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失去引导型恋人之后 > 15. 第 15 章
    盛末坐进副驾驶时,后知后觉发现了异样。

    系安全带时他本能用手拉住,却发现双腿之间多了个卡扣。

    不知道周锦川什么时候把安全带换成了孕夫专用款。

    盛末看着周锦川给他系好安全带,随手带上车门,绕着车子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奔向医院。

    即使车子开得平稳,盛末依旧昏昏沉沉,他脖子抵在在安全带上,斜靠着车窗玻璃,望向窗外后退的绿化带发呆。

    周锦川一路上时不时分出目光打量他,等红绿灯时抽出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紧了紧。

    盛末是有些抗拒去一院的,周锦川询问缘由,他沉默着不肯说话。

    周锦川多次耐心安慰,将他问得烦躁,随口说了句:“之前的检查档案都在二院。”

    此话脱口,他见周锦川笑容中多了几分胸有成竹,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周锦川坚持并不只是因为他在那里工作,他充分考虑到两个医院的医疗环境以及距离。

    整体上一院是更合适的。

    盛末只能妥协。

    今天排队的人少了很多,盛末夹着外套坐在长椅上,一手按住胳膊上抽血留下的针孔,慢慢将撸起的袖子放下来。

    周锦川取报告回来,刚好诊室门口的电子牌上滚动播报盛末的名字。他拎起盛末的外套,扶着他走进了超声室。

    超声赵医生是个超有气质的知心大姐姐,说话温温柔柔,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她是周锦川的学姐,两人熟络打了声招呼,视线均落在盛末身上。

    盛末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躲,却被周锦川轻柔的按住,扶着他走向诊床躺下。

    他双手紧紧扣住床沿,视线盯住头顶的乳白色瓷砖,迟迟不敢乱动。

    独属于女性亲和力拉满的声音柔和得快要滴出水来:“来,把衣服拉开到胸口,裤子往下褪一点。”

    室内空调开得足,盛末还是指尖发凉,他的手微微发颤,缓慢地听话照做。

    “偶合剂有点凉,有点心里准备哦。”

    盛末闭上双眼,下一刻肚子上被涂抹滑润的液体,温温的,并不凉。

    他慢慢睁开双眼,乳白瓷砖下只有周锦川。

    周锦川坐在他身边,两只手将他抠在床沿的手拽回来又揉又捏,用自己的体温将手捂热。见盛末睁开眼,又抽出一只手把他额头挡眼睛的碎发拨去一边。

    耳边传来阵阵心跳声。

    盛末双目涣散一瞬,下意识歪头看向一旁的显示屏。

    “看到了吗,小宝宝在这里哦。”赵医生放大黑乎乎的一团,“这里是小脸……这里是小脚……”

    屏幕上的小东西长着大大的脑袋,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个外星人,看起来并不协调。

    但是很可爱。

    盛末的视觉和听觉受到双重冲击,他想抬起手,发觉手掌被周锦川握在手里,早已变得温热。

    他回头,直直看见正盯着显示屏看的周锦川的侧脸,心头微颤,又转回去看看孩子大脑袋上勉强可见的五官,竟然有几分相似。

    念头一起他瞬间愣住了,他恍然间心生慰藉,孩子像周锦川多好,别像自己就好。

    周锦川察觉到盛末的小动作,低下头看他,觉得他心不在焉,摩挲着捏捏他的手指。

    “再看看小宝宝正脸,来看看……”赵医生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又回到屏幕上:

    “这孩子长大绝对好看。”

    是吗?盛末其实看不出来,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像外星人。

    他歪过头去,阳光从周锦川身后的窗子斜射进来,笼罩在他身上,最终融进他洋溢的笑容里。

    思绪穿越光阴,瞬间与初见周锦川时重合,那时的阳光与此刻如出一辙。

    盛末静静望向周锦川发呆,听不清周遭在说些什么,耳畔只有孩子跳动的胎心,目之所及只有孩子的父亲。

    “最近睡眠怎么样?”赵医生手上动作不停,问出口的话十分随意。

    没有回应。

    赵医生停了下来,转过头再次询问盛末。

    盛末眨眨眼,眼中的光消散,泛着金光的瞳孔慢慢转黑,回过头想了想:

    “还好。”

    赵医生与周锦川对视一眼,继续问:“怀孕期间身体负担逐渐加重,你会不会觉得很累啊?”

    盛末会觉得累,他仔细想了想,可是比自己独居时的累要轻松不少,这算很累吗?

    “还行。”

    赵医生微微思考,又问:“近期生活怎么样,有什么烦心事吗?情绪上会不会有大幅度波动?”

    她停顿片刻,补充了句:“肚子里的小宝宝最能感知母体的情绪,你开心他才会开心对不对?”

    盛末没能听出这句话的内在深意,他在纠结前一句。

    他有烦心事吗?

    好像有,但是他无法精准的表述出来,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淡忘了很多细节,事件本身不值得他烦心,可是事件过后的一蹶不振的情绪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芽,生生不息,找不到源头。

    不过最近情绪有大幅度波动吗?

    盛末肯定自己没有。

    和周锦川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平淡,他提不起兴趣,也不会失望生气,两人没有矛盾,同周锦川也吵不起架来。

    这次盛末思考了很久,回答道:“没有。”

    他没有隐瞒,在他心里确实是这样的。

    不仅赵医生,连同周锦川看着盛末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陷入沉思。

    赵医生收起探头,扯过厚厚一沓纸巾递给周锦川,简单交代两句,起身出了门。

    周锦川摊开纸巾,轻柔的在盛末圆圆的肚子上擦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诊床,圆润肚子下方凸出的胯骨时时刻刻刺向他时双眼。

    盛末有点尴尬,自顾自坐起,迅速把衣服穿好。

    “冷吗?”周锦川上前扶住他,发现握住的手不住颤抖。

    盛末下意识摇摇头,顿了顿,声音微弱:“有点儿冷。”

    周锦川看着他笑了笑,拿过一旁的外套给他披上。

    “孩子还好吗?”周身被温暖覆盖,盛末弱弱问道。

    周锦川揽着他的肩膀,回忆刚才屏幕上的大头娃娃: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面部四肢发育的还不错。”只是整体偏小,其他还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评判。

    周锦川挑好听的说,他不想给盛末太多压力。

    盛末淡淡点头,“可以走了吗?”

    周锦川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一下,等赵医生回来,交代一下其他注意事项就可以走了。”

    “哦。”盛末没再说话,等人的间隙总是瞥向周锦川,若有所思。

    周锦川干脆捧着盛末的脸,轻轻把他脑袋转过来直视自己:“末末想说什么?”

    盛末眼神立即四处躲闪,垂下头问:“你……你会喜欢这个孩子的对不对……”

    周锦川心里好笑,拇指蹭蹭他的脸,面露笑意:“不是很早就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盛末侧脸躲开:“不一样,那时候你……”

    “没什么不一样。”周锦川把盛末毛茸茸的脑袋按进怀里,深吸一口盛末头顶洗发水的气息:

    “我喜欢这个孩子,不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更因为它是你的孩子。”

    周锦川语气坚定,搂住盛末的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要弄清因果关系,是因为你,我才会喜欢它,明白吗?”

    “换句话说,我喜欢的是你。”

    盛末身体僵住,他的头贴在周锦川肩头,听着顺着骨头传导来的声音格外低沉,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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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外安定。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去想,只想静静享受这份温暖与安心。

    他想哭,眼眶发酸,但却流不出眼泪,奔腾的爱意蒸发了水汽,只瞬间他的心头一片干涸。

    “我们一起,陪着孩子长大,好不好?”

    “好。”

    盛末的手慢慢收紧,回抱上周锦川的后背,期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赵医生步履匆匆走路带风,回来时手里拿着份文件夹。

    她回身关好门,将文件夹打开,抽出张纸轻轻送到盛末面前:

    “今天楼下心理科搞宣传普查,来填一下吧,支持一下医生工作好不好,医生家属?”

    盛末的脸微微发烫,慢吞吞接过纸笔,扫了眼,是张自评量表。

    周锦川看着盛末情绪稳定的一道道填下去,抽出视线无奈看向赵医生。

    赵医生坐在仪器旁,挑挑眉后不再理会。

    屋内安静极了,只有盛末纸笔摩擦的微弱沙沙声。

    赵医生收过量表,把产检超声单以及刚取出来的化验表交给周锦川。

    两人交谈的时间极短,盛末跟着周锦川离开了诊室,来到休息室稍作休息。

    盛末坐下没多久,周锦川被疾驰而来的小护士匆匆叫走。

    盛末在独自离开与四处闲逛之间选择了在休息室里等人。

    他坐下后完全动弹不得,陷进沙发里,放下手机,揪着外套兜帽上的抽绳发呆。

    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传出几句令他汗毛倒竖的声音,盛末条件反射站起身子,撑着沙发扶手踉跄一下。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喊他杀人凶手的实习小护士迎面撞进盛末的视线。

    他急忙后退,谨慎盯着实习护士看。

    实习护士同样尴尬,她没想过还能再见到盛末,清清嗓子极快极轻的含糊句:“对不起。”

    盛末没听清,依旧盯着她看。

    实习护士不耐烦翻个白眼:“行了行了,歉也道了你还想怎样?”

    她见盛末没有及时回应,气上心头。

    她一心为许祈好,她为许祈出了气,到头来却被醒后的许祈狠批一顿,自然是不服气。

    许祈明明是她的带教老师,竟然向着外人说话。

    小护士年纪不大孩子心性,脾气上来得快,说话语气也冲。她一打眼见盛末双手交叠护在身前,态度愈发不善:

    “我就说你怎么还敢来?真当自己傍上人家周医生了?”

    盛末对比愤怒,此刻疑惑的成分更多。

    他确认自己什么也没做,她怎么就生气了?

    不过这话确实叫人听着难过。

    门外匆匆进来个和她同批的小护士,及时把她拽了出去,边走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她昨天失恋了情绪不稳定,求您理解一下哈……”

    走廊上两人争执一路,盛末听得清楚。

    “闭嘴吧你这个月已经收到多少投诉了?”

    “凭什么只有患者能投诉?我不能投诉他们吗?3床那个老头连句人话都听不懂,叫他空腹空腹空腹,他自己又吃又喝手术做不了来怪我,什么叫我没看住他,我是他家奴才吗……”

    “行了小点声吧,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扣的……”

    “这破地方一个好人都没有,亏我先前对许祈那么好,他凭什么转过头就骂我?”

    “就你这态度说你多少次了你也不改啊。”

    “老娘不干了!”

    盛末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僵硬的身子慢慢挪回沙发上,蜷缩起来。

    他其实不生气,他竟然羡慕她能不管不顾,能自由发脾气,能因为自己个人原因平等痛骂所有人。

    她好自由啊。

    自己为什么不能这样?

    盛末找不到枷锁,他觉得自己就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