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卡卡西一边沿路扔标记一边追着疯狂逃窜的巨型鹈鹕,眨眼间就追出了木叶的结界范围,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鹈鹕半边翅膀已经在刚刚的攻击中被打散,冒着丝丝的黑色雾气。此刻强撑着落地,顿时化作一阵黑烟消散无踪。爆出来的志村新八三人刚发出惨叫,又被一条地下蹿出来的锦鲤旗形的怪物大口吞进了肚子里。

    红白相间的锦鲤在空中摇头摆尾一闪而过,挺着鼓鼓囊囊的大肚子,毫无该有的轻盈,海豹入水般重重砸进了地面。

    旗木卡卡西飞速结印:“土遁——地动波!”

    刹那间,以他脚下为中心,约操场大小的地表如风浪中奔腾的海水,连绵起伏着疯狂涌动起来。

    鲤鱼不得不再次跳出来,似乎肚子实在装不下,艰难大张着鱼嘴,吐出半截志村新八。

    志村新八在天旋地转间死死捍卫眼镜,抓狂咆哮道:“你们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无人在意。此刻无数魑魅魍魉听令现行,不详的黑气化作实质,几乎遮蔽了阳光。影影绰绰间,鬼怪们有意识般形成包围圈,狰狞张开利爪与口舌,向着中间的白发少年一拥而上!

    夏油杰手握游云,隐匿在高处的枝叶间,找准时机猛然下坠,黑袍猎猎,像一只展翅的鹰隼,迅猛而刁钻地直击猎物。

    下方即刻炸开爆裂的电光,低等级咒灵比预期里还要不堪一击。旗木卡卡西清除完小杂碎后并未收势,直接提气起跳,当头迎上了夏油杰的攻击!

    游云陷入皮骨的那一刻,眼前的白发少年倏然变成了一截木桩。

    夏油杰歪歪头,在活物般的地面如履平地,甚至瞬间看穿旗木卡卡西的意图,一击不成再次借力起跳,手里的三节棍带着千钧之力再次袭来!

    旗木卡卡西只能咬牙放弃鲤鱼咒灵,回身格挡,少年老成的面具破碎,咬牙切齿道:“狐狸眼,又是你!”

    夏油杰闻言挑眉一笑。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眼睛:又是写轮眼。

    红底黑纹,勾玉相连,就像一个锋利的漩涡伺机将人吸入其中,即刻绞杀。

    还是万花筒。夏油杰脑子里瞬间闪过虎皮面具的眼睛:所有的万花筒写轮眼都是这个形状,还是……

    不得不说,这样血腥的眼睛与旗木卡卡西并不算很相称。夏油杰多瞄了几眼他的白发,嗓音温柔:“嗯,又见面了。眼睛流血了哦,没关系吗?”

    旗木卡卡西矮身躲避甩过来的三节棍,后撤一段,在高速战斗中飞快结印:“土遁!”

    一道高约两米的厚实土岩壁拔地而起,挡住了夏油杰迅猛的攻势。

    夏油杰笑了一下,看似清瘦的胳膊青筋爆起,两下就敲碎了岩壁,迎面而来的却是旗木卡卡西手里尖啸的雷光!

    旗木卡卡西的千鸟像切割机般丝滑地刺进了夏油杰的胸口。为了寻找破绽掌握先机,他直接瞄准了敌人心脏的位置。

    鲜血喷射而出,将地面染红。

    没有人战斗的时候会拼着暴露致命的要害而完全放弃防御。

    绕是旗木卡卡西也愣在了原地,茫然地大睁着两只异色的眼睛:“你到底是——”

    更诡异的是夏油杰的神情称得上平静,仿佛对致命伤毫不在意,脸色轻佻地得让人恼火:“抱歉啦。至于我的身份——”

    就趁现在。夏油杰抬手接近白发少年的颈侧,即将劈下手刀:他不想杀死旗木卡卡西,但必须甩脱跟踪。

    电光火石间,一条巨型胖鲤鱼活蹦乱跳着飞过僵持着的两人头顶,传开志村新八激动的大嗓门:“想起来了!夏油杰!你是夏油杰!”

    这下怔愣的表情转移到了游刃有余的夏油杰脸上:“你还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很有名!啊!停下!我要吐了!”

    旗木卡卡西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摈弃无关的一切,狠下心捏紧了手心里里汩汩跳动的脏器:“你和虎皮面具有关系!告诉我,他究竟是谁!”

    夏油杰维系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开始运转反转术式,原本苍白到极点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然而失去了笑意,立刻显出了锋利冰冷的气质底色:“你们知道的很多,究竟是什么人。”

    “喂!这是审讯吗!倒是把我先放下来啊!把人装进滚筒洗衣机是没办法问出事情的!只能收获呕——!”

    肆意散播马赛克的志村新八突然像炮弹一般从鱼里嘴发射了出来,顶替上来的是一个真正的火箭炮筒。

    仔细一看,炮口后面还有一张散漫不经的俊秀面孔:“斯密马赛,实在是太恶心了忍不住就呕——!”

    夏油杰:“……”你们到底在对我的咒灵做什么!

    只有旗木卡卡西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快说,告诉我虎皮面具到底是谁!”

    锦鲤咒灵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屈辱与痛苦的神情,毛笔画的圈圈眼周围多了几颗小黑点。紧接着锦鲤肥硕身躯翻腾,大嘴一张,喷出来的人轮到了扛着火箭筒的冲田总悟。

    最后冒头的土方十四郎用刀卡住了鲤鱼的嘴,“啵”地一声,撑着胳膊跳了出来,潇洒至极地单膝下跪落地,又头也不回地接住了紧随其后被甩出来的长刀。

    抬眼,凤眼犀利如刀,深沉道:“啧,真不愧是咒灵操术使,花样真多。”

    夏油杰弯着眼睛:“不妙啊,术式都被叫破了,可我对你们完全一无所知呢。”

    土方十四郎支着刀起身:“那真不巧,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我可是对你的生平了如指掌啊。”

    无人在意的旗木卡卡西爆发了:“你们这些混蛋!一起下地狱吧!”

    爬起来的志村新八看着眼前一幕发出尖锐爆鸣:“卡卡西同学!卡卡西同学!请冷静一点啊!这个人要是死了会有新的敌人来攻打木叶的啊!”

    土方十四郎又点了根烟:“你搞错了吧眼镜,夏油杰死了刚好回去吧,刚好还可以把五条混蛋一起送回去吧。”

    志村新八恍然大悟:“哎?对哦。好靠谱啊,土方先生!过去这么多章我都快忘了之前的设定是什么了。”

    夏油杰此刻却已无心关注这群人话里暗藏的信息量,整副心神都被两个字占据。

    ——五条。

    和夏油杰有关的五条就只有那一个吧。

    难道说,悟,也在这个世界?

    旗木卡卡西抽回手,鲜红的液体沿着他清瘦苍白的胳膊往下流淌,几乎像一把饮血的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失去支撑摇摇欲坠的躯体。

    没有人被破坏了脏器还能不死。

    旗木卡卡西执行任务中杀过很多人,从来都是不得不做,不能不杀,这是第一次出于私心夺去了一条性命。

    说不上后悔与否,他现在没有任何感觉。

    除了带土,其他的事情全都可以先放在一边。

    如果真的找到你,我会去赎罪的。带土。

    旗木卡卡西不再关注无关紧要的人,抬手轻柔的擦去了左眼的血迹,转向眼前三人。

    一直以来行为都莫名其妙让人费解的三人此刻表情惊悚,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场景——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刚刚做了那种事。但旗木卡卡西顾不得许多了,他必须要在木叶的人追上来之前了解更多有关带土,有关虎皮面具的信息。

    “说啊!把你们知道的全都——”

    不对!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我身后!

    旗木卡卡西陡然回头。

    本该死去的夏油杰略带无奈地扯着身上破烂的黑袍,几秒前被旗木卡卡西亲手洞穿的胸口竟然已经恢复如初!

    不死之术?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身后劲风袭来,旗木卡卡西这才意识到身后竟然还有人埋伏,但已经晚了。颈侧一痛。意识消散。

    夏油杰没能打出去的手刀,换了个人,终于还是敲在了旗木卡卡西身上。

    旗木卡卡西被迫阖上眼睛,侧身扑倒在地。

    虎皮面具的虚影化作实体,手中刀光一现,利刃出鞘,毫不停顿地跨过地上昏迷的旗木卡卡西,如阴间恶煞一般无声而快速地向志村新八三人移动。

    三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好可怕!好可怕!比什么o怨o子还要可怕一万倍啊啊啊啊啊啊!”

    “算我们错了行了吧!我们道歉行了吧!擅自剧透真是对不起行了吧!”

    冲田总悟在鬼哭狼嚎的同伴中独自微笑:“姐姐,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我好高兴。”

    土方十四郎瞪大眼睛:“总悟——总悟都出现幻觉了!你们抖s也太脆弱了吧!”

    “再见了,姐姐!再见了,银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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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神乐!再见了,阿通酱!再见了,登势婆婆!再见了,小玉!再见了,凯瑟琳!再见了……”

    土方十四郎瞪完左边瞪右边:“喂!靠这样拖延时间是没用的啊白痴!”

    泛着猩红的刀尖高高扬起。

    却迟迟没有落下。

    志村新八试探着睁开眼睛,并不是眼前的黑衣人良心发现放弃进攻,而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虎皮面具露在外面的独眼红光闪烁:“你要背叛我们?”

    夏油杰拢着长袍走上前:“不,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清楚。”

    虎皮面具肉眼可见地烦躁:“杀了他们,才能永绝后患。别碍事。”

    夏油杰冷笑:“你不用紧张,我对‘带土’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开关,虎皮面具浑身杀气再次暴涨。

    一只黢黑的咒灵趁乱卷起地上的旗木卡卡西 ,逃窜到了夏油杰身后。

    虎皮面具的肢体透出惊怒,看起来恨不得把夏油杰立刻大卸八块,却硬生生止步原地。

    三人:“哇哦。”

    夏油杰警告道:“如果不想他出事,就别妨碍我。”

    夏油杰急切地看向话最多的眼镜少年:“五条,指的是谁?”

    三人拼命挪动屁股向夏油杰这边靠近:“是五条悟啊!还能有谁!”

    得到期待的答案,夏油杰反正有种不敢相信的虚浮感。他眨眨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五条悟?”

    志村新八急得尖叫起来:“你不会失忆了吧夏油同学!是你的同班同学五条悟啊!你唯一的挚友五条悟啊!未来穿在身上的五条悟啊!追着你在别人世界乱蹿的五!条!悟啊!”

    夏油杰:“……”

    土方十四郎:“你可别想装傻啊混蛋!我们可都是因为五条混蛋来过来的哦!你必须对我们负责哦!不然我们死了也不会瞑目会变成过咒怨灵狠狠诅咒你们两个王八蛋哦!”

    “你才是傻子吧土方先生,变成咒灵不是给他送菜吗。”

    “呃,非要说应该是送屎吧,听说咒灵很难吃来着……”

    上述充满槽点的废话已经无法再冲击夏油杰的神经了,他只听到:“你们是说,悟,一直在找我?”

    志村新八狠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夏油同学,你还记得。是的,五条说没有你并肩的未来毫无意义,他想和你一起改变世界!”

    “不好啊!哪里好了!我们的性命不是还很垂危吗!站在眼前的可是两个反派角色!”

    “没办法,那这样好了。带土,来,你就杀这个多嘴的眼镜。夏油我记得只杀猴子来着,欸,好巧,刚好这里有一只又抽烟又爱偷吃狗粮的猴子耶。拜托了,请尽快动手吧。”

    “喂!!这么没有人性你才是猴子吧!杀他,谁都好现在就给我杀了这个抖s小鬼!”

    虎皮面具始终沉默。

    夏油杰心神剧震,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几乎有些想退缩:“悟,他是这么说的吗。真是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吧!说好的高情商人设呢能不能读一下空气啊!带土的刀还架在我们脖子旁边呢!”

    “住嘴啊!你们两个倒是不要张口闭口一直戳穿人家身份啊!”

    夏油杰自然地无视废话:“悟现在在哪里?”

    志村新八:“这个我们确实也不清楚,因为过来的时间线是不可控的。对了,冲田先生,你之前看到的情况怎么样?”

    冲田总悟回忆,总结:“哦,大概是五条混蛋跟着夏油杰在木叶见家长之类的吧。”

    志村新八:“……”

    夏油杰:“?”

    土方十四郎激烈反驳:“胡说八道!你都没认真看五条的内心独白,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夏油杰,是五条混蛋幻想跟着夏油杰在木叶见家长才对!”

    志村新八:“够了——!倒是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听起来不仅非常莫名其妙甚至还很可悲啊!”

    志村新八吐槽完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总之,夏油同学,真正的情况还是到时候亲自问他吧。”

    ……亲自问啊。

    夏油杰说不上现在的心情,只是心跳很快,莫名有些忐忑:“这样啊。”

    “嗯!他可是五条悟啊,一定很快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