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微臣命不久矣 > 7. 第七章
    “小混蛋!”萧奉玄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说谎也不知道对对词!前几天你不是刚说你在红鸾阁喝醉了吗?!你又是怎么听到情报的?”

    “我、我……我只是记性比较好……听到了之后就碰巧醉了……”

    “胡说八道!我今日非要你长长记性不可!”

    眼瞅着巴掌已高高举起,萧明殊警钟大作,忙抱头大叫:“我错了!我错了!大哥饶命!”

    “你了不得!”萧奉玄见他左躲右闪更是怒火中烧,“半夜偷偷去青楼嫖/妓也就算了!还敢说谎抵赖!往哪跑?给我老实趴好了!”

    情急之下,萧明殊计上心头,忙以手掩唇,痛苦地咳喘起来,几缕血丝沿着指缝滴滴答答。

    见状萧奉玄即刻两眼一闭,倒抽一口凉气哑了火:“萧明殊,你最好不是在装病。”

    “…………”

    萧明殊心虚地撇嘴吹了吹口哨。

    方才高高举起的巴掌在咳出的血红面前只得无力垂落,替他抹掉了唇角血渍。

    萧奉玄堪比一拳砸中了棉花,有力也无处使:“你小子可以啊,可算给自己找着了张保命符啊。”

    为了避免装病嫌疑,萧明殊没有立马回话,而是喘息着又断续咳了几声:“大哥……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还没那么醉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一些动静,外加、外加青楼楚馆也是个安插眼线的好去处,总有风声泄露……”

    萧奉玄哼了声:“都这样了,你也不知道爱惜点身子,还往那种地方跑?”

    萧明殊吐息艰难:“对不起大哥……我、我再也不会去了……”

    “你想去也去不了,我看你这身子骨,怕不就是因为从前闹腾没有节制而落下了病根,”萧奉玄道,“你以后就好好待在王府上养病,没事少出去乱跑,也别去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免得让他们再传了一身病。以后你要去哪儿、要做什么,都先得告诉我一声,听到没有?”

    萧明殊抬起手要揉心口,却被萧奉玄一把拉了过来,先拿来帕子嫌弃地替他擦掉了手上的血浆。

    “我看你真是病糊涂了,衣服也不想要了?”他又道,“把自个儿弄干净些,也不容易染病。”

    “过来。”

    萧明殊一愣:“叫我去哪儿?”

    “过来,”萧奉玄重复了一遍,“坐我腿上,你不是心口疼吗?我给你揉揉。”

    “哦……我以为又要打我。”

    萧奉玄气笑了:“打你?一巴掌下去给你这副小骨头拍散架了怎么办?”

    一巴掌拍散架吗,那很轻薄酥脆了,萧明殊不着调地想,但人倒是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

    萧奉玄说到做到,右手紧握成拳抵在萧明殊心口游走:“这样好受点吗?”

    萧明殊想说其实有点疼,毕竟他不是真的患病。

    但话到嘴边他又灵机一动,凑近人耳畔悄声问道:“大哥,万一我得的是会传人的肺痨怎么办?”

    “怎么,怕我也病了,然后没人伺候你了?”

    “……没有,就是担心大哥。”

    “是吗,”萧奉玄哎哟了声,手突然松开朝他心口处一抓,“不对啊,没摸到你有良心啊?”

    萧明殊:“……”

    “哦我知道了,”萧奉玄又道,“看来是在狗肚子里呢,哎呀那可完了,这个时辰怕不是已经拉出去了。哎,我估计这狗把你良心吃了还得拉肚子。”

    萧明殊毫无威慑力地反击:“那肯定是被大哥吃了!”

    萧奉玄道:“我从来不吃同类的。”

    ……可恶!

    见他嘟着嘴不服气,活像个受了气的河豚,萧奉玄再也按耐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心里头是不是好受些了?没刚才那么难受了吧。”

    萧明殊再度一怔,怔愣之余他已被人抱起来放回了躺椅上,还盖了一张毯子。

    “入秋了,”萧奉玄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你的鼻尖还是凉的,注意保暖防寒,别再给自己冻着了。”

    萧明殊抓着毛毯,只露出来了半张脸:“谢毓真的事,大哥怎么想?”

    “是骡子是马,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总得拉出来遛遛,”萧奉玄道,“消息我自然会放出去,但是否要任用此人,也得看他表现。”

    萧明殊喜不自禁道:“大哥愿意听劝,那我的病也就没白得。”

    “什么话,”萧奉玄揉了揉他的头,“这世上没有一样值得你拿身子来换。”

    萧明殊躲在毯子里笑:“我就知道,这世上就数大哥对我最好了。”

    “……你呀。”

    萧明殊扒着躺椅扶手,又道:“要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哥收服天下人心,我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又乱说话,”萧奉玄轻点了下他的唇角,“你这小嘴巴,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萧明殊缠着他不让人走,又扒拉扒拉抓住了萧奉玄衣袖:“大哥给个准信儿嘛,谢毓真的事,大哥到底要怎么处置?”

    萧奉玄任由他抓着玩儿,只道:“一诺千金,我自然不会食言。”

    “那么,江尚书爱女的事呢?”

    萧明殊笑道:“我自是和大哥一样,要做一个信守诺言的君子。”

    话刚落地,管家道:“王爷,段将军来了。”

    “阿殊,好生歇着,现在还有要事,晚上我再陪你一起用膳。”

    萧明殊心中暖流涌动,不再答话,只蒙在毯子里偷偷笑了起来。

    ——————

    “主公,”段君延看着人来人往忙活着张贴不告,不免有些怀疑,“咱们就这样把刺杀的消息张贴到京城的大街小巷,真的会有用吗?”

    萧奉玄道:“治君子不治小人喽。”

    段君延还是不放心:“主公,恕末将冒昧,您怎么忽然会想到这一招?”

    萧奉玄道:“自然是来了个小福星告诉我的。”

    “……小福星?”段君延一头雾水,“谁啊?”

    萧奉玄但笑不语。

    可笑意褪后流露出的却是悲凉,萧奉玄迎着瑟瑟秋风又道:“老段,倘若有一天你一直真心相待的人突然背叛了你,你要怎么办?”

    段君延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拜道:“主公明鉴,末将愿为主公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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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后,绝无二心!”

    萧奉玄淡然抬手让他平身:“不是在说你,不必紧张,你的心我一向是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说,假如,假如这个人呢,你平常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可他一直都不领情。其实你已经不抱把他劝回正轨的希望了,只是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他还能如此丧尽天良,居然一点昔日情分也不顾,想要取你性命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段君延咬牙切齿,愤恨道:“此人现在何处?末将一定诛杀这条白眼狼,为主公免除心腹之患!”

    “哎……”萧奉玄仰天一叹,不免苦恼,“老段啊老段,我没有要你替我杀人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些心里话。”

    段君延愣住了,眼睛一大一小,不知自家主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主公是觉得身边有叛徒?是否需要末将暗中排查一番?”

    萧奉玄无奈叹气,又摇了摇头。

    “罢了,也许是时机不妥,此事暂且不提了,”萧奉玄又道,“你去查查谢毓真的底细,这几日多费点心。”

    “是,”段君延前脚刚动,后又觉得不妥绕了回去,“主公,你若果真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也不必同末将隐瞒,末将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萧奉玄嗯了声,对副将忠心耿耿了然于胸,拍了拍段君延肩膀道:“没事了,去吧。”

    “主公保重,末将告辞。”

    萧奉玄颔首不再言语,目送着段君延渐行渐远后,才缓缓从贴身的荷包里翻找出来了那包餐巾纸。

    他虽然不认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作用,却也知道这不该属于他所处的时代。

    瞧着也不像暗器,像个随身的小玩意儿。

    这东西是段君延押走楚衡一行人之后发现的,那也就是说……

    它的主人要么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混小子,要么就是——

    ……萧明殊?

    这几日听下人汇报,楚衡这小子在柴房里没少骂骂咧咧,要真是身上少了一样东西,早被他拿出来一顿臭骂了。

    那么只能是萧明殊了。

    可是他拿这东西做什么呢?萧奉玄想不明白,府里比这精致的摆件挂件多的是。

    当然,最近困扰他缠住他的不仅仅是一包纸,不得解的困惑藤蔓般的缠住了他,吸走了他往日的志得意满与意气风发。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萧明殊苏醒后的极大转变。

    虽说浪子回头的奇迹也并非绝无可能,但他转变如此之大,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而且,萧奉玄拿不准这番善意还能持续多久,或许只是侥幸的昙花一现吧?

    如果这点侥幸是用萧明殊的身子骨来换,那他也宁可舍弃不要。

    上苍啊,你的恩情究竟为何如此吝啬?

    “启禀王爷,”管家匆匆来报道,“谢毓真谢公子的事,段将军说已经有眉目了。”

    “哦?这么快,那事不宜迟,你速速把人请过来,就定在王府书房,”萧奉玄略微停顿须臾,又补充道,“你把人带来的时候,记得和他说,是定王和萧二公子一并请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