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怎么开窗了。”
舒又刚进房间，觉得比往日要冷些，抬头目光扫去，却见窗半开着。
“屋里太闷，透透气。”
话是从厨房传出，舒又换鞋动作顿住，随后起身关上窗刚走到厨房门口，闻到一股清香。
“怎么起来了。”
舒又问他，柏淮远侧目看向她，笑了笑，“再睡下去我怕起不来了。”
“今天好点没？”
男人收回视线，掀开盖子，浅浅嗯一声。
这几天，对方高烧反复，即使吃了药也退不下去，舒又将人拉去医院，奈何人就是不肯去。
舒又靠在门边，视线一直落在人身上，怎么能那么倔，无奈叹息。
“尝尝。”
舒又回过神，见柏淮远端着碗站在自己面前，微抵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烫。”
男人语调温和，嗓子却因病多了些慈哑感，垂眸视线落在粥上，勺子搅拌着粥。
她笑笑，抬手接过，又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餐。”
“猜到了。”
舒又喜欢待在柏淮远这里不单单因为心安，还有一点是，他做饭好吃。
眼下这碗粥，香味很淡，淡中又带着些甜，倒是符合她的口味。
等等......。
舒又发觉出一丝不对，她跟柏淮远以前素未相识，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口味。
可仔细想来，对方做的东西似乎总是能踩到她的点上，这未免也太过凑巧了。
想着，舒又开口喊了对方名字一声。
男人抬起头对上她探究目光，微一愣神，随后表情恢复如常。
舒又目光盯着他，开口却说：“柏淮远，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
她没有问之前是不是见过我，而是问的认识我。
在她记忆中，她的前半生对方不曾参与其中，说难听些，她压根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柏淮远手中动作骤然顿住，放下手中碗，浅茶色瞳安静望着她。
两人对视许久，久到舒又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男人垂眸缓缓开口。
“或许吧。”
不过，对方的答案模棱两可。
舒又并不满意答案，开口又问他：“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男人语调很轻，很缓，像是陷入往昔。
*
“雪松，明天可就考试了你可一定要及格啊，不然就要请客了。”
“请就请，姐又不是没钱。”
柏淮远站在教室后门，抱着一沓试卷，声音在前方传来。
他寻声看去，却见两个女孩并肩走来。
学校开明，不限制发型，很多女同学都喜欢将头发扎起来，眼前两位便也扎着低马尾辫。
不过不同的是，其中一位校服系在腰间，淡着脸；另一位校服得体穿着身上，笑容明媚。
见人朝自己走来，他垂眸往旁边让出空位准备进教室时，一道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谢谢。”
女孩声音很好听，像一汪清泉水拂过心头，悦耳又携着平和。
柏淮远愣住一瞬，抬头目光追随，却见对方微偏着头，眼眸带笑小幅度点头。
“小舒，你跟谁道谢呢？”
“没谁。”女孩收回目光，拉起对方胳膊，“走吧，快上课了。”
在两个女孩说完这句话时，身后又追来一个男生，脸上仰着不悦，从自己身前匆匆走过。
“都雪松，这个赌约不是让你请客，是督促你学习的。”
“哎呦我知道，你都说八百遍了，宋怀远你真啰嗦。”
都雪松不堪其扰松开手，捂着耳朵往前跑，男生追在后面，话念叨不停。
平日里所见的场景，却使他愣神许久，直到上课铃响起。
那日过后，他忽然间就想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
好在，学校不大，他偶尔还是能遇见对方。
不过知道对方名字是在学校成绩公告栏上。
历城一中有一个石碑，石碑上会刻每年年纪第一名字上去，同时也会同步到一个叫‘高手’的公告栏。
那日，他刚走到校门口，便见朋友兴致冲冲跑来拉着他往公告栏方向走去。
到公告栏时，站了一堆人，他也见怪不怪，兴致缺缺随口问起，“哪个班的？”
“火箭二班的，好像叫...”
朋友蹙眉，看他一眼，名字到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来，索性将人往前推了推，“自己看吧，学妹长的还挺漂亮。”
他没放在心上，随意瞄了一眼，却愣神。
公告栏第一栏上新帖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女孩礼貌挂着笑，头发高高扎在脑后，露出饱满额头，鬓边发丝恰到好处。
盯了半晌，肩膀骤然一沉，他侧目看去，朋友不知何时站在身侧，对他打趣道：“我知道学妹漂亮，但你也不至于看呆吧。”
抖掉肩膀胳膊，他收回视线，没回答，又垂眸下意识寻找名字。
视线最终在图片下方看到名字。
高一火箭二班，舒又
舒又，原来她叫舒又。
很好听的一个名字，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名字下方还有一个朴实无华的签名。
尽力而为。
柏淮远看到这四字，不知为何，突然轻笑了一声。
“挺优秀的一个女孩，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问。
朋友咂舌，说：“她有对象了”
顿了顿，朋友看了一眼手表，慌张起，“别看了，快走，下一节是秃头的课。”
说完，朋友扔下一句匆匆离去，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自这次后，他注意到，校园海报上总会出现一个名字。
舒又。
*
“那你说说，我那时候在干嘛？”舒又出声打断他思绪，将身前碗推到一旁，托腮盯他看。
柏淮远垂眸对上她目光，轻笑一声，薄唇轻启，缓缓吐露，“谈恋爱。”
“？什么。”
对方话一出，舒又整个人如同遭雷劈一样，呆滞住。
男人看着她，不想再重复一遍，没吭声。
许久，舒又缓过神，紧蹙眉头，脸色难看至极，极不愿意接受自己绯闻，骂骂咧咧：“谁那么恶毒造我谣，我怎么不知道我谈过恋爱。”
“高中时，经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顿了顿，柏淮远说，“他不是吗？”
“什么跟什么啊，我跟宋怀远是朋友，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吗？”男人追问。
“不然还能是什么。”舒又没好气回怼他。
这句话说出，对面男人唇角漏出一抹笑。
见他如此神情，舒又轻嘶一声，微皱眉盯着他，直呼大名，“柏淮远，你是在笑我吗？”
柏淮远轻咳一声抿唇收敛笑容，面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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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她，“没有。”
舒又不信，质问道：“那你刚才笑什么。”
“......”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在笑我。”
舒又起身，快步走到人身侧，带着气，看他。
男人抬眸对上她目光，果断承认，“好吧，我确实笑了。”
舒又恼了，难得耍起无赖，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上前，小发脾气，“碗你刷，我想吃小炒肉，你给我做。”
“行。”柏淮远一脸宠溺，“还想吃什么，我分几天给你做。”
舒又双臂环在胸前，别过头不看他，嘴里却说了一串自己想吃的东西。
男人都一一记下。
一场小插曲过后，舒又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被屋内暖气熏得迷糊。
差点歪沙发上时，门铃突然响起，厨房传出声音。
“小舒，帮忙开一下门。”
舒又猛然惊醒起身，拿过茶几上已凉透的水饮了几口。
脑子被凉水一激，总算清醒了些，起身去开门。
“柏淮远，看我给你带......。”
声音戛然而止，舒又看着门外人，礼貌微笑打招呼，“好巧，纪先生。”
“确实巧。”纪绥和收了声，垂眸看她一眼，又抬头视线落在她身后，嘴里话却是对着她说，“你怎么在这？”
“纪先生忘记了？”舒又走到鞋柜旁，熟练拿出一次性拖鞋，拆开包装递去。
“想起来了。”纪绥和往里走，关上门，注意到对方动作十分熟练，心中轻啧一声。
柏淮远从厨房出来，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问的，不乐意我来似得。”
“怎么可能。”柏淮远瞥了他一眼，转身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纪绥和垂眸看着对方手里冒寒气矿泉水，不满看去，“大冷天，你就让我喝这个？”
“不喜欢？”问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拉开冰箱将水放了回去，“那你自己去倒吧。”
对方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嘴，没计较，却问起，“这都多少天了，发烧怎么还没好，出国几年体质都变差了吗？”
“话多。”
“我关心你，还不可以吗？”
柏淮远没说话，淡淡看他一眼。
这时，舒又上前，刚将杯子放桌上，男人出声问她，“喝点温的吧，不然会肚子痛。”
舒又想了想，点头应好。
纪绥和见他这幅嘴脸，简直大为震惊，刚想开口谴责，抬眸对上警告目光，又闭了嘴。
舒又接过杯子，没喝，握在掌心暖暖的。
男人微俯下身，在耳畔说道：“先去坐一会，我跟他谈点事。”
既然他要谈事，自己也不好留在这里打扰对方了。
于是，只听她说，“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人。”
柏淮远垂目思忖，半晌应声好。
刚走出几步，便又听身后人喊住自己，舒又嗯声转身看去。
却见他盯着看自己，像是有话对她说，她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最终听到一声叹气，还有一句算了。
舒又一头雾水，回到玄关处换鞋子，临走前还语气轻快跟人道别。
刚关上门，还没走出一步，右侧一道阴冷低沉声线让她脊背入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开。
“老婆。”
“你怎么不跟我说画室搬家了，我说怎么去画室找不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