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距离杯户町水族馆不远的一处僻静巷口停了下来。
“到了。”林砚看着车窗外斑驳的砖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赴一场老友的茶会,“FBI的王牌,此刻应该正在那里喝着无聊的咖啡。”
琴酒将车停稳,熄火的瞬间,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他转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林砚的身影。
“需要我清场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本能的、属于掠食者的危险气息。
“不,收起你的爪子,‘阵’。”林砚轻笑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的衣领,“今天我们不是去猎杀,而是去‘拜访’。记住,你现在只是一个沉默的保镖。”
林砚推开车门,迈入了初冬微凉的空气中。
水族馆外的露天咖啡座里,一个穿着黑色针织帽、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正独自坐在角落。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上的行人,但那种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警觉,却从未有丝毫松懈。
赤井秀一。
林砚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赤井秀一几乎是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丝异动,他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走来的林砚。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林砚身后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的男人时,赤井秀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林先生,”赤井秀一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试探,“真是巧,在这里遇到你。”
“赤井先生,或者说……FBI的搜查官阁下。”林砚毫不避讳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我更喜欢你现在的伪装。毕竟,在这个城市里,‘赤井秀一’这个名字,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赤井秀一没有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林砚身后的“阵”身上。
直觉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这个男人……不对劲。
他没有携带任何明显的武器,站姿也挑不出毛病,但那是一种连呼吸都被精确计算过的完美。就像是一把被收进了鞘里的刀,虽然看不见锋芒,但那种随时可以出鞘见血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拔枪的动作都更让人窒息。
“这位是……”赤井秀一试探性地问道。
“我的私人助理,阵。”林砚微笑着介绍,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他不太爱说话,赤井先生不必在意。”
“阵先生。”赤井秀一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琴酒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赤井秀一身上多做停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林砚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林砚看着赤井秀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赤井先生,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个人。”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一个在米花美术馆的大火中,应该已经化为灰烬的人。”
赤井秀一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微微一顿。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用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林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先生。”赤井秀一的回答滴水不漏,“我只是在调查美术馆的火灾案。毕竟,那里曾经关押着……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是吗?”林砚轻笑出声,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赤井秀一,“那你觉得,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会留下什么线索呢?”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灰烬里,或许藏着没有烧尽的骨头。”
“很好的比喻。”林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不过,赤井先生,有时候,太过执着于寻找灰烬,反而会忽略掉……真正站在你面前的活人。”
他转过身,对琴酒微微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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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阵。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琴酒立刻跟上,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两人走出咖啡座,重新回到了微凉的空气中。
“他起疑心了。”琴酒走在林砚身侧,低声说道。
“当然。”林砚轻笑出声,目光投向远处的街道,“赤井秀一不是普通人。他那颗脑袋,比任何猎犬的鼻子都灵敏。”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琴酒。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林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让他怀疑,让他去查。当他发现,他所有的线索,都是我们故意留给他的时候……”
林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琴酒静静地听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微微颔首,将林砚的每一句话,都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是。”
……
黑色轿车再次驶入车流,将水族馆和那个危险的FBI彻底甩在身后。
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我们去见一个人。”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谁?”琴酒问。
“一个……一直在暗处,自以为能看清全局的人。”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朗姆。”
琴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您终于要和他正面交锋了?”
“不。”林砚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我只是去……给他送一份礼物。”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一份……关于‘琴酒’的,最后的遗言。”
琴酒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驾驶着轿车,驶向那片更加深沉的、属于黑暗与阴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