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倪杉火急火燎地闪回录制后台杂物间,原身在牛头马面旁睡的很安详。
刚醒眼睛还没睁开,涂倪杉骂骂咧咧冲出杂物间,“该死的越祺瑞敢当着我的面打舍楚,小黑团呢!老子要撕票!!”
牛头马面一顿理性分析,最后想了想算了,“消消气,消消气,他也在气头上。”
“艹!越祺瑞那家伙咋知道叶龙的事,我说不可能说漏嘴吧,他*舍楚都不姓叶了,叶家出事他还要背锅,没天理了吧。”
牛头马面抱着一束花,急忙跟上老板的步伐,开车送涂倪杉去警局,车上,牛头马面想缓和气氛,“有没有可能我的程序出现错乱,不小心说露嘴了呢。”
涂倪杉照他脑袋甩一巴掌,牛头马面老实了。
距离警局还有两百米,涂倪杉发现人行道上熟悉的身影,招呼下车。
舍楚沿着幽静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
涂倪杉没追上去,相似的场景让涂倪杉怀念起舍楚的第一次梦游,算算时间,他俩认识了大半年,从春天到夏天,现在已经秋天了,他对舍楚的都感情从哥哥到爸爸,再到现在的男朋友。
骤然间,涂倪杉发觉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舍楚,快要窥探舍楚心里那片阴霾。
两个人沿着盲道走了一段路,舍楚在十字路口旁的便利店停下脚步。
凌晨一点,两个大男人坐在马路牙子旁畅饮啤酒。
舍楚平时滴酒不沾,一连灌了几瓶,直接上脸,脸颊红得像猴屁股,身体不受控制左右摇晃,坐也坐不稳,又猛灌一口。
真没下酒菜硬灌啊,涂倪杉一瓶还没喝完。
舍楚突然像触电般,扑腾起来,扒拉脸上的头发,“艹!!这狗日的世界!!都别活了!!”
舍楚来这一下着实给涂倪杉吓得不轻,他哪见过舍楚骂过人,连话都很少说。
舍楚攥紧易拉罐,抬手就是一扔,变形的易拉罐自由地飞到马路中间,涂倪杉跑过去捡回来。
“别捡!我让你别捡听到没有,行,那我也不活了,活什么活。”舍楚踉跄地站起来,往十字路口中心跑,双臂展开,一副如释重负的洒脱样。
还好半夜车少,这个时间刚好没车,不然开车的人该以为遇到鬼了,装什么热血少年。
涂倪杉捡起易拉罐,宠溺地陪舍楚并排站,完全就是小孩子嘛,小孩子闹脾气。
似乎没车撞让舍楚郁闷,舍楚抢过易拉罐,又扔出去,扔完抱紧像赖皮猴一样紧紧箍住涂倪杉。
“别捡垃圾了,他有什么好的。”舍楚委屈地打了个酒嗝,贪恋地用脸颊蹭涂倪杉的脖颈,“没用的东西丢远点。”
涂倪杉双眸深深地烙印舍楚小小身影,“不是没用的东西,可以做吃蛋糕的勺子、叉子,还有饭盒、保鲜盒、烤盘、蒸锅也可以。”
舍楚仰起头,微醺的小脸诱人可口,微微张开粉唇,“你他*扯犊子呢,你又不会做饭,你连饭都不会做,还知道烤盘蒸锅,哈哈哈哈。”
舍楚没由来的大笑,“你也是废物。我也不会做饭,我也是废物!”
舍楚两只手拽紧涂倪杉身上的布料,猛地一拽,涂倪杉的脸放大数倍,温热的呼吸打在涂倪杉的耳际,舍楚嬉笑道:“我俩一起当废物吧。”
涂倪杉窃喜,不要脸地认同越祺瑞的报警,给他机会走近舍楚,“好啊。”
喝醉后的舍楚什么都敢说,心里那些纠结的事像吃了泻药般哗啦全吐完了,一点不剩。
这一晚,十字路口被两个人霸占,席地而坐痛快畅聊,最后便利店员工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两人送到警局。
一大早,舍楚睡得不舒服,翻身感觉身边有另一个人,他已经不见怪涂倪杉随机刷新在他的床上。
经过昨晚,涂倪杉认为他俩关系亲密了些,不只朋友关系,还约定好一起做废物,舍楚多可爱啊,幼稚地约定一起做废物。
舍楚又睡了半个小时,也不算睡,半清醒状态复盘昨晚酒后吐真言,意识到一点儿想不起来后,花二十五分钟懊悔昨晚喝酒。
醒来他没问涂倪杉昨晚发生了什么,这种话题一旦开启,涂倪杉肯定知道他忘了。不,他不能忘,什么都不问就代表什么都不在意,万一聊了一晚上工作呢。
舍楚淡定地起床,涂倪杉沉默两秒,“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有。”舍楚迅速过招。
涂倪杉仔细观察舍楚细微的表情,察觉舍楚也在观察自己,好家伙,舍楚现在会玩心理战术了,涂倪杉懒散地靠床头,摆在床头上的玩偶掉下来,涂倪杉拿过顺手捏玩偶兔子的脸。
说出让舍楚原地爆炸的话:“昨晚你哭着求着要做我男朋友。”
轰隆——
舍楚的头上被雷劈的炸天响,差点没站稳,一上来就整这么高强度,舍楚维持表面风淡云轻,“哦。”
是第一声的哦,不是第四声生气的哦,更不是第三声疑问的哦。
涂倪杉微眯双眸,舍楚转身只留背影,飞快出卧室。
完蛋完蛋,说错了,说错了,哦什么哦,哦不就代表同意吗?他应该笑一下,说不信,能不能重来一遍。
不对,舍楚顿时警觉,哭着求着肯定是假的,那他真说做男朋友了?!
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
舍楚被打击的外焦里嫩,丢脸丢大发了,这不对啊,即使他喜欢涂倪杉,但涂倪杉不能承认啊。
昨天涂倪杉为什么要进审讯室,会不会他早就知道舍青杀了叶龙,还有叶龙做的那些破事,越祺铭的鬼魂和他说了很多叶龙的事吧。
涂倪杉知道他所有的不堪,这绝对不行,不能和一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在一起,暴露秘密相当于脱光,相当于暴露弱点。
舍楚一遍一遍说服自己,喜欢归喜欢,被抓住把柄嘲笑你就完!蛋!了!!
“早上好,男朋友。”涂倪杉戏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蹲这干啥?”
舍楚缓缓站起来,一本正经道:“捡东西。”
涂倪杉:“捡垃圾吗?”
“嗯。”
涂倪杉很坦然地接受舍楚面不改色胡扯,他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两个不会做饭的人,家电使用最多就是微波炉和空气炸锅,冰箱里只有半成品和预制品,他轻车熟路拉开壁柜,“吃泡面吗?”
“好。”舍楚绕过沙发,往阳台走。
锅里烧着水,涂倪杉从冰箱拿了瓶冰水,舍楚弯腰摆弄花架上的东西,听到脚步声,舍楚转过身,扫了眼多出来的白桔梗花束。
涂倪杉挠了挠头,道:“昨天想让你穿着裙子送你来着。”
他抱过花束,“虽然有点晚了,我简短地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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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楚:“你好像领导发言。”
“不是,说多锅里的水要噗了。”涂倪杉哎呀一声:“昨天不算,我是第一个对你说演出成功的人。”
“Lvy……”
“嘘!”涂倪杉噤声,“我说我是就我是,你别说话了,先把花接着。”
这种气氛下,一个脸上带伤捧着花,另一个身穿围裙继续发言。
涂倪杉轻柔又随意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想,啊啊,涂倪杉知道我太多丢脸的事了,怎么能有外人知道我的糗事呢,那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完美人设不就废了吗,涂倪杉肯定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涂倪杉说话间脑海里有个舍楚的小人在头顶乱跑。
舍楚怔怔地看着他,不敢在心里腹诽了。
涂倪杉只看表情就知道他猜中了,“以前我说过人错事会受惩罚,那个时候我真以为你杀人了,所以才让牛头马面要你的资料,奈何我太喜欢你了,还安慰你即使做错事,我也会保护你。”
怀中的花束包装纸被捏的嘎吱响,舍楚闻见空中淡淡的白桔梗花香。
“保护你不是假话,现在,以后,哪怕你死了,都只能是我陪在你身边,”涂倪杉说的很认真,他喜欢舍楚,保护舍楚是本能,是不自觉的想逗舍楚笑,是他每次收鬼回头看舍楚都在身边。
总有一个人,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就足够让人欢喜。
“叶龙是什么样的人,和舍楚没有半点关系,他叶家杀人放火和你舍家没半点关系,顶多就是不能考公,你也不需要考公吧,这事如果捅到网上,大不了咱就别干了,你来我公司工作,我给你开工资。”话题拐远了,他又补充:“你之前说我很好,明明你比我更好。”
涂倪杉这个人很少说温情的话,遇见舍楚后,每次要说些掏心窝起鸡皮疙瘩的话都要在脑子里提前打好草稿,结果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
舍楚明白涂倪杉的意思,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炽热直白的安慰,嘟囔道:“好吧。”
涂倪杉感觉舍楚语气不肯定,“真的,你当时救了刚来人间没鬼灵的我,我哎,只是一只鸟,那鸟是什么玩意,你大可不必管一只来路不明的鸟。在鹅山你还陪越朝迢玩,让橘猫跟他玩,而且现在你已经知道越祺瑞的身份,你还在养越朝迢,你帮ER乐队渡过难关,我都要给你颁个感动中国十大杰出人物了。”
怎么说着说着感觉没人不喜欢舍楚呢。
坏了,涂倪杉有危机感了。
补充道:“下次只准对我释放善心,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前一秒还在动容的舍楚:……
涂倪杉总结完,捧起舍楚昨天挨拳头的脸,还好没破相。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冰水,在说话这段时间里,水不太冰了,在这微妙的气氛下,如果他精心为舍楚敷脸,不得感动死舍楚,涂倪杉柔声说:“不要忍着。”
不太冰的水贴近肿胀的皮肤,水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稍稍微微缓解肿热不适感。
舍楚对上沉浸在自己罗曼蒂克浪漫攻势的双眸,不敢猜测了。
厨房沸水滋滋叫,涂倪杉终于想起快烧干的锅,一溜烟地跑回厨房。
舍楚注视手里的白桔梗,抚平捏皱的花束包装纸。他还是情愿涂倪杉知道舍青失手杀了叶龙,都不想让喜欢的人知道他爸是拐卖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