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流明神山被一众神明合力封禁,妖兽横行,内部注有灵珠,奇有长生不老之效……”

    山中竹叶清一色萧瑟,少女发丝随风,带出墨黑色的拖尾。

    她身体轻盈越过一片荆棘,身后跟出一个黑色影子,是黑纹猎豹,把桑里从山头“追杀”到山尾。

    桑里大喊:“都是同类,你追我干什么啊!。”

    猎豹充耳不闻,在流明神山里,同类间撕杀斗争的事屡见不鲜。

    它卯足了后脚的劲,一蹬,扑向桑里的后背。

    桑里开始后悔了。

    物换星移,时间在三天前,桑里本是人间逍遥自在的柔兔小妖怪,因听信流言,吞食灵珠可长生不老,于是冒充财神混进这流明神山,以寻灵珠。

    寻不到灵珠是小事,丢了小命可就是大事。

    瞄见前方隐约的影子,桑里毫不犹豫,一个滑步抱上了那人的大腿,抬头时瞳孔映入宁修执面容俊俏的那张脸,他头顶两角,类似独角兽头上那种,顶部尖锐如针。

    “松手。”宁修执声音极冷。

    桑里摇摇头,任凭对方挣扎,怎么都不肯撒手,“你就救救我吧,不然你也别想走。”

    眼看猎豹从空中扑下,爪子前端离两人只有毫米之距,桑里自暴自弃闭上眼睛。

    一声惨叫后,只见黑纹猎豹消失不见,天空残留几颗光斑,再看宁修执手掌里升起一团蓝光,显然是被他制服了。

    呦,还真是抱大腿抱到大动脉了。

    桑里的眼神里混着崇拜、狂热,再近乎成痴迷,追着宁修执背影捧杀,什么英雄、绝世好人、大侠……尽她所想,全捧了个遍,她都不觉浪得虚名。

    宁修执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问:“你是什么人,来流明神山做什么?”

    “我?”桑里蹦蹦跳跳到他跟前,神神秘秘,“我是财神,听说这山里有宝贝?”

    “你说灵珠?”

    这么快就问出来了。

    桑里脚下差点一滑,故作镇定,“啊,对,我……听说那玩意也就一般般吧。”

    宁修执点点头:“确实一般,被别人扔山崖下去了。”

    “扔……扔了?”

    桑里跟在他屁股后头,空气中只剩他身上散发的淡淡茶香,“你说话呀,真扔了?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你真心想知道?”

    他的声音从前方悠悠飘来,桑里连忙应下,又听他慢慢说:“骗你的没扔,这流明山里,确实散落着廖廖几颗灵珠,或许早被那些妖兽霸占了,就凭你那点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回家洗洗睡吧。”

    “我不怕,成功的路上总是要有点磕绊,才会成长。”

    宁修执语气有点轻佻,“我可以帮你啊,求我。”

    桑里一下板起脸,宁修执又说;“不划算吗?你不用承担性命之忧,只有我能帮你。”

    “行行行,求求你了。”

    好在宁修执只是笑笑,让她跟上。

    桑里半信半疑地跟着他来了山中的深林,抬眼望去,只有一间木屋里孤零零地屹立于此。

    桑里四处张望,屋后有一口清泉,石头上有洗好的青菜,头顶树枝上还挂着几件衣服,被夕阳烘干了水分,处处都是生活的足迹。

    人不是人,似妖非妖,还懂事理。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桑里问。

    吱呀作声,宁修执站在木屋窗子边烧茶,安静如画。

    浓郁茶香阵阵溢出了窗口,缠着桑里的鼻子,宁修执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的头发修得长了点,额前落了几根碎的,柔和眉眼,欲盖弥彰。

    桑里看走了神。

    “在看什么?”

    思绪回归,桑里发现自己正和宁修执四目相对,他那眼神,好像要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你还没问答我呢!”

    “管山的。”说罢,宁修执不再作声。

    老话说,不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去,桑里问心无愧,她当牛,又做马的。

    宁修执每天都拿给她一个小册子,吩咐她去巡山,又在她被妖兽追时袖手旁观,桑里吓得满山跑,“我就路过,下次再也不来了!”

    每次等到她精疲力尽,宁修执才会出手救下她:“财神也不过如此。”

    为了灵珠,桑里有时睡在枝丫上,有时睡在屋檐,半夜,还要忍受蛇的骚扰。

    “啊啊啊啊啊!”桑里挥动着树枝,对峙着一条全身黑鳞的蛇“跟你说宠物要栓绳,你非要放出来,神经病啊!”

    宁修执事不关己,“它只咬心不诚的人,你怕什么?”

    在桑里这,黑眼圈和乌青是常态,被使唤烧茶,转头就能打瞌睡把茶壶磕翻了。

    “财神娘娘,你说要是开发流明神山的话,该怎么做啊?”

    宁修执经常这么问,问她一些经济上的事,桑里抓破头皮,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我觉得吧,得先让这些妖兽和平相处……”

    桑里一度怀疑,灵珠莫不是个幌子,眼前的男人,或许是个骗子。

    可宁修执只说:“今天太晚了,先睡觉,下次说。”

    他转身回屋,桑里则一路向北。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眼前便是一处悬崖,星星在远空闪烁。

    嘀嗒嘀嗒,是水声,桑里顺着声音来到悬崖边上,轻轻探头,身子却像遭受了什么引力磁场一般。

    坠落,失重一瞬,云雾刺出丝丝金光,把桑里吞没。

    再睁眼,眼前是一个的巨大地洞,一柱柱水流从四面八方盘旋缠绕而上,缠在一个类似祭坛的高大建筑上,互通回流,护着祭坛中间那颗金光珠子,场面震撼无比。

    “灵珠?”

    桑里越靠近,那股从灵珠身上散发的无形排斥力量就越大。

    忍着排斥的弹力,桑里一把抓住灵珠,深思熟虑后迅速吞下,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后,脑子里逐渐浮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在记忆里,看到了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是宁修执。

    再度张开双眼,桑里发现自己回到了木屋下,刚刚的一切,好像只是梦,找不到一点踪迹了。

    夜风吹过身体如同覆冰,桑里沿小溪跑,不停歇地跑,突感头晕目眩,她的天成了地,一切归位时她又站在了木屋下。

    桑里只觉后怕,就是那种犯下滔天大罪的后怕,记忆里没错,宁修执是山神,那是他的灵珠。

    被桑里吞后,两人合为一体,命运相连。

    简单点说,桑里就是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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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宁修执就是桑里了。

    “强行共体,还是和他……桑里啊桑里,这下你可怎么办啊。”桑里双手扒拉着脸颊,内心却莫名有点解气。

    桑里抬手,召唤出一个小精灵,是她在人间救下的,取名叫灵儿。

    灵儿笑了好一会,才安慰她:“主人不要担心,我去天界找找方法。”

    灵儿临走前千叮万嘱,这件事——与山神强行共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桑里答应得好好的,她找了颗树躺着,渴了喝泉水,饿了吃树上的野果。

    她在树荫中里偷闲,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险些掉下来。透过林叶间隙,她看着宁修执走了出来,后知后觉,他确有一丝神相。

    宁修执抬手遮挡阳光,手腕缓缓爬出一条黑蛇,全身鳞片泛蓝,桑里最害怕蛇,特别是宁修执那条,前几天每天晚上都要大战三百回。

    但现在不行,桑里必须忍着。

    然而,小家伙灵性觉悟高,对着桑里的方向探了探头,便往树上爬。

    你…你别过来啊!

    桑里眼睁睁看着小家伙越靠越近,她捂住嘴巴,即使挪到枝尖上摇摇欲坠,黑蛇依旧逼近。

    不远处,宁修执在问:“玄零,你在树上干嘛呢?”

    无路可退,她必须忍住。

    桑里只觉自己有一瞬已经被咬了,全身发麻嘴唇打颤,动弹不得,小家伙一蹦朝她扑来。

    “啊!”

    草丛簌簌作响,几个影子滚落其中,幽蓝光从杂草缝中如云雾漫溢。

    宁修执拨开草叶,人没再动。

    兔子?

    那幽蓝色的光,正从玄零的鳞片中源源不断被释放,玄零把自己圈成圆环,怀里护着一只平平无奇的白兔子。

    头很疼,快要爆炸的疼。

    张开双眼,木式不规则矩形的屋顶,新中式的布局,一一入目,桑里发现自己竟睡在木屋里,好似睡在棉布上,软乎乎的,梨花香的气味入鼻,气氛安静让人安心,让她悄然忘了自己身在木屋这危点。

    她抬手,居然是兔爪子!

    她顿时瞳孔地震,什么鬼!

    唰——

    后颈冷风拂过,凉飕飕的,桑里还没回神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回头时眼底倒映出宁修执冷酷的脸。

    他的头好大啊……

    这是重点吗?!

    “你醒了?小兔子。”宁修执勾起嘴角,小虎牙若隐若现。

    桑里回到原形了。

    我没有被蛇咬?他不会吃兔子吧?桑里脑子很乱,想喊,却发出了低沉咕咕的声音,对方手上抖了抖,“还敢鼓气?”

    “你真的就是一只普通兔子?话都不会说?”宁修执笑得危险,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兔肚子。

    你真不是人。

    他本来就不是人。

    桑里心脏疯狂尖叫,她痒,脚上一个劲去蹬他的手。

    “别动,乖一点。”她两条腿都被抓住了,男人掰弄她的头、眼睛、脖颈看。

    什么都没有,不像妖,不像仙,怎么看都像普通牲畜。

    宁修执把她丢进铁笼里,还威胁她:“在我弄清楚玄零为什么把你也认成主人之前,我不会放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