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赵孝祖失声惊叫,“他们不是在蒲州吗?”</p>
没有人回答他。</p>
营帐外,溃散的士兵四散奔逃。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p>
李恪提着长刀冲出营帐,看到的是一面大旗。玄底金字,上书一个斗大的“薛”字。</p>
薛仁贵来了。</p>
他骑着踏遍西域的汗血宝马,手持一杆陨铁马槊,整个人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p>
在他的身后,两万北庭铁骑一字排开。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匹鼻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p>
两万对两万。</p>
但没有人觉得北庭军会输。</p>
因为北庭军的威名,是百万波斯人的白骨堆出来的。</p>
齐州这些没见过血的新兵,光是对上北庭军那冰冷的眼神,腿肚子就开始打颤。</p>
“三殿下。”薛仁贵勒住战马,马槊斜指地面。</p>
“末将奉陛下旨意,请殿下回京面圣。”</p>
李恪咬牙:“薛仁贵!你不过是魏叔玉养的一条狗!”</p>
薛仁贵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末将是陛下的臣子,不是谁的狗。”</p>
说完他将马槊往地上一顿,两万铁骑齐声发出一声怒吼。</p>
那声音震得地面都在发颤!</p>
齐州军的战马吓得人立而起,不少士兵直接被甩下马背。</p>
李恪握刀的手在发抖。他不怕死,但他怕输。而且是输得如此难看、如此彻底,连一招都没来得及出,就被对方将死。</p>
“殿下。”薛仁贵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
“末将劝您放下刀。陛下说了,只要殿下认罪,可免死罪。”</p>
“免死罪?”李恪忽然大笑起来,“李承乾那个废物也配定我的罪?</p>
当年不是魏叔玉替他谋划,他现在连皇太弟都不是!他凭什么坐龙椅?凭什么!”</p>
薛仁贵不再说话,只是抬起了马槊。</p>
北庭铁骑齐刷刷举起长槊,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月光照在槊尖上,泛起一片寒芒。</p>
李恪看着那一片寒芒,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两万人,像是一个笑话。</p>
不过他知道,他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这片战场上。</p>
长安城,晋王府。</p>
李治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击扶手。</p>
一黑衣人跪在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急促:</p>
“殿下,北庭军主力已离京,城中守军不足三千。赵节已拿到东门门符,随时可以动手。”</p>
李治闭上眼睛,深一口气。</p>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魏叔玉调走北庭军去围剿李恪,长安城空虚,正是最佳的动手时机。</p>
“动手。”他吐出一口浊气,“告诉赵节,开城门。”</p>
黑衣人领命而去。</p>
李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太极殿的方向。金顶上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晖,像一摊凝固的血。</p>
“大哥,别怪小弟心狠。”</p>
他喃喃自语,“父皇能来玄武门,孤同样可以!”</p>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p>
紧接着,火光在皇城东侧冲天而起,那是东宫的方向。</p>
李治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全是汗。成了。赵节动手了。</p>
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身后便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p>
“稚奴,你让我很失望啊。”</p>
李治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p>
魏叔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门口,斜倚着门框,手里还捏着一枚瓜子。</p>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襟上沾着几颗瓜子壳,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隔壁串门回来。</p>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治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细。</p>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随手把瓜子壳扔在地上,魏叔玉走进书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