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喧闹如常,球鞋和塑胶地面极速摩擦发出的擦声格外清脆。
秦潇昌带着球掠过追着他拦截的对面前锋,在时间截止之前投进了最后一颗三分球。
裁判的哨声和场上的喝彩声同时掀起。
此刻他是如此万众瞩目,在篮球这项运动上取得的成就依旧是如此的耀眼,令他着迷。
而这样一个时刻,秦潇昌很想和一个人共享。
他忽然很想回头,敦促着他一定要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于是这一眼得见,在己方的休整区域,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留着短发的女生兴高采烈地冲着他挥手,也在为他喝彩。
不需要考虑,秦潇昌无端觉得那就是他的恋人。
心上人来看他的比赛,这个认知让少年心中激荡起满满的雀跃。
于是他转瞬间便站在了恋人的面前。
女生柔软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带来温热的触感。
他羞涩又雀跃地低下头,想要讨一个赢得比赛的奖励,这一天他便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者,似乎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啪!”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又急又厉,给秦潇昌留下滚烫的感受。
他委屈地睁开眼。
却见面前娇俏可爱的女生不知何时变成了盛知微,男生抱臂站在他面前,面上依旧无悲无喜,唇间浅色一点:“想亲我?”
……
秦潇昌骤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
晴日里的光毫不客气地透过没拉帘的窗户涌进来,把他的房间照得如此明亮。
即便秦潇昌没换衣服没盖被子睡了一夜,也丝毫不觉得冷。
现实里暖融融的一切把他从那场胡乱又突兀的梦里拉了出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秦潇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没亲到。
只是梦里那个巴掌的威力似乎也延续到了现实里,他总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热的。
想什么呢!
秦潇昌囫囵抹了把脸抓紧起身。
昨天他喝醉了酒,到现在已经断片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少麻烦盛知微。
他换掉身上的衣服,一边往阳台的洗脸池走,一边琢磨着昨天喝醉后干了点儿什么。
可惜喝醉了断片是他的老毛病,一直到站在镜子前他都没能想起来。
却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他的脸上竟然真的有个巴掌印!
整张左脸此刻又红又肿,下手的人明显没收力。
……他昨天喝醉了到底干嘛了!
这是谁打的?
盛知微会不会知道前因后果?
不过一想到盛知微,他便紧跟着想起那个模糊的梦,和盛知微那抹极浅的唇色……他怎么会梦到要亲盛知微啊!
托这场梦的福,秦潇昌已然不好意思直视盛知微了。梦境和现实的巴掌一里一外交织在一起,缴得他脑子疼。
囫囵洗漱完,秦潇昌轻手轻脚打开门,朝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对面的门依旧关着,也不知道盛知微起了没。
他蹑手蹑脚往出走,想早点下楼买份早饭回来,道歉也好赔罪也好,总不能让盛知微饿着。
结果刚走进客厅,便听厨房里传来一声钝刀剁菜板声。
秦潇昌心虚回头。
盛知微穿着围裙,神色不喜地站在岛台前,面色沉沉地盯着自己看。
手起刀落,本就软趴趴的豆腐被这一凌厉剁法碎成一摊软糜。
秦潇昌两脚一软。
大事不妙。
“早啊知微,那个……我昨天喝醉麻烦你了,就是不知道我这个伤是谁弄得啊?”
他说话的声音愈发小,看着盛知微那张漂亮脸蛋,总是无端想起梦中人的眼神和那句疑问。
……秦潇昌你禽兽啊!盛知微可是你的舍友啊!
在梦里高傲难惹的漂亮舍友到了眼前更是不能招惹半分,听见他的疑问,男生提着菜刀侧身抱臂,带着豆腐渣的发光刀刃悬在他肩膀外,洋溢着不好惹的气息。
“是我打的,你要报仇?”
“不不不不,你打的好。”秦潇昌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主张,只一味地顺从着盛知微。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我挨打的原因是什么?”秦潇昌小心翼翼,又心一横道:“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他话音刚落,似乎是勾起了盛知微的怒气。
男生眉峰一挑,挥起菜刀重新剁回菜板上,逐字逐句道:“你要强吻我。”
……!
果然是造孽了秦潇昌。
一个年方二十、血气方刚的好少年在这个早晨悄然逝去了。
怎么会这样!他以前喝醉了也不这样啊!肖驰难道没拦着他一点儿吗?
秦潇昌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连再看盛知微一眼都觉得罪过:“那你……”
盛知微菜刀一剁:“看什么看!冰块儿在冰柜里自己冰敷,以后再敢喝醉你就别进这个门!”
可怜的豆腐尸首无存。
秦潇昌仿佛这才活了过来,一边叩谢皇恩一边摸了冰块儿出来敷脸,再不敢多问一句。
盛知微早饭做的认真,刚犯了错的秦潇昌不敢奢求这份早饭里还有自己的份。
但也不想躲着,不找到契机道歉和好,他们之间就总会留下这条缝隙的。
冰敷了一会儿脸,秦潇昌越发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便凑到盛知微身边给他打下手。
直到盛知微要筷子他拿成酱油,要碗拿成漏勺后,盛知微忍无可忍地把他赶出了厨房。
秦潇昌坐在沙发里冰敷,一边敷一边感慨,盛知微人还是太好了吧。
盛知微昨天夜里的那些胡思乱想,经过这一早上的酝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最起码秦潇昌不喝酒还比较正常,还是可控的。
但在他彻底搬走之前,秦潇昌绝对不能再喝酒了,一滴都不能!
今天一大早,他去问了房东找房子的进展。只是他提出来的突然,房东说一时间也不好找,只能接着等。
盛知微又加了些钱也没用。
早饭出锅,他盛起来端到餐桌。
被他赶到客厅的秦潇昌坐在最靠近厨房的位置上,侧着的身子几乎要立起来。
盛知微没好气:“还等什么呢,吃完饭去学校,今天要定一下比赛项目的方向。”
着实没料到早饭还有自己那份的秦潇昌急急忙忙应了声好,扔飞抱枕便冲了过来,热切地帮他拿碗拿盘子,连声喊他辛苦了。
周六的校园总要更显空荡一些。
他们小组全部成员的第一次会面选在了讨论室。
同样在图书馆,但那一整层开辟出的空教室都用来做讨论室,允许他们自由讨论学习。
余冬雅和谢稚音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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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早早收拾东西来占了一个大位置。
两个人抱着几本笔记,对照着电脑上AU大赛的官网要求整理出几个合适的大方向。
再一抬头,便见门口进来三个男生。
打头的是盛知微,穿了身浅色衣服,从容地冲着他们的座位走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背着电脑包的男生,人高马大,顶着一脑袋小卷毛,正是盛知微的绯闻对象秦潇昌。
至于最后一个……
来人戴了副黑框眼镜,长了张学霸脸,连气质都仿佛高不可攀。
跟着前面两人一起在桌边落座。
盛知微挨着余冬雅坐下,秦潇昌便在他右手边落座。
这个局是他组建起来的,盛知微便自觉担任了中间的牵引工作,简单介绍了每个人的名字和擅长领域。
轮到童许时他多介绍了几句。
“童许是D大在读研究生,观点分析方面很厉害。因为他还要回去上课,所以之后他的工作内容大多在线上进行……”
“知微,”童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中透露着强势:“为了和你一起做项目,我可是直接把大赛结束前的时间全都空出来了,这段时间就住在A市。”
他入座的晚一些,此刻越过他们之间的秦潇昌,冲着盛知微露出亲昵的笑:“你爸爸也是知道的。”
“……”
略微有些不分场合的亲昵让其余几人频频转头看过来。
秦潇昌也跟着看。
刚到校门口时,盛知微说需要带一个人一起进学校。
没说是什么关系,要做什么。
但从这人出现第一眼,秦潇昌就看出来了!
这个童许对盛知微有意思!
他接连又看了好几眼。
盛知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童许的话,憋了半天,最终也没什么话好说,哦了一声转向秦潇昌:“秦潇昌……”
余冬雅擅长估算,谢稚音擅长设计,童许擅长观点分析……但秦潇昌擅长什么啊!
擅长打篮球?还是擅长烤肉?
盛知微凝噎片刻,还是谢稚音见状,宽慰道:“我们的队伍也不完全要求专业能力,既然是知微一定要带进来的人,肯定有独到的过人之处。”
余冬雅率先忍不住,又觉好笑又有些酸:“是呗,能获得盛知微的青睐本身就是过人之处啊。”
谁还不想来一次,不考虑任何成绩、能力因素,因为你是你所以就可以被大佬带飞的经历啊!
受不了,她要去校园墙投稿这对狗男男,以解心头之酸!
秦潇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以往因为课程晦涩难懂便混过去的时间都在这时候凑过来打他的脸一般。
他难得有些羞,大方道:“我能力确实一般,但跑跑腿的活还是能干的。你们平时有什么打印、买东西、买水带饭之类的活儿,都可以交给我。”
“或者是查找数据这种简单重复的工作,我也可以做。”
他说得诚恳,对面的余冬雅和谢稚音便跟着笑。
盛知微觉得他太过拘谨,拍拍他的肩:“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带进来的人,我会负责需要你的部分,听我的就行。”
对于秦潇昌这种只适合埋头苦干的人来说,这句话不亚于一首动人的情诗。
男生眼前一亮,狠狠点头。
亮晶晶的眼睛丝毫不遮掩的扫过其他几人,然后凑过来坚定地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