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玄天宗,就把这里当成家,大家都是你的家人,该你的,都会给你。你不必拘束,但有一条,在大师姐面前,一切以大师姐为先,特别注意不能打扰大师姐干活……”
在前面带路的宗竹仔细交待着,回头看白巧巧神游天外般,轻轻咳了一声:“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白巧巧连忙收神行礼,“今年咱们宗门还收了别的筑基期弟子吗?”
“想什么呢?”宗竹笑容温和,“咱们玄天宗可是苍玄大陆三大宗门之首,如果不是你年纪小天赋高又勤奋努力,怎么会收你区区筑基期为内门弟子?”
话音一顿,古怪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轻咳了一声:“你也别多想,且在这候着,等我去向庶务堂长老禀明,为你多申请些资源助你早日结丹。”
白巧巧深深鞠下一躬:“多谢宗师兄!”
扫地扫到庶务堂门口的许拙微微弯起唇角:真不错,玄天宗又收了个好苗子。
念头一闪而过,她垂着眸子,仔细地扫着足前,却不想,扫帚被一只陌生的手按住。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白巧巧冷声催促,“赶紧走!”
“让开。”许拙依旧垂着眸,声音清冷。
“我是为你好!你才筑基期。”
“你也筑基。”
“我不一样,我天赋极好,十六岁就已经筑基大圆满,已经被玄天宗选为内门弟子,不日便会结丹……”白巧巧傲然抬起下巴。
许拙终于抬起头,看了白巧巧一眼,深邃的眼睛里平静无波。
还是那两个字:“让开。”
“没家世、没背景、没天赋……你就是扫一百年地,玄天宗也不会收你。”
白巧巧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许拙把腰间挂着的腰牌翻了个个儿,差点噎住,不自觉松开了按住扫帚的手。
这不是玄天宗的身份铭牌吗?怎么和自己的颜色不一样?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玄天宗收的外门弟子,衣服都洗得灰白了,难怪我没认出来。”给自己拉了个台阶,白巧巧仍不作罢,“既然是外门杂役弟子,就该好好地待在外门,这里是庶务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仿佛没听见,许拙重新垂下眸,继续扫。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区区外门杂役……”
白巧巧的手险些再次碰到扫帚的时候,一团黑东西从许拙头顶飞起,直扑她面门,惊得她忙护住自己的脸,往后退了两步。
事不关己般,少女垂着眸子,一下一下地扫着地。
庶务堂的地,看起来一尘不染,但她依旧扫得很认真。
“白师妹,你干什么了?我去向长老回个话的工夫,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看到头发蓬乱、脸上脏污,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白巧巧,宗竹还没上前就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飘飘似仙子的白师妹,怎么一身粑粑味了?
可不能捂着鼻子,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关心新弟子。
才这么想,看到他的白巧巧“哇哇”叫着朝他扑过来:“宗师兄,救命啊!我被一只鸟欺负了!”
顾不得了!
宗竹忙捂着鼻子往后退:“你别过来啊!”
他跑,白巧巧追。
“宗师兄……”
“别追我啊!”
蹲在屋顶看戏的小黑鸟,歪着小脑袋,扬着唇角一脸得意。
看他们跑远了,扇动翅膀小心翼翼地落到许拙肩上,像是生怕稍重一点就把许拙的衣料抓成白巧巧那一头狼狈样。
“好了。”许拙收了扫帚,翻动手掌间,一小团灵米出现在她掌心。
黑鸟开心地“啾”了一声,把身体缩得小小的,像只黑色的小麻雀儿,落到她掌心,开心地啄米。
“喷火了?”缓缓走出庶务堂,走入玄天宗层叠的山水中,许拙轻声问。
小黑鸟一僵,随即继续啄米。
没听到没听到。
对主人这么失礼,喷点火怎么了?
本大爷还赏了她一泡“黑丁香”呢!
“到底是个入门的新弟子……”回到自己的后院,许拙把小黑鸟和灵米一起放到桌上。
尾羽一翘,小黑鸟调了个个儿,把黑得反光后背对着许拙,傲骄地扬起头。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爷帮她教训不懂事的,她还心疼上了?
“她天赋不错,别玩坏了影响她结丹。”轻笑一声,点了点小黑鸟的小脑袋,许拙舀起一勺灵泉,仔细地浇灌后院的灵稻。
“咕噜噜。”小黑鸟喉管里发出轻轻的声音,慢悠悠地啄米。
天赋是不错,结丹,暂时不成咯。
它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打扰主人扫地,爷才不去提醒她会遇到什么。
想到这里,小黑鸟眼睛里的笑有点坏。
“大师姐在吗?”门外传来宗竹规规矩矩的声音,“弟子带新入门的弟子来拜见宗门大师姐!”
许拙:“……”忘了这事……
算了,去露个脸,免得再被人打扰。
白巧巧紧跟着宗竹,站在一众新弟子前面。
一会儿见到宗门大师姐,她一定要告一状,把那个目中无人还放鸟行凶的外门杂役弟子赶出去!
门一开,她随着宗竹和众新弟子一起规矩行礼:“见过宗门大师姐!”
入眼的,竟然是一片沾了泥的衣摆和鞋?
大师姐这么不讲究的吗?
还是太忙了,连用个清洁术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愣,大家都已经直起身看向许拙了,她还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
“不错。”目光扫过一众新弟子,许拙眉眼带笑,“都不错,回去好好修炼。”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白巧巧刚抬起头,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就这样?”她很怀疑很怀疑人生。
谁家大师姐这样啊?
就算对别人高冷,也不该对她这个十六岁就要结丹的天才高冷吧?
“大师姐……”宗竹习以为常,笑着提醒,“见面礼还没给。”
“啊……”刚蹲下来许拙愣了一下,看向摆出一副“你没我不行”模样的小黑鸟,无奈地摇了摇头,“稍等。”
说完,摸出一瓶灵露倒到小黑鸟面前的碗里,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还得辛苦你。”
又拿头往许拙指腹蹭了蹭,小黑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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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满足地低头咕咚咕咚地饮灵露。
外面的白巧巧,已经等不下去了:“大师姐,弟子白巧巧,有事禀报!”
许拙和小黑鸟面面相觑。
白巧巧?
这谁啊?
玄天宗有这号人吗?
“弟子方才在庶务堂,好心劝导一个杂役弟子,却被她纵鸟行凶!”
一人一鸟恍然:哦……原来是她……
白巧巧音落片刻,没等到门内的人给出回应,继续抬高了声音:“请大师姐为弟子作主!”
“白师妹,你怎么拿这些事情来烦扰大师姐?”被白巧巧的大胆惊呆了,宗竹一反应过来,就无奈劝阻。
“这件事情,你处理不了,我师父不在,掌门闭关……我找大师姐怎么了?”白巧巧朝门里大喊,“请大师姐给弟子作主!”
宗竹汗颜:“这事儿,我真处理不了。”
别说我了,就是你师父……哪怕掌门在,都处理不了。
都带你到门口,让你紧跟着我站了,都见过大师姐了,还说这样的话,莫不是个傻的?
“你是说……”许拙平静中带着一点玩味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你一个内门弟子,被杂役弟子欺负了?”
完了……自求多福吧。
宗竹无奈看天,带了这么多新弟子,他是哪一句交待漏了吗?
不应该啊……
白巧巧没听出许拙话里的玩味,挺直了腰杆:“是!”
“你想要我如何替你作主?”
白了宗竹一眼,白巧巧暗自得意。
瞧吧!
宗门大师姐真的能管!
“请大师姐把那个外门杂役弟子赶出宗门,宰了那只会伤同门的恶鸟,以!正!视!听!”
她每多说一个字,宗竹头上的汗就流得更汹一些。
等她说完,宗竹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赶紧躬身朝门里行礼:“大师姐事务繁忙,这等小事……”
话没说完,被里面凶而响的“嘎嘎”声打断。
什么?!
她都要宰爷了,你敢说是小事?!
宗竹果断闭嘴,朝远离白巧巧的方向,挪了一大步。
大师姐英明,一定知道要烧老黑的事和我无关……
然……
白巧巧依旧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反倒瞪宗竹一眼:“我是这一届弟子中天赋最高的,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此事,留下心魔,必会影响日后修炼,大师姐才不会觉得这是小事。”
“确实不是小事。”
听到大师姐清冷的声音,宗竹默默又往远离白巧巧的方向挪了一大步。
事已至此,也顾不得白巧巧在作死的路上极力狂奔,只求不带……
这话落到白巧巧耳中,只当马上就能拔毛杀鸟了,便越发得意地直起腰。
但腰还没完全直起来,就听到大师姐第二句话:“能被外门杂役弟子欺负到头上,这个内门弟子的身份,还有待商榷。”
“???”
什么?!
白巧巧一脸懵,以为听错了。
不是应该赶走欺负她的外门杂役弟子吗?
怎么就……撼动她的内门弟子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