日子里最好的调剂。

    你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后续日子:平日里继续在城里摆烂行善,偶尔整点无伤大雅的小活,闲暇便奔赴城外打怪练级,打磨自身战力。

    ……

    她苏醒看清周遭景色,温润雅致的庭院、繁花盛景、浮空流转的柔光,她一开始的感觉是滔天的愤怒与屈辱。

    身为悬锋的天谴猎手,她生来被镌刻的使命便是征战。

    帕里斯的种种行为,于她而言是莫大的亵渎,是毕生最大的耻辱。

    她无数次攥紧掌心,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恨自己没能战死沙场,恨帕里斯擅自打断她的宿命,恨这场逃亡撕碎了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她挣扎过、抗拒过,想要折返边境、重回死地,可前路已断。

    更让她煎熬的是,纷争眷属的傲骨不允许苟活,却也鄙夷自戕怯弱。

    战死是荣光,自尽是卑劣,两头皆是枷锁。她最终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戾气,褪去一身锋芒。

    最终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漠然,被迫接受了这份脱离宿命的余生。

    她的日子安静得近乎荒芜。

    帕里斯始终记挂着她。每日闲暇时分,他都会准时来到小院,带着城邦精致的小玩意、装帧雅致的书卷,坐在窗边轻声闲谈。

    他从不说沉重的战事、难堪的过往,只慢悠悠讲着奥赫玛的风物人情,讲繁花四季、晚风流萤,偶尔也会讲些你在城中的奇葩故事。

    他最常提起的,是阿卡迪亚。

    那是所有人都心驰神往的、最极致的浪漫城邦。没有苦难,没有灾祸,没有必须奔赴的死亡,只有自由、温柔与无尽诗意,是帕里斯毕生向往的净土。

    猎手始终沉默寡言。

    多数时候,她只是端坐窗边,脊背挺直,眼神空茫地望着奥赫玛澄澈的天际,一言不发,冷漠又疏离,看似对帕里斯的絮絮叨叨充耳不闻。

    可人心从不是顽石。

    日复一日的轻声陪伴,不厌其烦的温柔絮语,一点点漫过她冰封的心防。

    帕里斯离去后的寂静午后,庭院晚风轻软,落花簌簌,四下无人之时,她终究耐不住满院清寂。会抬手拾起那些被她搁置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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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本书卷,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纸页,默默低头细细翻阅。

    书里还无数关于阿卡迪亚的浪漫描摹。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温柔与浪漫,那些脱离战争与杀戮的美好光景,一点点落在她荒芜的心底。

    她依旧不甘,依旧耿耿于怀错失的荣光。

    可不知从何时起,眼底的凛冽戾气淡了几分,冰封的心湖,悄悄被这场日复一日的温柔,轻轻漾开了一丝极浅、极淡的涟漪。

    …

    “莴苣公主终于愿意踏出囚住自己的高塔了?”帕里斯斜倚在院门的门框上,唇角噙着惯有的轻佻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猎手冷硬的面部没有半分波澜,嗓音沉淡又疏离,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在悬锋严酷的环境里长大,她一辈子从未被人用这般戏谑柔软的叫法调侃,只觉得怪异别扭。

    帕里斯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玩笑淡了些许,露出真切苦恼的神色:“那该怎么唤你?雕像小姐?说到底你从来不曾告知过我你的本名,总不能一直用眷属、战士这类生硬称谓相称。”

    她抬眼望向远处街巷,语气淡漠笃定:“我不需要名字。”话音落下,她率先抬步,稳稳踏出围困自己许久的小院。

    从前她畏惧踏入这片全然脱离纷争的平和天地,如今翻遍帕里斯留下的书卷,心底那层冰封的壁垒悄然松动,决意亲自看一看文字里描绘的世界。

    得益于早先你在城中行侠仗义,早已扭转了全城居民对悬锋眷属的刻板印象。

    路上行人望见她岩石肌理的躯体,再无早先惊慌躲闪的模样,顶多投来几分平和的打量。

    沿街摆摊的农妇主动塞来一包晒干的花蜜果干。猎手起初局促无措,只说自己不爱吃甜食,帕里斯也只能无奈地先替她收下。

    路过的搬运工匠客气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搭把手帮忙搬运沉重石料。

    她迟疑许久才默然点头,沉着力气帮人运送石料。

    等到沉重的货物稳稳搬运到位,几名劳作的搬运工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皆是诚恳的谢意。

    他们一边擦着汗,一边笑着主动搭话,语气温和,全然没有半分忌惮疏离:“真是太谢谢你了姑娘!辛苦你搭把手!”

    其中一名年长的工人看着她清冷沉默的模样,忍不住笑呵呵补了一句:“你是那个石塑小子的同族吧?他前些日子专门提前跟我们街坊打过招呼,说你性子冷淡、不爱说话,让我们多担待、别唐突你。现在看来哪有那么冷啊,这不就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吗?”

    猎手整个人微微一怔,石质的眉眼难得出现一丝真切的茫然。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般直白的善意,只能轻轻含糊地点了下头,算是应答。

    眼底藏着一丝无措的局促,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这片热闹的巷口。

    帕里斯见状,立刻收了所有嬉闹的神态,放轻脚步快步追上她。

    帕里斯连忙快步跟上她的步伐,收起了方才嬉闹的神态,望着她略显局促,全然不懂如何应对市井善意的模样,眼底漫开一层柔软。

    从前他只是凭着一腔向往与恻隐,强行将她从悬锋死牢带出来,他一度以为,只要带她逃出死牢、远离献祭,就是最好的救赎,就是给她新生。

    此刻看着她茫然打量这片全然没有硝烟的城邦。这于旁人是安宁,于她,却是全然陌生的、无从适应的新世界。

    看来……想要让这位一辈子只为战争而生的战士接纳新生活。

    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而这条路,他会慢慢陪她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