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看接过药瓶打量的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七长老坐不住了，“感觉大家都在听，就我没带脑子？”
钱藏安失笑着拨了拨腰间的旧铃铛：“你也看看呢？”
接过药瓶的瞬间，七长老就变了脸色：“这么沉？”
见众人淡笑不语，他不敢马虎，仔细瞧一遍：“这东西，吃光吃灵力，仔细看有银灰色纹路，像是一条条极淡的星带。是虚灵石？！”
“就是虚灵石。”许拙颔首。
看到瓶底刻着“周小圆”三个字的七长老有点呆：“我记得她才筑基？”
“是。筑基期，但精神力不止筑基。”话到此处，许拙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接下来怎么办，你们商量。”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略微偏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敢问大师姐，可是门内弟子干的？”
戒律堂长老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又压了下去。
众人齐齐看一眼苏沐，又纷纷看向许拙。
许拙看向在窗台上修修补补的玄羽。
小鸟头使劲甩了甩，继续修补窗台。
略微垂眸，许拙叹道：“烬虚盏不在玄天宗地界。”
在哪儿，她暂时也不得而知。
等许拙离开，苏沐道：“就把她留在大师姐这里，我回去配药。是谁干的，等钱长老唤醒她就知道了。”
在院门打开的瞬间，一直守在院门外的沈寒之立刻抬头，紧紧盯着走出来的人。
“都回吧。”扫他一眼，戒律堂长老对门外候着的弟子道，目光转到白巧巧身上时，顿了一下，很快收去眼中的暗光。
“回吧回吧。”七长老随后出来，拍了拍沈寒之的后肩，“人活着，留在大师姐这里照看。”
“咦？不送丹阳峰吗？”宗竹疑惑着，脱口而出。
自然不能送往丹阳峰，白巧巧在那里呢！
心里这么想着，沈寒之大松一口气：“师父，我能见见她吗？”
“暂时不行。等她醒了再见也不迟。”呵呵笑着，七长老走向宗竹，“宗门至宝被夺，她是唯一的人证，交给大师姐最稳妥。你师父让我交待你，放出消息，悬赏宝物下落。只要有线索，就给赏金。”
在场的玄天宗弟子被这几句话砸得晕乎乎的。
白巧巧更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怎么会？
怎么会还能醒过来？
如果她真的醒过来……
“白师妹怎么吓成这样？”不等她细想，沈寒之又到了她面前，俯身，用像看爬虫一样的眼神看她。
陡然一个激灵，她感觉似乎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全身筛抖着：“师兄一定要这么说我吗？我只是太开心了，双腿泄了力。这也做错了吗？如果我不是筑基期，应该就能站稳了吧……”
“沈师弟。”张平撑住沈寒之的肩膀，半挡到白巧巧面前，“白师妹今天没犯宗规，别欺负人。”
等门外人散尽了，许拙坐在逍遥椅上摇啊摇，手掌一翻，往桌上撒一把灵米。
看着饿极了啄米的小黑鸟，她轻轻道：“她精神力弱得很。会是谁干的呢？”
“啾……啾……”玄羽低低地拖长了音。
不知道啊不知道……
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了！
不行了不行了……
光想想，爷都气得不想吃了……
“不吃？”许拙轻笑，“那两只鸟可没走远，给它们吃？”
“嘎！”瞪一眼许拙，玄羽飞快啄米，间歇的时候还不忘在桌面上左右磨一磨喙。
它们敢来，爷把它们当米啄！
见许拙被逗笑了，它飞到逍遥椅的扶手上，拿小脑袋轻轻蹭了蹭许拙手背，“啾。”
没事啦，只要他们再用，就能找到的！
爷让所有鸦族的鸟都去找了！
“嗯。”起身拿起扫帚，许拙推门走了出去。
苏沐急匆匆往返于丹阳峰和紫琼峰。
“师父！”才落地丹阳峰，她就被一群弟子围住。
“师父，要什么材料，弟子去采！”
“对啊，师父给我们传个信就行，何必自己来回奔波？”
“那位不知是师弟还是师姐，情况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能醒？”
“弟子才炼了些疗伤的丹药……”
“弟子这里有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看弟子们巴巴地围上来，送上自己炼制的丹药或是平日里攒的宝贝，苏沐紧绷的心放松了不少。
但目光转到藏在人群后的白巧巧身上，目光黯了一瞬。
白巧巧也正看着她，与她视线相接的一瞬，便马上开口：“师父，弟子也想出份力，但弟子回内门不久，身无长物，又只有筑基……”
“既然知道自己只有筑基，出来晃荡什么？”不客气地打断白巧巧未说完的话，苏沐声音微凉，“结丹前，不许离开丹阳峰！”
众弟子错愕相视。
这还是他们温柔的师父吗？
和吃了爆炸符一样……
白巧巧委屈地垂眸：“可是，大师姐也只有筑基……”
她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地离她三丈远。
一阵带着灵力的风吹来，不等她反应过来，把她高高卷起。
风里像含着一记重掌，砸在她胸口。
一瞬间，她脑瓜子嗡嗡的，怎么扑腾都抓不住能让她着地的东西。
落地的同时，脏腑相互撞击的疼痛感冲上喉咙，喷出一口腥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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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她视线里早就没有了苏沐的身影。
师兄姐们也散了，只有两个师姐冷漠地站在离她三丈远的位置：“师父让我们轮流守着你修炼。结丹之前不许出来乱跑。”
“为什么？”指甲抠进泥里，白巧巧似哭似笑，“为什么师父要这么对我？”
“惜福吧！师父可从来没这么在意一个弟子结丹的，连结婴都不在意。真是羡慕嫉妒恨，你还不满意？”一位师姐摇头。
另一位也摇头：“师父有两点不能惹，忙着炼丹的时候不能惹，大师姐不能惹。如果有人惹了大师姐，那忙着炼丹的时候也能惹。你倒好，一口气，两点都惹了。”
“大师姐……又是她！区区筑基，我一定会早日结丹，把她踩到脚底！”这回，白巧巧学聪明了，在心里呐喊，不叫他们听到！
回紫琼峰的路上，看白巧巧乖顺地跟着两个弟子回去修炼，没哭没闹，苏沐略微松一口气，而后就扎在紫琼峰炼丹配药了，宛如这里才是她的住处一般。
许拙回来时，苏沐在院子里炼丹，钱藏安正擦着额头上的汗从厢房里出来。
见到许拙，他动作一顿，带笑行礼：“大师姐，弟子，不辱使命。”
“好。玄羽，给他拿一瓶丹。”她话还未说完，人已经从钱藏安身边经过，站到了周小圆床边。
门外，钱藏安半晌没反应过来。
一瓶啊！
一颗能延寿十年，一瓶……
等他捧在手心里数清时，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十颗！
有了这十颗，他还能再活百年！
屋里，她站在离床还有一拳距离的位置，尽量放缓放柔了声音问：“不要怕。这里是紫琼峰，我的地方，很安全。”
周小圆双眼放光，似乎想要坐起来，但挣扎了几下，除了脖子动了一动之外，并没有别的变化。
“别动。”轻轻按着她的肩，许拙劝道，“想要喝水，可以叫玄羽。”
随着这句话音落，小黑鸟·玄羽叼着一片树叶飞到周小圆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控制着树叶微微倾斜，让几滴灵露落入她两唇之间。
“才醒，先润润喉。”稳稳坐到床边，许拙再开口，“看样子，你认得我。”
“是。你是大师姐。宗规第一页就有你的画像。”周小圆说得很慢，目光发颤，带着沙哑的声音。
以前最多远远瞧一瞧那个在内门扫地的大师姐。
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她还是第一回。
“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记得，我叫周小圆，玄天宗的外门弟子。”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许拙问出这句话后，周小圆眼里的光消失了。
她半垂下眸子，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