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以戒断 > 22. 第二十二章
    车稳稳停在车位上,舒又捋平褶皱衣服开门下车。

    拉下墨镜,仰头望天,这个时间点,晴空万里,天上泛起片状云,宛如画中美景。

    画室玻璃门前,前台小姑娘拿着水冲刷着玻璃,见她来,放下东西迎上前,主动询问起。

    “舒又姐,回来了!”

    “嗯。”舒又从口袋摸出包纸巾,撕开后她摆手示意过来,小姑娘疑惑凑她跟前。

    纸巾山茶香伴着人手上淡雅茉莉花香飘进鼻中,脸颊被人触碰,小姑娘眼睛瞪大,瞳孔中满是震惊。

    愣神功夫,柔软感连带香味一齐消失。

    小姑娘回过神,舒又解释道:“刚看你脸上沾脏东西了。”

    “啊?啊,哪里哪里?”说着掏出手机当镜子照脸。

    “现在没了。”

    “哦哦。”小姑娘收起手机,扭头问她,“舒又姐,你过敏怎么样了?”

    “好多了,过几天去复查。”

    “你是什么过敏呐?”小姑娘问,“我这好几天没见你怪想你。”

    “狗毛,我这不来了。”舒又笑笑,将纸巾叠整齐。

    “那你这不永远都无法撸毛茸茸的小动物了。”小姑娘脸上漏出惋惜,“好惨呀,对我来说,没有小狗治愈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没那么严重吧?”

    “总之,不是你们这些过敏人事能懂的。”小姑娘没再说下去,重新拿起水管催促起对方,“舒又姐,你再不去打卡要迟到喽。”

    “马上,先不聊了。”说着,她长腿跨步走进画室,门在背后关上,呲水声重新响起。

    走进办公室,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忙碌,她将纸扔进垃圾桶,放下包刚坐下,对面人站起身出声喊着她名字,椅子划在地板上发出刺耳声。

    舒又开电脑手顿住,寻声抬眼看她。

    “跟我出来一趟。”

    舒又眨了眨眼,疑惑嗯声,按开电脑起身跟人走出去。

    许老师走到一处拐角停下,手插在口袋,站定目光上下扫视她,再开口仍语气冷淡,“过敏怎么样?”

    “好很多了。”

    她垂眸几秒又抬眸,手从口袋伸出,递去摊开手,“治过敏的,家族配方。”

    没想到对方会给她送药膏,一时受宠若惊,她接过。

    对方视线又落她身上,随即轻飘飘移开,轻咳一声又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再替你上课了。”

    舒又拆药膏地手顿住,听到对方这番话才意识到,她这几日找的代课老师全是眼前人在替她。

    她尴尬摸了摸鼻子,随后将药膏塞进口袋,拿出手机,“许老师,你算一下,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对方直接拒绝她,也没有多说其他,临走前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

    舒又整个人凌乱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身影消失视野中,她低头看着手机,拇指轻敲屏幕,思索来思索去最终还是转去五百块钱。

    *

    “这个不对,看雕塑看打光,雕塑上光影在鼻子左侧,睫毛下也要画上些阴影,但你不能画太多,再改一下。”

    “不错,这次又有进步,继续加油。”

    展台上放着伏尔泰石膏像,舒又行走穿梭在学生间观察着学生画作并及时进行纠正。

    刚走出几步,又注意到一个学生盯着画皱眉,手上拿着笔许久未动,舒又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素描笔温声说着,“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画面很乱,区块,色重以及线条都不交融。”

    学生扭头看她又看向画,起身让出位置,点头应声问她,“舒老师,我知道我的画有问题,但不知道怎么改。”

    “你看啊。”舒又坐到位置上,拿起橡皮用尖将部分乱线擦除,比着雕塑看了十几秒,利索提笔画在画布上,“这条线你要从颧骨开始到唇结束。”

    “你看他的眉眼很深邃,所以眉眼区域要重色。”

    舒又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着将雕塑轮廓勾出,学生站在一旁看的直直点头。

    大致将问题讲解完后,她将笔还回去,让学生重新再画一副。

    指导完所有学生问题后,正好也到下课时间,等屋内人走完,环顾一圈确认窗都关闭,这才回台上收拾资料离开。

    路过前台时,前台小姐姐给她递来一颗糖果,让她补充糖分,她道谢接过糖放进口袋。

    刚走出几步,身后有人喊着她名字,舒又抱着资料回过头看来人,礼貌出声:“徐老师。”

    来人是徐艺,独白画室合伙人,也是学长学姐。按礼来说她应该喊对方老板,但徐艺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统一喊人姓氏后带个尊称。

    对方点过头问她:“舒老师,过几天组织团建,你能空出时间吗?”

    舒又思索一瞬,想要婉拒又被对方一句话堵住。

    “舒老师,你这来画室有多长时间了?”

    “应该有一个月。”

    大致算了时间,她是九月初收到学长信息,九月中旬进画室,算到今天也呆了一个月,学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趴在柜台上听两人聊天小姑娘这时跳出帮腔道:“舒又姐你看你都来一个月了,但每次聚会你都不在,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找谁聊天,他们还总喜欢聊一些无聊话题,就我一个年轻人呆着可无聊了。”

    “怎么杉月,我不算年轻人吗?”徐艺抱臂挑眉看她。

    “不算。”小姑娘冲她吐吐舌头,随后冲她撒起娇,“舒又姐,你来嘛,你来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徐艺听着小姑娘话立马接茬,“对啊,每次杉月一个人坐角落抱着手机孤零零看着怪可怜,去就当陪着小姑娘玩。”

    小姑娘话里话外都再邀请自己,她只听着笑笑心里才不信对方鬼话。

    毕竟杉月在画室是鼎鼎大名的社交花,一个人无聊时就连素描石膏都能唠上嗑。

    见对方再三邀请,她也不好在拒绝对方,于是她出声询问:“定在哪里?”

    “具体还没定下,需要再商量。”

    “我知道一个地方!”小姑娘立刻举手举荐。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徐艺下巴微抬,示意她接着说。

    “前阵子刷视频刷到一个露营点,是在一座山上,视频里,摄像头一往天上照,哇!满天繁星老好看了,而且拍视频的人还说了,幸运的话会有概率看到流星,等我找视频给你们看。”说着,她拔下手机点开视频软件翻找起来。

    找了将近三分钟,小姑娘失落啊了声,垂下手又看向两人,不死心又劝道:“视频虽然没找到,但是星星真的很多很亮很好看。”

    “在哪?”徐艺问。

    “在隔壁天元市天元山上。”

    徐艺蹙眉,“那地方安全吗?”

    据她所知,那个山只开发了一半,另一半因为某种原因被暂时搁置。

    “很安全,我朋友才从那边回来。”小姑娘嘻嘻一笑。

    徐艺沉思,随后指她说着:“你先将位置发我,我找宋怀远商量商量,时间也不早了,你俩去吃饭吧。”

    “好嘞。”

    被领导要地址就代表有希望,小姑娘披着外套出柜台,临走前还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舒又摆手拒绝。

    中午并未吃饭而是在休息室眯了会,昨天晚上突发奇想产生看恐怖片子想法,想着便去网上找博主推荐的电影。

    视频标题写着最搞笑的恐怖电影,她想也没想打开幕布投放上去,直到突脸血腥画面出现,又手忙脚乱将电影关闭。

    心脏被吓得砰砰乱跳,本就失眠的她硬生生等到后半夜才产生睡意睡去。

    在梦里,她依旧睡得不安慰,就仿佛本人穿进电影中,被鬼追着到处乱窜。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身上被东西重重压着,她起身肩膀东西滑落掉腿间。

    额前刘海被睡出呆毛,顶着呆毛低头看向身上多出东西,脑子发懵还未缓过神。

    捏着毛毯清醒后,起身将毛毯掸掸拿着回办公室,嗓子发哑带着浓浓倦意出声询问起:“这是谁的毯子?”,她依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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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自己没有在画室放毛毯。

    大多数老师都在上课,这时屋内人不多,舒又目光触到的人都纷纷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轻叹一声,从口袋拿出手机对着毛毯拍照,刚准备发画室群聊时,有人轻嘶一声,上前盯着毛毯看片刻,话语间带着不确信,“这个毯子我看着有点眼熟,像是许老师的毯子。”

    “许老师?”

    “等一下。”又有人走近,她翻看着毯子角角,一只角上面露出刺绣,恍然大悟哦了声,指着刺绣肯定说着,“就是许老师的,这个毯子是她用来午休的,角上刺绣是她没课空闲时织的,姓氏大写字母X。”

    舒又微微愣神,扭头视线落到许老师工位上。

    没人,她应该在上课。

    道完谢,她走到许老师工位前,将毯子叠好放到椅子上,又拿出手机给对方发去谢谢。

    准备退出聊天界面时,目光移落到那个未领取红包上。

    *

    晚七点,画室亮着一盏小灯,舒又打着哈欠从屏幕中收回视线,手揉在脖间,僵硬转着脖子。

    一旁充电手机亮着屏幕,视线移落到手机上,手机被她开了静音。

    界面亮着显示来电,目光触到备注,心底那层柔软被触动。

    接通电话,舒又声音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喂,奶奶,这个点没睡呀?”

    听筒那头嗓音温和慈祥,说起话慢悠悠,“没呢,小舒下班了吗?”

    “早就下班了奶奶,今天有事耽搁了,不然这个点我肯定在家躺着了。”舒又背起包,外套搭在臂弯,将小灯关掉往外走,“对了奶奶,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了?”

    “能,当然能。”她巴不得对方天天跟她打电话,最好能来跟自己住。

    “我托你小姨给你寄去一箱苹果,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到,记得签收。”

    “苹果?”舒又疑惑,“我这里能买到苹果,你怎么还给我寄呀?”

    “买的跟种的哪能一样。”

    “在家种苹果了?”她半开玩笑打趣着,“奶奶,你该不会又把地跟人要回来了把?”

    小时候,她跟奶奶靠种果树买果子营生,地不算多,十几亩,买果子挣到的钱勉强维持两人生活。

    在她离开家里后,奶奶身体便不大好,尤其是膝盖,磨损严重,她便替奶奶张罗着将果园包了出去。

    “你猜,小舒,你还知道小南镇那块没人要的废地吗?”

    “记得。”舒又整个人都愣住,语气认真起来,“奶奶,你把废地给开荒了啊?”

    那头只传来笑声不回答她,舒又想着奶奶身体不能再过度操劳,再开口语调满是担忧,“奶奶,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再做这些了,把那块地也转出去吧。”

    见自家孙女当真,奶奶笑呵呵说着:“傻孙女,奶奶哪有那钱,还记得你小时候从学校拿回来的那颗树苗吗?重新结果了。”

    发现担心都是多余后,舒又松了口气,娇嗔喊了声奶奶,又惊讶问着,“真的假的?树又开始结果了?”

    “可不,我还挺疑惑的,这颗树从你走后就不结果了,我还以为树生病特意给它打营养液浇肥的,一直没用,后来找人一问,说树单纯不想结果,前阵子在...。”奶奶止住话,笑了笑,“前阵子你小姑上果园摘果子发现那颗树又结小果,这不一有果长大就想着给你寄过去些。”

    她离开后只听奶奶说树不结果,没想到树是从她走后开始不结果,这倒令她很意外。

    “这树还挺有性格的。”她笑出声,又问对方,“奶奶,你地址填的哪里?”

    “你这话问的,我还能填你那个没良心的家里吗?当然是扶江港,你跟小喻家里。”

    听着奶奶回话,她罕见沉默许久,内心纠结自己搬家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对方。

    正准备开口时,一道低沉裹着几分清冽,语调掺杂急促男声打断她思绪。

    “舒又。”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