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也就是那个瘦高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听说过我们？”</p>
“岂止是听说过。”王小波忍着笑，“整个二师谁不知道，军座钦点的‘白云黑土’组合，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我一直好奇是哪两位幸运儿得了这封号，今天总算见到活的了。”</p>
白云，那个矮壮汉子，翻了个白眼：“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你叫什么？”</p>
王小波一本正经地回答：“地瓜。”</p>
黑土和白云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笑了出来。原来眼前这位灰头土脸、看不清面目的军人就是地瓜啊。</p>
“你就是地瓜啊？”黑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道，“得，听你这代号就觉得亲切。”</p>
白云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不是最惨的那个”的释然笑容：“没错没错，亲切得很。”</p>
王小波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你们这是什么表情？”</p>
黑土和白云又对视了一眼，这回笑得更欢了。黑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地瓜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俩接到代号那天，整整郁闷了一宿，白云黑土，听着可不像侦察兵。可今天见到你，我这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p>
白云在一旁连连附和：“可不是嘛。人就是这样，一旦发现有比自己更惨的托底，就觉得自个儿还行。地瓜兄弟，谢谢你啊，你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p>
王小波：“…………”行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王小波终于没忍住，也笑出了声。</p>
笑完之后，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山顶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说正经的，这小鬼子也是够倒霉的。辛辛苦苦把炮拖上山，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炸成了废铁。”</p>
白云点了点头：“所以说，跟咱们1044军作对，就得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你以为你占了地利，殊不知咱们还有天上来客。”</p>
三人再次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p>
“铃铃铃——”</p>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第十一军司令部冈村宁次的办公桌上炸响。</p>
冈村宁次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武昌物资调配的报告，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眉头一皱。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话筒：“喂，我是冈村宁次。什么事？”</p>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慌乱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冈村宁次的脸色在几秒钟内迅速沉了下去，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纳尼？野炮联队遭到支那空军轰炸？损失情况如何……什么？几乎全军覆没？你确定？”</p>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骂，沉声道：“你立刻命令加藤建夫大佐，让他派出所有能起飞的战机，赶去拦截支那人的飞机！什么？来不及了？来不及也要去！你告诉加藤建夫，哪怕他的飞机飞到那里只能给支那人收尸，也得给我飞过去！这是命令！”</p>
“啪！”</p>
他重重地挂上电话，脸色阴沉。</p>
一旁的参谋长沼田多稼藏见状，连忙问道：“司令官阁下，我们的野炮联队……遭到袭击了？”</p>
“是的。”冈村宁次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恼怒，“我原本想趁着支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出其不意地拿下那座无名高地，在他们的防线上撕开一个突破口。但我没想到，支那人的反应会这么快！从我们的部队被发现，到他们的飞机出现在山顶上空，前后不超过三个小时。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情报传递效率、指挥决策速度和空军反应能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p>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看来，想通过那座无名高地打开缺口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p>
沼田多稼藏摇了摇头，叹道：“司令官阁下，现在看来，支那的1044军确实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劲旅。想要击败他们，恐怕只能靠硬碰硬的实力较量了。用对付普通支那中央军的那一套战术来对付他们，看来是行不通的。”</p>
冈村宁次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是我小看他们了。本以为经过昨天和独立飞行中队以及海军航空兵的那场激战，他们的空军至少要休整一两个月才能恢复元气。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还能出动如此规模的机群进行远程打击。”</p>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困惑和不解：“我就不明白了，1044军要维持如此强大的武器装备和火力输出，背后必须要有一个完善的军工体系作为支撑。可根据我们情报部门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那么，他们这些先进的武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p>
沼田多稼藏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我们那些所谓的情报机关，简直是一群废物！打了这么久，连支那人的武器来源都查不清楚，还好意思自称是东亚第一情报机构。我看他们就是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酒囊饭袋！怪不得之前梅机关的首脑会在上海被支那人刺杀，真不知道土肥原贤二将军平时是怎么教导他们的！”</p>
“住嘴！”冈村宁次脸色一变，低声喝道，“沼田君，慎言！这种话要是传了出去，对你我都很不利！”</p>
土肥原贤二虽然出身情报机构，但此时已经是北满第五军的司令官了，论资历和地位都不在冈村宁次之下，甚至因为深受裕仁天皇的器重，实际影响力比冈村宁次还要高出几分。</p>
沼田多稼藏这番话要是传到了土肥原贤二的耳朵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p>
沼田多稼藏也不是蠢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赶紧低下头，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司令官阁下，是我一时失言，请您原谅。”</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