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背负着相似的伤痛,不同的是,你的委屈和恨意都有归处。——题记
话音落下,尾音在夜里久久回荡,卡卡西扶着门板一声不吭。
他眼眸微垂,仔细望着在他身前的我,细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眼神,黑眸微沉,暗得发深。
我有些忐忑不安,别开视线,低下了头。但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开,仿佛扎根在了门前。
他说过的,如果害怕,就来找他。
卡卡西从来不会说谎,更不会做无故的约定。
果然,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旗木宅的大门由此向我敞开。
“进来吧。”
他放下手,转身向里走去,我连忙走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微凉的晚风被挡在门外,屋内的温暖扑面而来。
卡卡西走到墙角处伸手,头顶的灯瞬间亮开。
柔和的光线刹那间铺满整间屋子,突然亮起的灯让我不太适应,我眨眨眼,眼角浸出些许泪水。
卡卡西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到沙发旁,然后双手按在我的肩上,微微用力。
我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整个人陷入柔软里。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我的肩窝,视线直直盯着我。
灯光从他身后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光晕里。我坐在阴影里呆呆地抬头望他。
空气安静得不像话,连窗外的簌簌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半晌,卡卡西放下搭在我肩头的手,转身向对面走去。我的视线跟着移动,最后落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坐定,又是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想睡觉吗?”
良久,他见我不说话,于是出声问道。
不知为何,跑出家的那一刻,心头有千丝万缕的思绪想要发泄而出,在遇到能倾诉的人时,却又被粘住了嘴,怎样也说不出来。
大约是,潜意识里笃定了他会懂,于是什么话语也都显得过于赘述。
我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视线落在他黝黑的眼眸里,“想睡,但是睡不着。”
屋内暖灯温柔,静谧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卡卡西微微颔首,默默放软了坐姿,整个人松软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抬起头,视线在空中游离,最后不知道在哪里盯住,就再也没有移开。
“我最开始也睡不着,”卡卡西的声音微微发紧,他不紧不慢地说着。
“一睡着,梦里全是血,他躺在血泊里,胸前插着他最闻名的刀,闭着眼睛,无论我怎么摇晃,叫喊,都不回应。”
我有些愣神,这是卡卡西第一次主动提起那一夜。
“神奇的是,时间久了之后,就习惯了。在一片血色的梦里,也能睡得很沉。甚至是在梦的开始,就已经能遇见它的整个发展……”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自杀……这样懦弱的人和从前那个人称木叶白牙的人,判若两人。”
话音落得很轻,他眼帘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感到愤怒,从心底冒出恨意,但想要发泄时,却发现……我的恨意无从而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拢,指节绷得发白,终于脱离面罩的脸,嘴角压出一道压抑的弧度。
“最后,我发现,我能恨的只有他。”
他收回滞留在空中的视线,转而移向我,身子瞬间直立,离开了身后的靠背。
我心口一沉,怔怔望着他。
“我不会说安慰的话,”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敷衍,“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原叶千,你有一点比我幸运……”
“你知道自己该恨谁。”
我愣住了,交叉在身前的手,猛地攥紧。
“卡卡西,”耳边响起的声音很轻,我听见自己问他,“你有想过回到那天吗?”
“想过很多次,”他双肩一沉,呼出一口气,嗤笑道,“那又怎么样,回到那天……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眼睫轻眨,我看向自己纠缠的手,心中的情绪乱七八糟的搅在一块,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沉默在我们之间铺开,像一层厚实的绒毯,把窗外的风声和屋内的呼吸都裹了进去。
“我知道…”我抬起头,他正看着我,目光没有移开。
“回到那天,我依旧救不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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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杀不了他,杀不了那个男人,也带不走母亲。”
“我只是恨,恨他为什么要在抛弃我们之后,还要转头过来杀她,更狠自己……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卡卡西安静的听着,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
话音落下,身上的所有力气仿佛被一泻而空,我任由自己倒向后方。后背撞在绵软的沙发上,轻轻弹起,然后留下。
我蜷起身子,双手抱着膝盖,茫然地抬头,柔和灯光直视起来也格外刺眼。
“我恨,想复仇,但我弱的让他连动手的想法都没有,对他构不成一丝威胁。”
衣料的摩擦声响起,卡卡西走近,俯视着我,“那就训练。”
“变强就好了,之后无论是复仇还是保护,你都能做到。”
视线下移,我看到他眼眸里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皮微肿,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伸手理了理胡乱翘起的发丝,坐直身体,抹掉眼角不知何时堆起的泪花。
“我会做到的,”我坚定的看着他,“我一定会变强。”
头上传来一股熟悉的触摸,卡卡西伸手揉了揉,“嗯,我等着。”
我一愣,抬起头看他,他早已收回手,转身向房间走去。
不多时,抱着一床被褥走了出来。
他把被褥轻轻放在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四方被在动作间被挤压得有些散乱。
“被子给你放在这里,”他站起身,手指轻点被褥,“客房在走廊拐角。”
我点点头,看着他不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那我先去睡了,明天还有任务。”
脚步声突然停下,他又回头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见我点头,他继续迈开腿,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去,一扇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清响。
我深吸一口气,将身旁的被褥抱过来。柔软的布料裹着棉花,很轻却又很重。
我抱着它静坐在客厅,四周悄无声息,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逐渐脱离身体,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我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