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迟找准机会，拉上姜幸往外跑，结晶人关节处的裂口很快就恢复如初，转头朝着两人追去，外面的结晶人不多，三个，体型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两只那么大，但人类的气息很快就引起了它们的注意，清脆的跑动声朝他们这边汇聚。
姜幸被度迟拉着往前跑，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手心传来的力道，脚下下意识跟着加快了步频，紧绷的后背浸出一层薄汗，耳边除了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就是身后结晶人碰撞障碍物发出的细碎脆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度迟一刻不敢放松，拉着他不停狂奔，直到甩开了那些诡异高大的身影才慢下来，姜幸撑着一旁的墙体不停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还能跑得动吗？”度迟一边警惕地看向远方一边问。
姜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家伙就差把他拖在地板上摩擦了。
见他不说话，还白了他一眼，度迟直接上手打算把人背起来。
忽然，两道黑影从远处的地面飞快朝这边靠近，“快跑！”姜幸跑开的一瞬间，那些扭曲的黑影快速抵达姜幸刚才所在的位置，边缘不断析出细小的晶簇，紧接着，一个约莫三米高的身影拔地而起，通体半透明。
度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只能朝着另一边跑去，下一秒另一个黑影抵达，两只结晶人也都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去，在快要被甩开的时候，它们再次化作黑影钻到地下，快速捕捉两人的位置。
姜幸被逼到一处废弃的矮墙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石，呼吸急促得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他攥紧手里的棱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耳边能清晰听见地下黑影挪动时蹭过沙粒发出的细碎沙沙声。
他盯着地面不断靠近的阴影，心脏狠狠缩成一团，就在那道黑影停在自己脚边的刹那，猛地将手中最后一个最大的棱晶朝着它心脏的方向扔去，他的力气不大，但棱晶天生就克制结晶人，轻而易举插进了那个流光溢彩的晶体内，可惜的是，他始终没有任何攻击异能的加持，那枚棱晶嵌在对方胸腔偏左的位置，离核心差远了。
受伤的结晶人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震鸣，整个躯体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姜幸趁机向后翻滚，躲开它失控挥出的水晶臂刃，碎石飞溅。
结晶人踉跄后退，却并未倒下，棱晶掉落，伤口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那边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度迟的注意力，他猜测姜幸那边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但身后的结晶人穷追不舍，他找不到机会掉头，忽然他想起了姜幸说过的话，拿出对方给他的那块棱晶，毫不犹豫在手臂用力一划。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温热的血瞬间浸红了臂弯，淡蓝色的微光顺着血液很快漫开，但意外的是，结晶人并没有任何被威慑的表现，反而化出实体，以更快的速度朝他袭来，忽然变长的手臂像利刃一般划过他的头顶。
度迟只愣了一秒，便抬手将沾着血液的棱晶对着身后追来的结晶人狠狠掷出，带着血味的棱晶能量炸开，追来的结晶人动作猛地僵住，接着果然后退了几步。
度迟借着这间隙立刻转身朝着姜幸的方向冲去。
此时那只结晶人已经恢复完毕，正朝着姜幸步步逼近，姜幸手里已经没了棱晶，只能握着那柄没有棱晶的匕首，侧身躲开它挥来的手臂，匕首狠狠扎在它的躯干上，却只进去不到半寸，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匕首嵌在结晶人的右手上，姜幸眼看着它的另一只手已经化作坚硬的水晶利刃，直劈面门而来。
他猛地后仰，脊背几乎贴地，刃风擦着鼻尖掠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姜幸顺势蹬腿，借力翻滚到墙角，手掌撑地时被碎石割破，血珠混着尘土渗进砖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长鞭破空而至，狠狠捆住结晶人的脖子，度迟使用异能往后一扯，结晶人被猛地拽离，踉跄着撞向旁边废弃的房屋。
度迟手腕一抖，鞭子收紧，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结晶人的脑袋落地滚了几圈后碎成一地晶渣，但其脖颈处很快就开始愈合，试图长出一个新的脑袋。
度迟没给他任何机会，鞭子刺穿了它胸腔里跳动的黑色核心，蓝光炸开的瞬间，结晶人整个躯体从内部开始崩裂，最终化作漫天细碎晶粉，散落在沙尘里。
姜幸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看着度迟握着鞭柄的手愣了愣，对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条重新显形的鞭子。
但另一个结晶人没等他们喘口气就已经到了跟前，一显形就用尽全力朝他们攻击而来，度迟眼疾手快用鞭子缠住它挥来的手臂，手腕发力往侧边一拽，同时也发现了不同，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忽然多出了两只淡蓝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原来这就是姜幸说的眼睛。
“别看！”不远处的姜幸心快跳出来了，自己想活，这人不能死啊！
结晶人动作快得惊人，手臂在半空中骤然分裂成数条晶簇触须，如蛛网般朝两人笼罩下来。度迟低头避免与其对上视线，鞭子回抽不及，一下被甩到了一边，后背重重砸到墙上，落到了姜幸身旁。
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站起身来，在头上的结晶网压下来之际，他一跃而起，快准狠地捡起刚才姜幸掉落在地上的棱晶狠狠戳进结晶人的黑色核心里，棱晶的能量顺着核心瞬间炸开，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晶簇触须瞬间失了光泽，随着结晶人的躯体一同粉碎。
度迟握着鞭子退到姜幸身侧，受伤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轻轻一甩，带着棱晶的鞭子消失，恢复到了只有把手的样子。
“你……”姜幸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吧？”
度迟没回答，只是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拽起：“走。”
姜幸被拽得一个踉跄，腿还发软，却没有反抗，因为他心里发虚，好几次看向那道泛着莹莹蓝光的伤口，没敢说话。
恢复了异能，几个结晶人没什么好害怕的，度迟带着姜幸走回去，迅速把剩下两个结晶人解决掉。
风沙彻底停了，天色反而更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地坠在头顶，街道上残留的晶粉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光，像一层薄霜铺在地上。
“异能恢复了？”气氛太尴尬，度迟扯了自己的衣服下摆的布料把手臂的伤口处理了，姜幸率先开口。
度迟坐着没抬头，只淡淡回他：“嗯。”
“怎么做到的？”姜幸实在好奇，凑了过去，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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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也有点害怕他是恢复了记忆，不管他了，现在他没办法确保自己一个人可以在这个陌生的时间碎片里面活下来。
“不知道。”度迟只有一只手，只能用上牙齿去打结，做完包扎的活儿，他抬头，继续说：“我按照你的方法去做，那个结晶人反而更疯狂了，差点刺穿我的脑袋，那一瞬间的恐惧感太强烈，忽然身体就爆发出一股力量，身体先于我的脑子做出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幸脸上，声音低了些：“幸好你没用那个方法，不然我可能赶不及去救你。”
姜幸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衣角，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拔高，义愤填膺：“我也是之前听别人说的，没想到那个小兔崽子居然敢骗老子！”
“是吗？”度迟没信，却也没追问。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姜幸坐下，把那块脏兮兮的布料扔掉，一只手覆盖在那伤口上，专心为他治疗。
度迟安静地看着他的脸，那张沾了灰也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上，此刻带着少见的认真。
唯独说话的语气还是那副傲慢模样：“不过，你这个小弟，这次做得不错。”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度迟顿了一下，别扭地接上称呼：“老、大。”
度迟就算是失忆了也一直是摆着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臭脸，这声老大把姜幸叫得心情愉快，拍了拍他恢复如初的手臂，恩赐般说出自己的名字。
“姜幸。”他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桌上写字，末了忽然问他：“认识字吗？”
他毕竟第一次遇到失忆的人，目前看起来能够生活自理，但其他的他不清楚他还记不记得。
“认识。”度迟又问：“那我呢？”
这倒是考倒了姜幸，那天两人见了一面确实听过这人的名字，但是他一点都没过脑子，连模糊的记忆都没有。
可要是说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又未免太假了。
“姜小明。”
他张口就随便编了一个，根本没时间慢慢琢磨一个合适的名字，脑子里印象最深的就是故事里总出现的小红小明，顺嘴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接着他又补充道：“你是我家的仆人，所以跟着我姓姜。”
“好。”度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想法，也没觉得奇怪，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把那扇被弄坏的门抬了出去。
经过刚才的忙活，度迟出门又打了一桶水回来，进门就看见姜幸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简单洗去身上的血污，没叫醒姜幸，只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发呆。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这人满嘴都是谎话，对方说谎的时候，尾音会不自觉往上扬，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偶尔流露出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心虚。
但度迟没有拆穿，他如今对这个处处充满危险的世界一无所知，姜幸暂时还有用。
夜幕降临，最后一点天光被彻底吞没，街道上晶粉散发的微光也渐渐黯淡，像是被黑暗吸走了最后一点生气。
度迟坐在门口，后背靠着门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鞭子的金属把手。
屋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姜幸睡得并不安稳：他眉头轻轻皱着，手指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在梦里还在躲避着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