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当汤姆的自我认知是外星人 > 1. 原来我是外星人!
    1934年2月。伦敦。

    一战结束后的萧条中,破败的伍尔孤儿院呻吟不止。这栋维多利亚时代的砖楼对自己被迫收容这么多不受欢迎的小东西感到厌倦。

    汤姆·里德尔在这栋建筑里长大。他从小被告知,他妈妈在孤儿院门口,生了他,厌倦了世界也厌倦了他,然后就死去了。而他的父亲,外祖父舅舅等的亲属杳无音信。

    科尔太太在她那间弥漫着杜松子酒气味的办公室里向来收养儿童的访客们解释汤姆的时候,总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很聪明的孩子,"她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但是。但是——"然后她会停顿,目光飘向窗外灰色的伦敦天际线,仿佛想找一个更得体的词。

    然后,那些被这个有着漂亮的黑色头发和漆黑眼睛的瘦弱七岁孩子所吸引的慈爱的准父母们,会因她的神情退却。

    其他孩子有一套不得体的词汇来形容汤姆。最近,他们不在汤姆面前用这些词——不再了。在蛇群的威吓和诡异的闹鬼事件后,这些词变得更小声了,却也更尖锐了。它们在走廊的拐角处等着他,在餐厅的长桌尽头他一个人坐的那个位置周围嗡嗡作响。

    *怪胎。*

    *恶魔。*

    *邪恶。*

    汤姆坐在他的位置上,用勺子舀了一口稀薄的汤。

    汤姆对这些事有情绪,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艾米被吓哭以后,脸会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丹尼斯从悬崖边下来以后,嘴唇发紫,连牙齿都在打战。他们的情绪湿淋淋、乱糟糟,像一群受惊的动物挤在笼子里。而汤姆不喜欢动物失控的样子。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其中一只。

    那他是什么呢?

    汤姆躺在孤儿院宿舍硬邦邦的窄床上,面朝天花板上一块棕色的水渍,这个问题像一只甲虫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圈。旁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他的收藏品——一个顶针,一把口琴,一个褪色的悠悠球——都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他可以让东西移动。他可以让动物听话。他可以让那些伤害他的人受到惩罚,甚至不需要碰他们。

    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他不属于这间孤儿院,不属于这条街道,不属于这个充斥着灰色天空和定量配给肉饼的无聊国度。他身边这些流鼻涕的、哭哭啼啼的、成群结队的生物——他们不是他的同类。

    问题在于,如果他们不是他的同类,那他的同类在哪里?

    ---

    无聊的一天,汤姆在午饭后在孤儿院的院子里溜达,其他孤儿各自欺凌,一个黝黑的男生揪着一个女孩的辫子大笑。而汤姆蹲在垃圾桶旁边。准确地说,是孤儿院后巷那个生了锈的铁皮垃圾桶。汤姆有时候会去翻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因为饥饿——孤儿院的伙食虽然乏味,但科尔太太至少保证了每个孩子的基本口粮——而是因为人们扔掉的东西往往比他们留下的东西更有趣。这天,汤姆的手指在湿软的茶叶渣和马铃薯皮之间摸到了一片揉皱的新闻纸。他把它抽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每日纪事报》,1935年8月17日**

    报纸的大半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角落,上面印着一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配了一张模糊的插图——一个椭圆形的飞行器悬停在夜空中,底部射出一道光锥。

    标题还能辨认出来,尽管油墨已经被茶水洇开了一部分:

    **《火星人与我们:一位天文学家谈地外智慧生命之可能》**

    汤姆蹲在垃圾桶旁边,雨开始落下来,一滴,两滴,打在纸面上,他读了那篇文章。

    “……宇宙中有数以亿计的星系,每个星系包含数以亿计的恒星,仅仅从概率上讲,认为地球是唯一孕育了智慧生命的星球就是一种不可救药的傲慢。……它们的身体构造或许与人类迥异,"这位研究员说,"它们或许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感官能力——心灵感应、隔空取物、甚至操控低等动物的意志——这些在我们看来仿若魔法的力量,对它们而言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正如同我们能看、能听、能用双手抓握一样自然……”

    也许它们拥有我们不具备的能力。

    汤姆·里德尔读完了这句话,停了下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可还是有不认识的长词。他不完全明白“概率”是什么意思,也想象不出“一亿”究竟有多大。

    咔。汤姆的瞳孔放大,脑子里的两块零件严丝合缝地铆合在了一起。

    *当然了。*

    他有超能力。和低等动物说话,让东西移动——是的!

    他和周围的人不一样。——是的!

    他不明白他们的情感。——是的!

    他们也不明白他。——是的!

    这一天,七岁的汤姆里德尔庄严地得出一个严肃的结论:我,是外星人!

    汤姆·里德尔把那张剪报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里。他站起身来,站在十月的冷雨中,抬头望向灰蒙蒙的伦敦天空。在那片厚重的云层背后,在那些他看不见的星星背后,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也许那里的人全都和他一样,有黑色的头发,能和蛇说话。他们住在没有孤儿院的城市里,用意念开门,让飞船停在屋顶。他们不会哭哭啼啼,也不会叫他怪胎。

    或许在很久以前,一艘和它相似的飞船曾在伦敦上空停留。也许飞船遇到了风暴,或者坏了一只重要的齿轮。也许他的亲生父母不得不把他暂时留在地球,等修好飞船以后再回来接他。

    他们或许一直在寻找他。

    只是伦敦的房子太多,烟囱也太多,他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那一扇窗户。

    这个想法使汤姆的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他立刻用手按住胸口,皱起眉头。

    “……你妈妈生下了你,然后死在了孤儿院门口……可怜的姑娘……”院长的说法从脑海掠过。

    汤姆决定暂时不管它。也许外星妈妈可以变形,装成死掉的样子逃走。也许院长在说谎。

    ---

    从那天起,事情变得不同了。当然,汤姆·里德尔从来不变,只是他眼中的世界忽然多出了一层隐藏的意义,

    孤儿院的书很少,所以他把百科全书里关于太阳系的那几页被他翻到快要脱落。他记住了每颗行星的名字、直径、轨道周期和已知的卫星数量。

    他记住它们绕太阳一圈需要多久,尽管“八十四年”对一个□□的孩子来说和“永远”并没有多少区别。

    他最喜欢火星。火星是红色的,而且离地球不算太远。报纸总是把外星人叫作“火星人”,所以汤姆暂时认定自己来自那里。但百科全书说火星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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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怕孤儿院冬天漏风的窗户,也许正是因为我来自那里汤姆想。

    孤儿院重复、贫瘠、灰暗的日子里,他在作业本的空白处画满飞船,正面画完了,就画背面,纸用完了,就用橡皮擦掉重新画。那些飞船有的像椭圆形盘子,有的像放大了许多倍的陀螺,还有一艘长得很像科尔太太装饼干的铁盒,只是两侧多了翅膀,底下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汤姆甚至开始留意暗号。夜里忽明忽暗的路灯,也许是飞船在发信号。屋顶上落下的怪声,也许是外星人正在行走。收音机偶尔冒出的沙沙声,说不定是一段被大人错过的信息。

    有几个灰暗的晚上,他把那张剪报压在枕头下面,强迫自己不要睡着。

    他对着窗户,在心里一遍遍地说:我在这里。二楼,左边第三扇窗户。你们不要接错人。

    可是飞船一直没有来。

    他变得——如果科尔太太或者其他人注意到了的话——稍微好相处了一点。不是因为温柔。是因为目的感。我是高于你们的,我即将离开的。

    有一天晚上,比利·斯塔布斯——新来的那个傻子——在走廊上挡住他的路,骂道:"里德尔,你个怪胎,你妈妈因为你是怪胎所以死了。"

    往常,汤姆会把他的兔子吊死在房梁上或者把蛇放进他□□里。可那天晚上,他只是抬起脸,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比利。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更加苍白。比利退了一步。 “你不会明白的。”汤姆。那双黑眼睛里出现了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当然不是真正的怜悯,而是一个自认为知道宇宙秘密的外星异乡客,看待另一个仍然相信太阳被马车拉着跑的孩子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宽容。

    比利·斯塔布斯张了张嘴,没想出该说什么,最后悻悻地走了。

    ---

    汤姆在院子里练习。不是飞行——他还不确定自己的超能力可以做到那个地步,尽管他模糊地觉得有一天应该可以。他在练习*意志力*。他坐在孤儿院后院那棵光秃秃的栗子树下,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颗石子上。

    *起来。*

    up.

    石子颤动了一下。然后它离开了地面,悬浮在半空中,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课本的方式静静地旋转。

    汤姆睁开眼睛,看着它。

    不够。这点力量怎么够离开大气层?他需要更强。

    他需要找到他的飞船。或者造一艘。

    汤姆躺在脏兮兮的草地上,仰头看他的设计图,六只引擎、十二扇窗户和一个只有他能打开的舱门。舱门的钥匙是一条蛇,因为普通人看不懂蛇说的话。

    可是他的飞船只在纸面上,建造飞船的力量和方法他都不懂。

    或许等他长到十岁,他就能学会造飞船。

    如果十岁不行,那就十一岁。

    如果十一岁还不行,他就去找书看。

    他的父母——他真正的父母——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把他送到这么远的地方。也许有一场星际战争,也许有怪物在追赶他们,也许他们为了保护他,不得不把他装进一只小小的逃生舱,从群星之间发射出去,结果坠落到伍德孤儿院。

    他们一定不是故意把他忘掉的。

    这个念头又在他胸口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引起了一丝陌生的振动,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