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鸡确实会有些油腻,吃鸡蛋羹就刚刚好,林舟给了张婶子五颗蛋,他两颗何政南三颗。
够吃了。
张婶子手艺确实好,这个林舟没有瞎吹,鸡蛋羹按理说做起来简单,但是要做的又嫩又好吃,也不容易。
张婶子蒸的鸡蛋羹就特别好,黄灿灿嫩呼呼的,端起碗来,鸡蛋羹一晃一晃的,跟果冻似的QQ弹弹。
鸡蛋羹里弄一些盐酱油辣椒油还有香油,再放一些张婶子自己切的碎碎的咸菜,放一点豆子,再倒一些热水。
满满的一碗,有汤又有蛋,别提多营养了。
林舟早就饥肠辘辘,端过来之后放下,也没管何政南,自己先吃了一口。
汤又辣又香,张婶子家弄的辣椒油闻着就香香的,自家种的辣椒,这年头辣椒面也不是机器磨,用铁锅放点油煎一煎,然后用石磨磨。
磨出来的辣椒面,闻着都是香的。
这放了辣椒油的汤,味道自然好,还有鸡蛋羹,土鸡蛋满满的蛋香味,嫩呼呼的都不用嚼,轻轻一抿,就能咽下去,
林舟吃的喷香,白生生的脸都有些泛红。
热汤下肚,何政南阴冷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他很久没有在早上吃一碗热腾腾的饭了。
一碗鸡蛋羹大多是汤,何政南吃的一干二净,起身要去上学。
林舟喝下最后一口汤,急急忙忙说:“自己的碗自己洗啊。”
何政南冷冷得看一眼林舟。
林舟缩了缩脖子,义正辞严:“要从小培养动手能力,我要做一个严兄,现在哥教你一个道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知道不?”
何政南看他就是懒,冷嗤一声,懒得跟锦州为了一个碗多说,他拿起自己的碗,三下五除二,利索的洗干净。
林舟跟过去,把自己碗也递了递:“政南,顺手给哥也洗了呗。”
何政南冷冷得扫了林舟一眼,一言不发的拿起书包,走了。
林舟嘀咕:“不洗就不洗呗,瞪人干嘛?”
他慢腾腾的洗完碗,回屋补觉去。
上辈子是个咸鱼,这辈子也难翻身啊!林舟心安理得的躺平。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林舟晃到张婶子家,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女人在嚷嚷:“就你会充好人!”
紧接着是张婶子的声音:“娘,这鸡是林舟拿来的,我就给收拾一下,又不费什么事。”
“不费事?炖鸡不要柴?这一锅鸡炖出来得费多少柴火!你一天天就这么给人干,看你日子还过不过了!”上了年纪的女人显然听不得什么‘不费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张婶子不说话了,女人见此,也没停下来,继续说:“我看那林舟就长了一副聪明相,把你这个蠢蛋哄得团团转,几句话就又是做鸡蛋羹又是炖鸡的,跟那地主使唤长工一样!你就是林舟的长工!”
“婶子!我来了!”
张婶子婆婆正说的来劲,就听到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进来,那声音带着笑,很容易让人新生好感。
张婶子婆婆却不被迷惑,这林舟机灵着呢,看把自家这个蠢儿媳哄得,啥都不要还累死累活的给人干,就这还开心的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落着什么好东西了,其实人家就说了几句好话!
张婶子婆婆也不确定林舟有没有听到她刚刚的话,听到了也好,别没脸没皮的使唤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张婶子婆婆脸上却扬起亲和的笑:“哎呦,林舟啊,我跟你张婶子正说呢,你婶子是个实心眼,炖个鸡还一直守着,生怕把你那鸡糟蹋喽。”
林舟脸上带着笑,看了眼张婶子,后者急急忙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他当没看见:“张婶子是好,我看张婶子跟我亲妈一样,一看到就觉得心里热乎,反正十里八乡,找不到比张婶子更好的人了。”
张婶子婆婆看林舟满脸真诚笑意的模样,一时间也摸不住有没有听到她刚刚的话了。
林舟自然听到了,但也当没听到,不然还能跟张婶子婆婆吵一架?那为难的反而是张婶子了。
他看了眼锅里炖的鸡,叹道:“真香,我就说张婶子手艺比国营饭店味道都好!”
张婶子因为林舟的态度,神色也跟着自然起来,笑着说:“你这孩子会说话,我那里能跟人家大厨比啊。”
“不是我会说话,我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林舟笑着说完,又看向张婶子婆婆:“我最羡慕冯奶奶,能天天吃上张婶子做的饭,不得把张婶子当亲闺女疼?”
张婶子夫家姓冯。
冯奶奶脸上带着笑,说“是”,心里却嘀咕,林舟这莫不是在点她?
但林舟那样子又不像,冯奶奶一时间摸不准了。
鸡已经炖好了,张婶子大女儿也上初中,和何政南同校,她估摸着这会儿该回来了,便让林舟去拿盆,把肉盛出来。
林舟把盆拿过来,笑着说:“张婶子拿个碗过来。”
“哎呦,你这孩子,婶子炖个肉也不费什么事,你别跟婶子客气。”张婶子当即推拒,要说这肉,她闻着香的很,也想让自家俩闺女尝尝,可一想林舟过的不容易,她那里好意思要?
林舟见张婶子不要,看向正给张婶子使眼色的冯奶奶,笑说:“冯奶奶,劳烦您拿个碗来。”
冯奶奶顿时眉开眼笑道:“那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婶子反正也没啥事,就费点柴火的事。”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拿了个碗过来,不大不小一个碗。
冯奶奶眼看着林舟盛了满满一碗肉,还拿了个鸡腿,说:“这鸡腿给燕儿萍儿吃。”
张婶子本来想说什么,听到燕儿萍儿,还是吞了回去。
冯燕儿冯萍儿是张婶子两个闺女。
这一个鸡就两条腿,冯奶奶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林舟大方。想到自己刚刚嚷嚷儿媳的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舟也没管冯奶奶怎么想的,他原本就打算给张婶子一碗肉的,不然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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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人家白给他干。
剩下的肉也有半盆,林舟很满意,够他和小破孩吃一天了?
张婶子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跟林舟说:“婶子给你拿几个馍馍,还有这鸡汤留着,晚上婶子擀了面,用鸡汤下面吃!”
一旁的冯奶奶面对那么大一碗肉,倒也没心疼她那馒头面条了。
张婶子拿了四个馍馍,又端了一碗炒青菜,见林舟拿不下,要给他送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林舟就看到何政南刚到门口,香喷喷的鸡肉让他笑容满面:“回来的正好,张婶子炖的鸡可好香了,热腾腾的刚出锅,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何政南也有些饿了,点点头,他不会跟肉过不去。
结果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呦!张妹子你可真是热心肠呐!我就说我咋老早就闻到一股炖鸡的香味,合着是张妹子给何老大家的炖了鸡啊!”
林舟扭头看了眼,是他家里另一边的邻居,一张脸瘦巴巴的,颧骨凸起,搭配那怪里怪气的神色,看着有些刻薄。
张婶子笑了笑说:“我就是帮帮忙,邻里邻居的。”
隔壁邻居陈婶子却没有闭嘴,闻言笑着说:“也就是张妹子有这热心肠,要是我,我一天天也没这闲工夫,我还得给我家传宗做饭呢。
还有啊,林舟,你看看你,刚嫁过来死了男人,还天天鸡啊肉啊的造,要我说上面还是得有个婆婆管着,不然这家底都得败光,婶子也是为了你好,这过日子,得俭省着来。”
林舟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炖鸡,懒得搭理她,但奈何陈婶子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林舟很小没了爸妈,他又有一大笔遗产,总有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说这说那,林舟最讨厌这样的人。
他笑道:“陈婶子说的没错,也是你忙,没那闲工夫。”
陈婶子闻言笑着还想说什么,又听林舟说:“但我这鸡也不敢给你做啊,你家传宗不是都说,你做饭那味道,跟猪食一样。
这肉啊,香喷喷的吃进肚子里,不算浪费,就怕做的难吃了,才是糟蹋了肉。
哎呀,婶子不会怪我说话直吧,我这人脑子不会拐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没有说婶子你做饭像猪食,就是听你家传宗说过,我没别的意思。”
林舟一副自己说错话的表情,一抿嘴,在陈婶子发作前,又是一通“免责声明”,把陈婶子弄得脸一阵青一阵红,调色盘一样,偏偏林舟说他说话直,没有别的意思,陈婶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了。
陈婶子做饭确实难吃,这是附近人都知道的事,因为她家传宗爱到处嚷嚷不要吃他娘做的饭,可不就让人知道了吗?
至于传宗说什么像猪食一样,完全是林舟编的,反正陈婶子我不知道她家传宗到底说没说过。
吵架就不是为了讲道理,气到了人,目的就达成了。
何政南则看着林舟,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很会装。
但怼的是讨厌的人,何政南:装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