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庸成、吴求全接过银票,两个人都愣住了。
赵庸成手抖得厉害:“帅爷,这使不得,真使不得……我干了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钱,是给闺女攒的三十两嫁妆。这一千六百两……”
“收着。”陈牧说。
“往后查案,还要靠你们。银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赵庸成把银票小心地叠好,贴着里衣,一层一层,揣进怀里。
吴求全在一旁半天憋出一句:“帅爷……您这手笔,比我家祠堂里的祖宗牌位,都沉。”
王彪捏着那张银票。
“帅爷……”他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
“收着吧。”陈牧拍了拍他的肩。
“银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王彪低着头,把银票塞进怀里,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黄三更也分到了一张。
他没像旁人那样激动,只捏着那张银票,对着日头,看了很久。老花眼,看不清票上的字,可他看得认真。
“老朽守了一辈子夜,头一回见着,这么多钱。”他磕了磕烟袋。
“您这帅,当得,值。”
陈牧笑了。
傍晚,西市。
陈牧换了常服,走在人群里。百姓认出他,先是愣,随即,一个接一个,朝他作揖。
“陈帅!”“陈帅!”
“陈帅为民除害,大恩大德!”
张婶追出半条街,往他手里塞了一双新布鞋:“夜路多,穿着软和。”
陈牧推辞不过,抱着满怀的东西,站在街心,有些手足无措。
他自己刚穿过来,蹲在街边,饿着肚子,看人家炊烟。
如今,满街的人,喊他陈帅。
“陈牧。”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牧回头。
叶红鸾站在灯火里。
绯衣换了,换了一身鹅黄的常服,腰间没了绣春刀,整个人,竟显得有些柔和。
“叶千户。”陈牧抱拳,故意拖长了音。
叶红鸾的脸,腾地红了:“你,少来这套!”
“恭喜高升,千户大人,往后可要罩着我。”
“罩你?你是不良帅,我罩得动你?”叶红鸾哼了一声。
两人对视,都笑了。
“我爹说,明日午时,请你来喝茶。”叶红鸾别过脸,声音低下去。
“这回,不许再拖了。”
陈牧看着她耳根那抹红,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去。”
“我升了千户,还没人给我道过贺,陪我走走。”叶红鸾别过脸。
“叶千户要人道贺,一声令下,锦衣卫能从朱雀门排到西市。”
“你就说,去不去。”
“去。”
叶红鸾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跟那个提刀上街的绯衣修罗,判若两人。
“叶千户,您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
“从西头走到东头,都走两遍了。”
“要你管。”
杂耍摊前,她站住了,看得入神。
一个半大孩子,把火折子往嘴里一塞,喷出一条火蛇,人群轰然叫好。
叶红鸾也跟着“咦”了一声。
陈牧凑过去:“叶千户,这招您要不要学?改日办案,冲着贼人喷一口火,先声夺人。”
“陈牧!”她瞪过来,耳根却先红了。
路过铁匠铺,炉火通红,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