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途经一处抄手游廊的转角。
这里是个风口,一阵穿堂风带着丝丝凉意迎面扑来。
舒觅今早从工作室出来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偏单薄的法式小外套,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也是这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带着熟悉的气息和属于男人的体温,霸道地兜头罩在了她的身上。
舒觅被这件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毫无防备的粽子。
她刚从领口处挣扎着探出脑袋,想要开口道谢,眼前却突然覆上一片阴影。
时景鹤顺势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舒觅身侧的红木柱子上。
老宅古朴的红墙灰瓦下,他将她完全圈禁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因为距离太近,舒觅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拜托,大佬!
别靠我这么近啊,我怕真忍不住吃你豆腐啊!
话虽如此,可舒觅知道,她是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
哎。
男色当前,简直要命!
为了掩饰这种要命的尴尬和心慌,舒觅试图强行找回理智,开始生硬地岔开话题。
“时总,您……是不是换洗衣液了?”
她吸了吸鼻子,还煞有介事地点评道,“这衣服上的后调处理得太生硬了,完全配不上您的身价。要不这样,明天我送您一瓶我亲手调制的男香‘权杖’,绝对符合您杀伐果断的气质。看在大伯母的面子上,给您个友情价,打八折,怎么样?”
时景鹤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个还在死鸭子嘴硬、满脑子生意的女人。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八折?”
时景鹤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描摹着她的唇线,嗓音低沉得仿佛能拉出丝来:“舒老板难道不知道,对于这种极具私密性的贴身用品,比起走账……我更喜欢用‘肉偿’来结算?”
肉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舒觅想极力隐藏的记忆。
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混乱又尴尬的早上……
舒觅的耳根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这个男人太可恶了,该不会是在故意拿她寻开心吧?
她气急败坏地伸出手,一把抵住时景鹤坚硬的胸膛,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商业合作,拒绝潜规则!”
时景鹤垂眸看着抵在胸前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听着她强词夺理的反抗,胸腔微微震动。
一阵愉悦的笑声,在这寂静的游廊里荡漾开来。
怎么办,本来不想把她逼太紧的,可奈何这女人也太可爱了!
*
迈巴赫一路疾驰,很快驶离了芙园老宅所在的半山别墅区。
车厢内的气压却低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清屿因为在芙园丢了大面子,自尊心严重受挫,一路上都在砸方向盘,时不时的咒骂几句时景鹤欺人太甚。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谁让你擅自做主,去给奶奶和大伯母敬茶的?”时清屿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迁怒她,“倒个茶连杯子都端不稳,你知不知道今天大伯母那番话,让我在大哥面前多抬不起头!”
副驾驶上,余薇低着头,那只被热水烫得通红的手背还在微微发抖。
这还是这些年来,时清屿头一次对她发脾气。
听着身边男人的无能狂怒,她浓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住了眼里那一抹露骨的鄙夷与冷意。
在真正的大佬面前像条狗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回到车里,就只会对女人大吼大叫来找回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但余薇太清楚怎么对付这种男人了。
她没有反驳,只是将那只烫红的手往怀里缩了缩,肩膀微微耸动,隐忍地抽泣起来。
“对不起……清屿哥,都是我不好。”
余薇抬起一张挂满泪痕的脸,声音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疼,“是我出身太差,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害你丢了脸……你要是嫌弃我,我明天就搬走,绝不留在家里碍你的眼……”
这番以退为进、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卑微姿态,瞬间狠狠击中了时清屿那脆弱的大男子主义。
他转头看了一眼余薇那只红肿起泡的手背,心里猛地一抽,懊悔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他刚才简直不是个男人!怎么能对薇薇发脾气?
“薇薇,别哭,是我刚才急昏头了,我不该冲你发火。”时清屿连忙靠边停车,一把将余薇搂进怀里,心疼地亲吻着她的发顶。
“大伯母向来眼高于顶,这不怪你。你放心,今天让你受的委屈,我一定补偿你。明天我就带你去市中心看房子,全款写你的名字,就当是我们自己的小家!”
余薇靠在时清屿的怀里,眼泪还在流,嘴角却讽刺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一套大平层而已,这就想打发她?
她想要的,是整个桓城最顶级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