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民国)沪上沉浮 > 34.第三十七章
    第37章开荒种药,自救备荒

    林晚迁居独门小院已有数日。

    整日闭门不出,院门常关,窗帘不落。

    在外邻里眼中,这户新搬来的人家,安静得过分。

    白日院内无声响,夜里无灯火外露。

    偶尔院门开一条细缝,也只是快速进出,从不多做停留。

    没人摸清她的营生,没人摸清她的底细。

    只当是个性子孤僻、不爱热闹的年轻姑娘。

    乱世市井,各家自顾温饱,无人刻意深究旁人私事。

    安稳独居几日,收拾妥当屋舍门户。

    林晚开始着手打理院角空地。

    小院天井方正,两侧留有大片闲置裸地。

    前屋主常年独居,晚年疏于打理,土里长满杂草,板结发硬。

    无人耕作,无人利用,荒废许久。

    林晚晨起天色微亮,便开门清扫院地。

    从巷口杂货摊,花极少零钱,淘换了一把旧铁锄、一柄小镰刀。

    铁器老旧,边缘钝涩,却足够应付小院开荒之用。

    她先清理院内杂草。

    徒手拔除丛生野草,用锄头敲碎板结土块。

    一块块翻土、碎土、匀土。

    乱世安身,首要不是体面,是存续。

    沪上看似市面繁华,街市物资充盈。

    可年年时局动荡,战事拉锯,粮价起落无常。

    流民年年涌入,物资时紧时缺。

    一旦时局收紧、粮荒爆发、街市禁市。

    外头商铺闭店、摊贩绝迹、物资断供。

    银钱未必能换到一口吃食、一片草药。

    所有生路,只能靠自己提前储备。

    她将院角空地规整分成两畦。

    靠左一方,开作菜畦。

    靠右一方,开作草药畦。

    分区明确,不混杂,不浪费一寸土地。

    菜畦用来饱腹度日,草药畦用来防病救急。

    开荒整整一个上午,泥土翻新大半。

    新鲜湿土翻露出来,褪去杂草腐气,只剩泥土本味。

    午后,林晚换了素净布衣,短款袖口,方便劳作。

    简单落锁院门,步行去往老巷外围的市井市集。

    避开人流最密的主街,专走侧边小市。

    这里多是乡民入城摆摊,售卖菜种、药苗、粗粮、干蔬。

    价格低廉,无人问津,最适合悄悄置办。

    市集人多嘈杂,摊贩吆喝此起彼伏。

    来往皆是寻常百姓,挑粮买菜,讨价还价。

    林晚穿行其间,不围观、不停留、不与人搭话。

    径直走到最边角的种苗摊前。

    摊主是个乡下老农,挑着两筐种苗,种类朴素。

    都是最耐活、最不挑水土、四季可种的寻常作物。

    老农见她驻足,随口开口。

    “姑娘要买种苗?都是好养活的。”

    “嗯。”林晚低声应声。

    “要青菜种、小白菜种、艾草苗、车前草苗。”

    老农麻利翻捡筐底。

    “你要的都是皮实东西。”

    “城里人种娇贵菜,不爱这些粗生粗长的。”

    “也就懂过日子的,才挑这些。”

    他用纸包仔细分开菜种、药种。

    又捡出几丛带着根须的艾草、车前草嫩苗。

    “艾草驱蚊祛湿,着凉腹痛、小风寒都能用。”

    “车前草清火利尿,日常磕碰燥热,煮水就能缓。”

    “不用精细照料,浇点水就能活。”

    林晚点头。

    “都要。”

    全数价款不过几枚铜元,花销微乎其微。

    付完钱,她将种籽、嫩苗尽数收进布包。

    不多停留,转身返程小院。

    全程来去匆匆,不与人闲谈,不引人注意。

    回到院内,再度落栓锁门。

    整个小院彻底隔绝外界动静。

    她先打理菜畦。

    均匀撒下青菜、小白菜种籽。

    薄土覆底,轻压平实,细水慢浇。

    暮春水土温润,日照适中。

    只需日常浇水看护,数日便能出苗,半月可食。

    无需外购青菜,自给自足,节省日常开支。

    更关键是,市面粮菜涨价、断供之时,院内仍有吃食可续。

    随后打理草药畦。

    将带根的艾草、车前草嫩苗依次栽入土中。

    间距均匀,深浅适中。

    两种草药皆是田间野地随处可见的原生品种。

    耐涝耐旱,极少生虫,无需施肥打理。

    粗放种养,便能生生不息,一茬一茬收割。

    栽种完毕,日头偏西。

    林晚取来院内储水瓦缸的清水。

    早晚各浇一遍透水,稳住苗根。

    做完田间活计,院内劳作暂且收尾。

    她洗净手上泥土,收拾干净农具。

    将锄头、镰刀靠墙立放,掩在檐下阴影处。

    不外露劳作痕迹,避免邻里看出院内规整种养的端倪。

    白日开荒种地,是为备荒自救。

    夜里点灯撰稿,是为长久生计。

    迁居独居之后,无公馆固定月例薪资。

    银钱只出不进,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手上积蓄充足,足够安稳度日数年。

    但乱世前路难测,再多存银,也终有耗尽之日。

    纸币会贬值,银元会稀缺,时局会动荡。

    唯有持续产出,不断进项,才能稳住立身根本。

    入夜,老巷人声渐歇,邻里陆续熄灯安睡。

    整条街巷陷入安静,只剩晚风穿巷的轻响。

    林晚拉严厚布窗帘,屋内只留一盏微光油灯。

    灯火藏于帘内,幽暗不外露。

    她取出稿纸、炭笔,平铺矮桌之上。

    继续执笔撰稿,维持投报生计。

    近两年,她投稿的市井纪实、街巷百态文稿。

    文风朴素写实,无华丽辞藻,无虚浮议论。

    专写沪上市井百态、底层民生、街巷生计。

    题材真实接地气,报社录用率极高。

    稿酬稳定,结算准时。

    是她最稳妥、最隐蔽、最适合独居状态的营生。

    不用露面,不用交际,不用求人。

    足不出院,便能换得银钱进项。

    灯下静坐,林晚一边落笔书写,一边静心盘算往后生计。

    如今她无籍独居,不能做铺面生意。

    不能做工坊学徒,不能入商号务工。

    寻常百姓的谋生路子,她大多走不通。

    但凡正经务工、登记营商,皆要户籍、保人、住址备案。

    她一样拿不出。

    撰稿,是唯一不受户籍限制、不受身份牵绊的正当活路。

    除此之外,便是依托院内种养,慢慢囤积物资。

    菜蔬自给,草药自存,减少外采花销。

    省下的银元,全部留存积蓄,作为乱世应急底牌。

    日夜双线,一为当下生计,一为来日保命。

    连续数日,林晚日日重复固定作息。

    天明起身,打理菜畦、药畦。

    除草浇水,观察出苗长势。

    白日闭门静养,极少外出。

    黄昏收拾院内杂物,规整储具。

    入夜点灯撰稿,投报送稿,核对稿酬到账。

    几日过后,菜畦土中冒出细密嫩芽。

    青青点点,铺满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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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草、车前草苗也稳稳扎根,叶片舒展,长势鲜活。

    小院荒地,彻底褪去荒芜。

    生出细碎生机。

    待草药长到合适高度,林晚开始第一波采摘晾晒。

    选取长势饱满、无虫无斑的草药叶片。

    小心收割,不伤及根茎,留根续长。

    铺开院内干净竹席,置于檐下通风阴凉处。

    自然风干晾晒,不暴晒、不焦枯。

    乱世医药稀缺,西医昂贵,中医难寻。

    寻常百姓小病小痛,全靠土方草药硬扛。

    风寒、燥热、湿气、磕碰、腹痛。

    任意一桩小病,遇上药铺关门、物资紧缺,都能拖成大病。

    她孤身无靠,无人求医问药。

    只能提前自存草药,自我救治。

    晾晒完毕的干草药,分类捆扎。

    艾草归艾草,车前草归车前草。

    装入干燥布袋,置于屋内通风高处存放。

    防潮、防虫、防霉变。

    日积月累,慢慢攒下存量。

    不求治病救人,只求自保自救。

    白日劳作间隙,偶尔能听见墙外邻里闲谈。

    左右街坊茶余饭后,时常议论市面时局。

    粮价一日一变,外头流民越来越多。

    城郊时有小规模动乱,街市物资渐渐紧张。

    有老人叹息,怕是年成不稳,迟早要遇荒歉。

    邻里闲谈无心,林晚听着有心。

    旁人只当闲谈感慨,日子照过。

    她却句句记在心里,愈发笃定备荒的必要。

    太平时日,人人贪恋安逸。

    动荡来临,唯有提前储备的人,方能撑过难关。

    一日午后,院外传来隔壁夫妻的说话声。

    隔着矮墙,话语清晰落入院中。

    “最近街市米价又涨了。”

    “听说北边战事吃紧,粮船通航不稳。”

    “再过些日子,怕是粗粮都要紧缺。”

    “我们家里还有存粮,暂且不怕。”

    “就是可惜巷尾那几块空地,全都荒着。”

    “若是能种点青菜杂粮,也能省不少口粮。”

    另一人应声。

    “寻常人家谁有空开荒种地。”

    “每日做工摆摊,忙活生计都来不及。”

    “再说种地能收多少,顶不了大事。”

    墙外闲谈散去,院内依旧安静。

    林晚立于菜畦边,看着畦间嫩苗。

    旁人不屑的细碎种养,她视作乱世保命根基。

    大块田地或许顶不住大灾大荒。

    可一口青菜、一片草药、一点自给口粮。

    足以在物资断绝之时,多撑几日、几月。

    乱世求生,从来都是积微成著。

    晚间撰稿停歇间隙,林晚再度梳理自己的全部生计脉络。

    短期依靠撰稿稿酬,稳定月内进项。

    中期依靠院内种养,自给蔬果草药,节流存银。

    长期依靠积蓄储备、物资囤积、低调隐身。

    无籍之人,不能求发达,只求存续。

    不求乱世富贵,只求灾荒来临之时,有屋可居,有食可续,有病可医。

    灯下落笔,她依旧写着最熟悉的市井纪实。

    写摊贩艰辛,写粮价起落,写底层百姓的谋生不易。

    字字写实,句句落地。

    报社依旧照常录用,稿酬准时入账。

    银钱不多,细水长流,源源不断。

    足够支撑她独居小院的清淡度日。

    夜深灯静,小院内外两重天地。

    外头市井浮沉,时局暗涌,人心惶惶。

    院内青苗静静生长,干药默默囤积,笔墨缓缓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