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覃桉很自来熟地跟他挥了挥手，纪今远当没看见，干脆利落转身，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相机。他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认错了厕所。
覃桉见状肘了肘一旁的季璟易，小声说：“这就是我说的Omega，漂亮吧？”
没听见人回复，覃桉又怼了怼。
季璟易不想被这讨人厌的家伙烦，低低应了一声：“一般。”
覃桉一听这话，严重怀疑他审美有问题。
看着Omega白皙的后颈，季璟易莫名心烦意乱，他本打算周五再来视察分公司，谁知覃桉非要叫他今天来，说要带自己见见他一见钟情的对象。
耐不住覃桉的烦，他随便带几个人就来了。谁知覃桉说的竟会是他。小少爷认真起来的模样尤其动人，周遭的一切都沦为他的参照物。
覃桉还在低声继续说着：“你能不能给我他的入职简历？或者你把他调来当我的摄影师？”
……
季璟易越听不越耐烦，打断：“走了。”
说完留下瞪大双眼的覃桉，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摄影棚。
等纪今远拍完再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俩人的身影。他松了口气，可不想一边上班一边应付人。
其余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向后一瞥后，齐齐放气。员工见领导就跟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似的，能躲就躲。
“吓死人了，刚刚季总不声不响就出现在门口，我当时正摸鱼呢，吓得我手机差点掉了……”
“谁说不是呢……”
……
负责人刚被季总叫去，这时正匆匆赶回来，挥手让其余人下班，然后把纪今远单独拉到一旁，脑门冒汗。
“纪老师，季总让我带你过去一趟。”
纪今远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点头答应。
路上，负责人还给纪今远作心理准备：“纪老师，你别有太大压力，主要是问题是我这边，我没沟通到位……”
负责人也是欲哭无泪，他明明上报了要临时更换摄影师，季总今天却找到他，问：“项目组换摄影师怎么不上报？”
负责人冷汗连连，一个头两个大，他上报了呀，他上报了他的+1级，季总收没收到他上哪知道去……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能实说的，所以他当时连忙夸赞新摄影师，说技术好，粉丝多等等……他一顿猛夸，生怕自己饭碗不保。
季璟易听完倒没为难他了，只说去把新摄影师带过来。
纪今远跟着负责人上到21楼，转了几个弯后来到季璟易的临时办公室。
等人进去后，负责人站在门外为纪今远祷告。
进门后，纪今远没进一步动作，只是站在距离季璟易五米远的沙发旁，静静喊了一声：“季总。”
屋内，季璟易靠坐在办公椅上，指尖翻阅着资料，头也不抬地说：“坐。”
纪今远摇摇头，“不了，季总您有话就说吧。”
季璟易发现自己太过讨厌纪今远这幅疏离的样子，见识过小少爷对他的依赖和迷恋后，这反差让他过于心堵。
于是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半推半就地把纪今远摁在沙发上，说：“抱歉。”
纪今远如临大敌：“季总您不用这样，您要实在不想用我把我开了就行，不用特意这么隆重的通知我。”
季璟易说的却不是这件事，他看着纪今远头上的发旋，压住想逗弄的手，“我指的是上周三，抱歉。”
纪今远垂头，我见犹怜，“季总您说笑了，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说着直起身准备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璟易却拉住他的手腕，问出他真正想问的：“来公司怎么不告诉我？”
“季总，我并不知道这是您的公司，如果知道这是您旗下的，我就不来了。”
他说着轻轻拨开季璟易的手，起身径直往门边走，也不知道是起得太急还是中午没吃饭，纪今远刚走没两步眼前就全黑了，耳鸣也越发严重。
——啪嗒
他狠狠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那声响大得怕是要磕出个包。纪今远摸索着想爬起来，手胡乱抓着，竟抓到了季璟易的手掌。
他下意识甩开，“抱歉，季总，我只是有点低血糖，缓一会儿就好了。”
季璟易见他这时候还在嘴硬，恨不得堵住他的嘴。他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随后一边翻抽屉一边拿出私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来趟青苑路这边的公司，有个员工晕倒了。”
纪今远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摆了摆手，“季总，不用麻烦，我现在就可以走。”
季璟易拦住他想下地的腿，趁他张着嘴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强硬道：“等着。”
纪今远舌尖感受到一股甜味，是季璟易刚塞进来的，一颗圆圆的小糖果。
季璟易看着这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人，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产生这么大的偏见。
归根究底是对A市人有PTSD。
但现在是在S市。
见季璟易这雷厉风行的态度，纪今远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干脆就躺平了。他咳咳两声，虚弱地说：“季总，我真的不是故意来跟您偶遇。”
“上次不是，这次也不是，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但我想说的是……咳咳”
“我是喜欢您，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如果您实在不喜欢我——”可以直说。
季璟易又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纪今远不说话了。
十分钟后医生喘着气来了，他当初愿意接受季璟易的邀请做家庭医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很清闲，白拿一份工资。
结果确实是很清闲，但他有预感，他的清闲过了今天之后将不复存在。
“我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会儿就好了。”
纪今远奄奄一息地对医生说。
这医生看着挺年轻，穿着白大褂，戴着副黑框眼镜，纪今远以为他就是来走个流程，万万没想到这医生竟然还会把脉。
纪今远顿时有些害怕，他也有刷到中医的一些视频，非常害怕被扒出隐私。
在医生变了又变的脸色中，纪今远后背莫名一凉，他缓缓转头冲站桩的季璟易说：“季总您能先出去吗？”
医生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纪今远更害怕了，低血糖本就让他满脸苍白，这会儿脸更白了，甚至着急得眼尾都红了，“季总……”
原本不想出去的季璟易：“……好。”
等人一走，纪今远靠在枕靠上，担忧地问：“医生，就算是家庭医生也是有医德的对吧？”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他，“我姓沈。”
“好的沈医生，你不会告诉季总的对吧？”
万一这一下给他第二性暴露了，他还怎么继续打造他的蓝图。
沈医生没回答他，认真给他把脉。不知道这沈医生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把了一分钟还没撒手，纪今远都快怀疑自己身患绝症了。
只见沈医生把着脉，一边皱眉一边问：
“是不是经常感觉浑身乏力？”
纪今远点头。
“有没有食欲不振？”
“偶尔。”
“一日三餐你吃几餐？”
“有时候一餐有时候两餐。”
……
“你这个，脾胃不好，不像是低血糖，倒像是贫血，得多补补气血。”沈医生说着准备写方子，“我给你开一周的药你先调理着，吃完了再来复诊。”
纪今远如临大敌，“我不吃药！”
他最怕苦了，而且吃中药还得戒这戒那，比杀了他还难受。这虚弱的嗓音让人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但沈医生还是停下手中的笔，透过黑框眼镜，纪今远好像看出了他眼中的欲言又止，“你现在觉得是小毛病，但时间久了会越来越虚，可能到后面……”
沈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下半身的某个部位。
纪今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挣扎片刻，咬牙：“……我吃。”
沈医生眼镜背后的黑眸露出奸计得逞的亮光。
写完方子后沈医生让纪今远在这等会儿，他去取药。纪今远见他背上医药箱，忽然想起外面还有个人，赶紧拉住沈医生，语气着急：“沈医生——”
他话还没说完，沈医生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物种碰到了一样，立马跳出三米远，双手抱紧自己，“AO有别！”
沈医生是A。
-
“怎么了？”
季璟易进门看见纪今远生无可恋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沈醇艾不是说没大问题，怎么小少爷这副表情。
“没事，只是担心我的□□。”
季璟易不明所以，但接话：“会幸福的。”
纪今远：？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就接。
沈醇艾取药很快，S市哪都有他家的中医馆，他随便找一家最近的取回来，时间也刚过十五分钟。
将药递给纪今远，他又嘱咐道：“大火煮沸后转小火，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喝，这段时间忌辛辣。”
“好的沈医生。”
纪今远接过沈醇艾的药，准备跟人一起走，却在即将踏出门时被拉住了相机带。
他侧目一看，是季璟易。
“季总？”
他疑惑。
“我送你回去。”
季璟易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取走他的药袋和相机，揽着人往地下停车场走。
纪今远还懵了一下，随即想去抢自己的所有物，“不用，季总。我自己拿就好。”
没抢到。反而自己往季璟易那边贴得更紧了。原本季璟易只是虚虚搭着他的肩膀，防止他摔倒时没人扶，现在这一闹，直接整个人贴在了季璟易胸前。
纪今远一惊，紧急后退几步远离，解释：“对不起，季总。我不是故意的，您把包给我吧，我自己可以拿，我真的不是刻意撞到您的。”
季璟易后槽牙快咬碎了，小少爷报复心怎么这么强。
最后包和药还是季璟易拿。
上车没多久纪今远就困了，他今早只吃了碗面，中午没胃口没吃，下午又让季璟易叫走，相当于今天只吃了一顿。
一碗面的能量早就被他消耗殆尽了，此刻进行低电量省电模式。
从公司到纪今远家，正常开半小时，这天季璟易开了一小时。中途纪今远差点醒过来，季璟易降下车速，他哼唧几句又睡熟了。
季璟易无奈一笑，真是少爷做派，反手便把空调调高了些。
季璟易在这里有房产，不用登记就直接进了，他把车停在自己独栋，熄火，靠在座椅细细观察小少爷熟睡的脸庞。
嘴唇看上去跟果冻一样，饱满圆润，可由于主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它现在显得格外苍白。
睫毛大概有一厘米这么长，密却不杂乱，根根分明，季璟易无聊地数着。
数到第二轮还是第三轮，纪今远醒了。掀开眼皮后的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手机，见他摸了几下没摸到，季璟易伸手拍了拍他大腿。
“在这，压着了。”
确实软软的，拍的时候还颤了一下。
纪今远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晕乎乎地“哦”了一声。随即看了看窗边的景色，确定是他住的地方没错，于是说：“谢谢季总。”
季璟易低低嗯了一声。
季璟易存心想看他什么时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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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股迷糊劲，便没提醒他有东西还没拿，可当他看到纪今远差点被碎石绊倒时心都提了上来，急忙绕过去扶稳人。
“没事吧？”
小少爷修长的手指抓住他的小臂，借着这股力直起腰，飞速凑上去亲了一口，原是奔着侧脸去的，但因为季璟易忽然低头，吻落在了耳垂上。
一个异常暧昧的位置。
-
“季总。”
“季总……”
“季总！”
张助不知道季总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走神，还总是摸自己的耳垂。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不过确实是挺红的，可能被蚊子咬了吧。
见季璟易终于肯把目光留给他，张助赶紧把一堆文件递过去，“这些是这个月的财报，月底了您过目一下。”
季璟易随手翻了几页，啪一下扔回桌上，语气不耐：“这点小事怎么还拿给我，财务部是没人了吗？”
张助被那声砸懵了一瞬，心说这不是您让每个月都得给您过目吗？这又是怎么了？
“季总，这是您前几天说要亲自看的……”
张助硬着头皮上了。
“……行，你出去吧。”
待张助走后，季璟易整个人卸力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啧。”
那天小少爷亲完后装作很无辜地说：“对不起，季总，我不是故意的，我起的太着急，不小心碰到了。”
如果说季璟易之前还存疑，那他现在就直接确定了，小少爷就是在报复他。
【你咋还不把我未来媳妇调过来拍我??】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两天了，我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
季璟易私人机震动，是覃桉发来的消息。
季璟易闭眼，回：“你等着。”
周六，纪今远休息。
不过他今日也起了个大早，他跟陈谨希约好了，今天去检查身体。自从分化后，纪今远信息素一直不稳定，每个月都会照例做一次检查。
来S市之后陈谨希催了他很多次，他非常抗拒关于医院的一切东西，于是能拖则拖。
这天肯来是因为陈谨希说不去医院，在研究所做。于是纪今远来了。早说嘛，早说不就得了，一个检查而已，能有什么可怕的……
“啊！疼疼疼！”
腺体被刺穿的那一刻，纪今远还是憋不住叫了出来，他紧闭双眼，握着仪器的手直抖。
“放轻松，马上就好了。”
纪今远检查做多了，发现每个医生都是这个话术，说完后会更疼。
他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
一系列检查结果出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纪今远摊在陈谨希的专属沙发，一点一点吃着陈谨希给他准备好的粥。
“希，你怎么一脸愁云密布？”纪今远说着惨惨地抱紧自己，“难道我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个沈医生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这几天嫌麻烦都没怎么吃药……
陈谨希看着他直叹气，不说话。
纪今远更慌了，怎么这些医生都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面色沉重地盯着他。纪今远快对医生这个群体产生PTSD了。
“你别吓我啊……”
纪今远粥也不喝了，跑到陈谨希跟前跟他一块看电脑上的数据。
可惜，他看得懂每个字，但连起来他一句都看不懂。
陈谨希侧头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憋不住笑了。
纪今远：……
“陈谨希！你在S市都学坏了！”
“好了好了，”陈谨希拖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指着电脑上的几行数据给他看，“这几项数值偏高，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腺体发热，偶尔发痒？”
纪今远仔细想了一下，摇摇头。
“那有没有感觉头晕恶心、吃不下东西、肠胃难受？”
这次纪今远点了点头，“我以为是连轴转几天没休息好呢，感情还跟我信息素有关？”
陈谨希点头，又问：“近一个月有接触过跟你等级一样高的同性吗？”
跟我等级一样的S级Alpha？纪今远在脑海中调动这几周的活动范围，确信地摇了摇头。
陈谨希见状眉头紧皱，喃喃道：“不应该啊……”
他指着其中一项数据告诉纪今远：“这项数据表明你近期高强度调动了体内信息素，目的是为了防御，而S级Alpha仅会对等级相同或是等级更高的对象产生警觉……”
见纪今远一脸愁苦，陈谨希劝他：“你再仔细想想。”
纪今远伸出手一一排除，推理：“我知道的S级只有我姐、宋峤夕和车知衍他小叔，最近接触频繁的只有同事，但大部分都是Beta，Alpha很少……”
他说着跟陈谨希默默对视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只有他了。”陈谨希笃定，然后继续问：“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感觉到压迫、意识模糊、腺体肿痛吗？”
纪今远想了几分钟，刚准备摇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不久在A市，他装发//情让季璟易送他回家，那天他确实感到腺体肿痛。
他把这段说给陈谨希听，陈谨希听完眉头紧锁，“S级Alpha非常排斥同类，这点常理你怎么会不懂？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泄露信息素。”
“当然，也不要故意引出他的信息素。”
S纪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极强，除了自己故意泄露，否则绝对不会轻易泄出信息素。
纪今远听完，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那我以后跟他上//床怎么办？”
总不能贴着抑制贴、戴着止咬器上/ 床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陈谨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