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依旧不明,可我不能困在原地。——题记
他声音平和,随手将书合上放在身侧,书封上雾隐村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我走进客厅,没有立刻回话,在他对面缓缓坐下。沉默几秒,我抬起手,从怀中取出那张褶皱的白纸,轻轻瘫在茶桌上。
“我今天去了图书馆,在一本书里发现了这个。”
卡卡西似乎察觉了我的声音和往常不大一样,抬眼看了看我,然后垂眸,目光落在眼前的纸上。
穿过窗缝的风卷起纸角,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住,逐字看完,才抬起头。
“原叶慎是原叶凉介的父亲。”
卡卡西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他已经猜到这张纸条下隐藏的事情。
“是,”我轻声应道,“按照纸条上所说,母亲和他应该是从小认识。但如果是青梅竹马从而心生爱慕,最后结婚生下我,那我就猜不透为什么他会几次三番要杀母亲。”
我望向庭院里的草木,压住心中的郁闷。
“也许是监视。”卡卡西看着我的侧脸,沉着嗓子。
我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呢喃:“监视?”
卡卡西点了点头,神色漠然,不急不慢地说出令我浑身发麻的话:“外村忍者进村,一般会安排忍者进行监视。阿姨那时是一个血继限界拥有者,还是一个孤儿,给她安排一个监护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监视她。”
随着他的话展开,我的瞳孔越缩越小,双唇微张,哽在胸腔的气息从中而出。
“还有,”卡卡西轻敲茶桌,几下清响拉回我的思绪,“雾隐村有暗杀部队,专门负责追杀叛逃忍者。阿姨既然是水无月一族的人,那么即使已经来到木叶,依然有可能被追杀。”
“安排原叶慎抚养,应该也有保护她的意思。”
所以,原叶凉介也继承了祖父的任务,监视并保护母亲吗?可任务为什么会持续二十多年?如果任务是保护,他又为什么会将屠刀指向母亲?我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我怔怔盯着桌面的纸条,长久说不出话来。半晌,我收敛神色,扯出一抹笑,向卡卡西轻声道谢。
“不用谢我,是水门老师说的。”
水门老师……对了,冰遁!
我瞬间抬起头,直勾勾看向他,期望从他那里听到关于冰遁的消息。
卡卡西在我紧盯的眼神下顿了顿,轻咳一声,语气严肃。
“水门老师查阅过相关记载,水无月一族的冰遁不能靠常规修行催生。血脉的觉醒,往往依附于极致的情绪冲击,或是生死一线的危机。”
我下意识攥紧手心,“可母亲去世时,我分明感到痛苦,那为什么依然没有觉醒?”
卡卡西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但是血脉不纯的人,在血继限界觉醒时可能会出现意外,例如一次刺激不够等等。”
指尖陷进掌心,疼痛蔓延开来。那刻骨铭心的悲痛,居然不足以叩开这扇血脉的大门。
“也就是说,我要承受更多失去,或是直面死亡,才有机会唤醒冰遁?”我眼神虚无,呆呆地坐着。
卡卡西看着我沉默几秒,最终没有选择安慰,而是直接给出推论。
“概率上来说是这样,但没有人能够精准预判临界点,可靠性不是百分百。”
要么失去重要之人,要么直面死亡。这个血脉还真是恐怖。
我收敛低沉的情绪,转而急切的想要找到其他路径。
“除了这两种途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卡卡西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神直白而残忍,摧毁了我的希望。我了然,泄气地垂下头。
他站起身,接了杯水放在我面前。我双手捧起水杯,一点一点慢慢嘬着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冲淡胸腔里堵着的沉闷。
真相一层层揭开,可难题接踵而至。母亲来到木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和原叶凉介结婚,她爱他吗?想到母亲看向照片时悲伤又眷恋的眼神,我摇摇头。
不,应该问他爱她吗?
那晚的同伙是不是和雾隐村的追杀部队有关?如果有关,原叶凉介为什么会和他们认识,又为什么会联合他们回来杀母亲?
母亲既然是血继限界拥有者,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到她使用忍术,哪怕已经到了生命尽头。到底是什么限制了她?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过去?如果想一直瞒着我,可又为什么多此一举的在图书馆的书里夹上字条,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
无数疑问缠绕在心头,搅得人心神不宁。我不自觉蹙起眉,指尖无意识摸索着玻璃杯。
卡卡西坐在对面,没有出声打断我的思绪,任由我独自消化纷乱的念头。
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话锋一转。
“对了。”
闻声,我抬眼看他。
“在去找水门老师的路上,我碰到了富岳老师。”
富岳老师和水门老师的关系不错,所以碰到他并不令人惊讶。我点点头,等候他的下文。
“他帮你找了个擅长水遁的上忍。”他语气淡然,“让你明天去见见。”
我愣了两秒,低声问:“富岳老师特意安排的吗?”
“嗯。”
“……好,我一定会去。”
握着水杯的手不自然地动了动,杯中的水摇晃,轻轻撞击着杯壁。
屋内又陷入了沉默。
我突然想起还不知道时间和地点,于是赶忙开口问:“卡卡西,老师有说时间和地点吗?”
卡卡西身体前倾,双臂搭在膝盖上,支起上半身。他好像一直都注视着我,一抬头,我便撞进了他的眼里。
“明天上午十点,一乐拉面门口。”
说完,他双眼轻阖,又缓慢地睁开,“原叶千,你的反应变慢了。”
我一怔,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理会我的手足无措,继续说道。
“云隐村正在向周边各国扩张,三代目雷影亲自上战场。岩隐村最近也蠢蠢欲动,准备通过草隐村突入火之国境内,水门老师说雾隐村也按耐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尾平直,眼底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凝重。
“战争距离全面爆发不远了。”
“过完年我们就都要上战场,最多也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说到此处,他没有继续往下讲。
不用多说,他没说的话我已然清楚。
自从母亲去世后,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追查原叶凉介和找幕后凶手上,已经很久没有全身心的投入训练了。平时做的任务难度低,还能应付过去,但这点能力显然在战场上是不够看的。
一旦战火铺开,忍界各处都再无安稳之地。下忍对上中忍,甚至上忍都是常有的事。如果我仍然执着于追查凶手,不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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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话,陈列在战场上的尸体绝对有我一份。
我指尖用力捏住杯身,微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追寻真相与复仇固然重要,可前提是,我得先活下来。
富岳老师为我寻找专精水遁的上忍做老师,也是在隐晦的提醒。他们看得明白,唯有我沉溺在层层谜团里,险些忽略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我知道了。”我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向他,“我不会再本末倒置。”
卡卡西没有动作,依然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彻底醒悟。
我一动不动地任他打量。
良久,他轻声回应,前倾的身体向后仰去,姿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真是笨蛋。”
他呢喃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顿时一僵,装作没有听见,窘迫地起身走进厨房。
“今天我来做午餐。”
简单吃过午饭,卡卡□□自出门去训练场修行。我则留在屋内,打开他之前给的修炼心得卷轴,对照着研读,摸索查克拉的流转。
一下午的时光安静枯燥,但久违的训练让我浮躁的心稍稍下落,不知从何而起的焦躁也缓解些许。
第二天,天光透亮,近来天气很好,不见半分乌云,晨风吹来时还能感受到花草的清香。
虽然是十点到,但我依旧早早地起床收拾自己,换好干净的衣服。
推开卧室的门,屋里没有卡卡西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去后山训练了。
心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惭愧。
最后只能轻笑着压下心底的五味杂陈,带上卷轴和忍具袋,轻轻关上大门。
距离十点还有片刻,我站在一乐拉面门前静静等待。屋内的鲜香气味穿过门帘,不停涌入鼻腔。
食欲渐渐被勾起,吃过早餐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我轻轻抚摸着肚子,试图转移它的注意力。
街道旁枝叶轻晃,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身侧传来。
我侧头看去。
来人是位女上忍,绿色的上忍马甲套在她身上一点都不臃肿,黑色长发束成马尾,高高支在后脑勺上,衬得人干净利落,眉眼亮得发光,浑身透露着松弛鲜活的气息。
她步伐轻快,全然没有许多上忍前辈都有的“沉稳”,目光一扫就精准落在我的身上。
她几步走到我跟前,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原叶千?”
我立刻放下捂住胃的手,低头弯腰行礼:“老师好。”
“我叫川野玲。”她笑的开朗随性,“宇智波富岳让我教你水遁。”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眼神很是灵动,语气揶揄:“是个小美人,在他那里吃了不少苦头吧?”
我一怔,没想到新老师是这样活泼的性格,低着声音试图维护老师的形象:“其实富岳老师对我们很好。”
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砸着嘴不停摇头,“就他?完全无法想象。”
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识趣地选择闭嘴,不再说话。
她在一旁怀疑了半天,最后一拍手,“不管他了。走,先吃饭。”
我被她推着往店里走,不解道:“我们不去训练吗?”
她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力道很轻,更像是抚摸。
“训什么练,吃饱了再说。”
“手打大哥,两份招牌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