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幸心里忽然想起了度迟,连忙脚下不停转了方向,快步确认了自己此刻所在的楼层位置,接着三两步窜到窗户边扒着窗沿往下看,远远就看见了那辆自己精心挑选好、用来跑路的车安安稳稳停在楼下。
车身上依旧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一点洗过的痕迹都没有,看来度迟早就提早感知到了不对劲,自己先一步跑了,根本没等他。
姜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跑得那么快,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那个少年,对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眼神却执拗地黏在他身上。
楼下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玻璃碎裂和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短促的惨叫。
姜幸皱眉,迅速扫视六楼的环境,货架东倒西歪,不少商品散落一地,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他快步走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压低身子蹲下,朝少年招了招手:“过来,别傻站着。”
少年迟疑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动作轻巧得像只猫,他蹲在姜幸身边,呼吸平稳,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姜幸的脸。
“你叫什么?”姜幸一边观察楼下动静,一边低声问。
“凌屿州。”少年声音很轻,却清晰。
“哦,凌屿州。”姜幸小声问他:“有异能吗?”
“有。”凌屿州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歉意:“但现在用不上。”
听到他的话,姜幸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但没问为什么。
忽然他看到远处的东西,又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消防梯,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你跟我来。”
下面乱成一团,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自救了,他带着人在散落的货架里找到了登山绳,又翻出爬山的护膝手套,一边还有五颜六色的头盔。
他迅速将登山绳一端固定在承重柱上,另一端甩向窗外,六楼太高,直接跳肯定不行,但若能滑降到四楼平台,再从那边的消防梯绕下去,或许能避开正面冲突。
“会用这个吗?”姜幸把一个攀岩锁扣塞进凌屿州手里,压低声音,“扣上去,然后往下滑,待会儿我先滑下去,你跟在我后面,别发出声音。”
凌屿州默默接过,跟着他一起穿好防护装备,看着姜幸再次检查绳子的牢固程度,接着把一个锁扣扣上去,用力扯了扯绳子之后,踩着凳子跨过窗户平台,慢慢滑了下去。
姜幸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何况这次的装备还算可以,但想到楼下那群人,还是心口直跳,手心全是汗。
绳子在掌心摩擦得生疼,但他不敢松劲,只能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往下挪。
风从楼体侧面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赶紧压低身子,尽量贴着墙面滑降,六楼到四楼的距离比想象中更远,每下移一寸,手臂的酸胀感就加重一分。
终于,双脚稳稳踩上四楼平台的边缘,姜幸迅速蹲下,抬头朝楼上的凌屿州打了个手势。
凌屿州立刻会意,动作利落地跨出窗台,下滑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看起来比姜幸还要熟练。
他落地后迅速靠墙隐蔽,眼神询问姜幸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走。”姜幸低声说,快步朝消防梯方向移动。四楼平台连接着一段锈迹斑斑的铁梯,扶手松动,踏板也有些变形,但勉强还能用。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没多久终于摸到了消防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下到三楼,嘈杂的一楼忽然静了下来,接着又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姜幸心下一凛,眯着眼睛偷偷往里看。
原本早就混乱不堪的一楼现在像是被人轰炸过一样,货架彻底坍塌成堆,玻璃碎片铺满地面,反射着窗外惨淡的天光。
墙壁上布满弹孔和焦黑的灼痕,几处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与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姜幸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消防梯的锈蚀栏杆。
他看见有群人正围在超市中央,手里拿着武器,那群黑衣人明显吃了大亏,地上倒了好几个,领头的战术目镜碎了一片,半边脸沾着血,倒在不远处。
姜幸心里暗道不妙,难道是又来一批人?可抬眼一看,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度迟!他不是早就跑了吗?只见度迟靠在不远处的墙根站着,手垂在身侧,手里的鞭子也拖在了地上,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姜幸心头一紧,度迟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早就溜了?
可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那群新来的家伙似乎也没急着动手,只是围成半圆,枪口对准他,却没人开火,仿佛在等什么命令。
姜幸紧紧抓住手里的锁扣,焦虑地咬了咬下唇,他在纠结,但很快,就有了答案,现在下去,他除了去送死什么也做不了。
他扯了扯一直安静的凌屿州,无声道:“走。”
话音未落,里面的度迟猛地扬手,鞭子如毒蛇出洞般横扫而出,最近的两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抽飞出去,撞翻了一整排货架。
姜幸瞳孔骤缩,吓了一大跳,脚步后退,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铁板,“咔”地轻响。
下方人群有个人瞬间警觉,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消防梯方向。
那人立刻认出了姜幸,忽然松开一直紧着的眉头,笑了笑:“老朋友啊!”清朗嗓音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姜幸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凌屿州的手腕依旧牢牢扣着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度迟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挥出这一鞭,接着就倒了下去,最后看向姜幸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靠!”看清楚领头的是谁,姜幸什么都不管了,手忙脚乱地往下冲,铁梯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凌屿州紧随其后,动作却比他稳得多,几步就追了上来,姜幸没空管他,快步跑到越野车旁,握住门把手,即将拉开的瞬间……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修长好看的手还沾着血,搭在他的手背上,暗中用力死死压着车门。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跑去哪儿?”
苏湜初看了眼车里塞满的物品,道:“就这样跑了?里面那个不管了?”接着又恍然大悟地补了一句:“你还是这个老样子。”
“靠!”姜幸挣扎起来,“苏湜初!你个畜生!赶紧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
接着姜幸又对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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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愣住了的凌屿州吼道:“傻愣着干啥!站着等我头七给我上香吗!?”
苏湜初好像这才看到对面的少年,视线落在凌屿州身上,滑过他身上的血迹,声音冷了点:“没事?”
凌屿州点了点头,又看向姜幸,眼神怯生生的:“对不起,哥哥,我打不过他。”
苏湜初轻笑一声,手指却没松开,反而更紧地压住姜幸的手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微微俯身,唇几乎贴上姜幸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救了我的人,还是谢了。”
姜幸闻言愣了一秒,浑身绷紧,立马咬牙切齿回嘴:“关我屁事!让我走!”
小队的其他人此时也跟着出来了,熟稔地和凌屿州打招呼,接着所有打量的目光都落在姜幸身上,有个人大胆问道:“老大,这是……嫂子?”
“嫂你妈!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姜幸首先不乐意了,恶狠狠踹了苏湜初好几脚,可惜都被躲开了。
“别恶心我。”苏湜初也收了笑说道,招手让人过来:“绑起来。”
姜幸瞬间炸毛:“你敢!”接着猛地甩手,试图挣脱苏湜初的钳制,但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你最好现在把我的手剁了,不然待会儿我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双虚伪的眼珠子抠出来当鱼泡踩!”
手铐铐上。
“妈的,我早晚找把钳子把你指甲盖一片片掀了,把你连皮带肉给撕了!”
苏湜初一向不惯着他,冷声吩咐:“嘴也堵上。”
小队的其他人第一眼看到姜幸那张脸还被迷惑了一瞬,那张漂亮得张扬的脸很有欺骗性,此刻听见他骂得如此凶狠,才纷纷回过神来,一点调笑的心思都没有了。
“呜呜呜呜……”姜幸的嘴被人用胶带粘了起来,还一直挣扎着输出,虽然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但经过刚才那一通凶狠的咒骂,大概也能想到不是什么好话。
苏湜初看了眼姜幸挑选的那辆越野车,道:“再搬点东西上车,把这辆车也带上,毕竟……”他笑了笑,看向一边恶狠狠瞪着他的姜幸,“毕竟他嘴挑得很,里面的东西难吃不到哪里去。”
小队一共五人,加上姜幸和凌屿州一共七人,结伴回到百货大楼一楼。
苏湜初思考了一下,对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说:“筱筱。”
被唤作筱筱的女孩利落地应了一声,马尾辫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一甩,眼神扫过姜幸时略带探究,但很快收敛,只跑到姜幸面前,手指轻点姜幸的额头,姜幸瞬间感觉自己的手脚僵硬,除了能眨眼睛,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狠狠瞪着苏湜初,眼底烧着火,仿佛要把对方烧出个洞来。
可苏湜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让小队的四人去找些有用的物资,额外吩咐:“找些药来,这人还没死。”
接着蹲下身,详细检查度迟的情况。
度迟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额角有擦伤,衣摆下隐约渗出血迹,苏湜初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不至于很虚弱。
这人能力不错,他很欣赏,而且……姜幸找的冤大头大概率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姜幸可从来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