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凉的药膏涂抹到红肿发痛的伤口上,和药味一起弥漫开的是微凉的镇痛效果。
刚才总隐约间感觉到的不适,在这份药膏的涂抹下,一跃成为盛知微心头的首要感受。
盛知微将清创药膏收进药箱,连着秦潇昌给他买的过敏药一起。
虽然药用不上,但这份心意盛知微还是很受用的。
可是……秦潇昌是不是有点太细致入微了啊!
今天他还只是因为束胸衣穿太久勒出点创口伤来就被看到了,以后万一出点别的意外呢!
果然合租还是很不安全的啊!
盛知微窝在沙发里,一会儿想到秦潇昌钻进他房间乱翻发现了他的内衣裤,一会儿想到自己洗澡的时候被秦潇昌闯进卫生间一览无余……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盛知微有种上吊的紧迫感。
这样下去可不行!
真正的聪明人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当中!
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东,给他发微信。
【w】:哥,你在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房子?我想了一下,还是自己一个人住比较舒服。
以前房租都收得慢吞吞的房东这次倒是回复的很快,长串语音唰唰唰冒出来。
天道酬勤:“怎么了哇小盛,和小秦生活习惯不一样住不到一起去喔?哦哟我就说嘛你们这些小年轻……你们那边的房子倒是还有几套,不过没人住的好像是没有了,要不我带你去见见其他的租客,你挑一个搬过去怎么样啦?”
天道酬勤:“不是叔叔说你喔,你搬出来住一交就是半年的房租,现在多了个舍友,你前段时间续交的房租从单人租变成双人租,够你住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了,小秦他是有多大的问题呐,你就一定受不了要搬走啦?你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做主。”
天道酬勤:“不过呢,你这个孩子叔叔是很喜欢的,你要是实在不想住,叔叔在那边也认识一些出租房子的人家,给你联系联系好哇?但是你交了的这个房租,叔叔最多最多只能给你退一半喔,你要好好考虑。”
住得好好的盛知微当然也不想随便就搬走啊!
问题就在于不能合租,盛知微对秦潇昌确实没多大的意见。
盛知微倒进沙发里,幽幽叹气。
要是能就此搬出去,那些打水漂的房租倒成了次要,要是他爸爸妈妈知道他为了节省那点水电房租费跟人合租的话,怕不是要生气批评他。
能搬出去自己住还是最好,和秦潇昌一起住的时间越久,暴露风险就越高。
盛知微捧起手机打字。
【w】:那麻烦哥帮我找一下合适的房子了,房租不是问题,不要离A大太远就可以。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我舍友没什么问题,我就是自己更喜欢单独住。
盛知微放下手机,仰靠着沙发看天棚工艺精美的装饰灯,泛着浅色的光芒。
他看了会儿便颇为困倦的闭上眼,只剩下肩膀上伤口冰凉的触感在一阵一阵悠长的蔓延着。
微信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接了起来,温声细语试图解释:“哥,我真考虑好了打算换……”
“你打算换什么?”一个俏皮的女声从电话对面响起,带着被认错的调侃。
盛知微睁开眼,看了眼来电话的人。
是余冬雅,隔壁班的学霸,盛知微的课设月搭子。
“没什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他大概知道这人联系他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余冬雅便开始不着调的阴阳怪气:“哎哟我们盛大学霸的时间就是很难约,这次AU大赛的项目还有我们这等平民的陪跑机会吗?”
盛知微被她这副死德性逗笑:“既然你们这么期待,那我当然准了。”
余冬雅登时哎哟哎哟叫唤起来:“什么意思啊盛知微,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加入我和小谢的队伍吗!”
盛知微哼笑,淡然道:“排队等我的应该比你们的多上一两个?”
电话对面传来酸掉牙的不明声响:“哎哟喂学习好了不起……说正经的,你那边除了你还有别人吗?AU最低要5人参赛,我们这边想来的水平都有点一般,都是想蹭名次免考期末的。”
说起真能一起参加比赛的人选,盛知微也颇为苦恼。
他除了上课,在学校的时间少,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想要能和他们势均力敌一起做项目争取大赛高名次的人选。
只是说起能力势均力敌,盛知微倒是想起一个人。
“我这边还有一个人选可以争取一下,不过他大概率可能不来,还是要做好三带二的准备。”
比可怕的课设周更先在学校里引起议论的,是A市的高校篮球赛,A大校篮队八进四抽中了L大作为对手。
A市多所高校,唯独A大与L大在师资、生源等等方面断层领先于整个A市的高校圈层,以往也不免被拿来做对比。
各种比赛的名次都会被拿来做比较,尤其是篮球赛这样的线下活动。
更令人不容错过的是,这场A大与L大的对决场地,竟然抽中了A大体育馆作为举办地点。
自家门口的比赛,对手还是死对头,这场比赛的官宣一时间在校内引起极大的轰动,流传甚广。
就连盛知微这样远离舆论的人都在校园墙上看到了鼓励校篮队的投稿,让他们好好训练拉爆隔壁的对手。
当然原话并没有这么温和。
盛知微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特意保存了下来,等在晚归的秦潇昌身边念给他听:“……跟L大打输自己退学去隔壁,A大不养叛徒。”
“请问阎王前锋—秦潇昌选手,听到这样的加油稿有什么看法?”
“……该选手认为只是一个八进四而已,A大校篮队的目标自然是剑指巅峰。”
秦潇昌淡定入场的说完这样令友军尖叫敌军愤慨的话,端起摆放着宵夜的精致小碟子往餐桌边走。
“今天的玉米烤肠给你要了微微辣,烤冷面是酸甜辣口的,过来趁热吃。”
盛知微本就抱着手机跟在他身后,立刻坐到桌边去放下了手机。
“你这几天回来的越来越晚,教练没说还要加训多久吗?”
秦潇昌嘴上说得厉害,但最近回家的时间也确实越来越晚,训练强度也见长,所以每天晚上回家都会从校门口的小摊上带各种好吃的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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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且一买就是两人份的。
原本盛知微觉得不是很干净还不是很想吃,而且他都打定主意在第二天到来前都不要出卧室,所以脱掉了束胸衣,不适合出现在秦潇昌的面前。
但秦潇昌一回家,衣服也没换就捧着一大堆重油重盐、香味逸散的好吃的等在他的卧室前,好说歹说都非得睡前再见盛知微一面,搞得像偶像剧里生离死别的样子。
等着盛知微一冒头,还带着热气的脆皮玉米烤肠就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成功让盛知微为此折服,一边抱怨我都刷牙了,一边以关电脑的借口回去换好衣服,出来小口小口和他分食宵夜。
秦潇昌一连加训了几天,就带了几天宵夜。
盛知微也就跟着推迟拖束胸衣的日子,每天守着等秦潇昌回来一起吃宵夜。
对面的男生训练量越来越大,宵夜吃得也越来越丰盛,此刻秃噜着凉面,动作狂野但意外的不丑。
他一口塞进去半份面,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才慢慢道:“比赛就在周五下午,今天是加训的最后一天。”
餐桌上方垂吊着一根玻璃雕刻出的雾面山脊灯管,泛着的光泽温柔舒缓,只照亮了这一小方桌边。
客厅里没有开吊顶灯,四周的黯淡将餐桌这一小片地方凸显的更加温馨。
盛知微看着自己面前画着向日葵的漂亮小碟子,惊觉以后的夜宵活动似乎要不见了。
他的玉米烤肠,他的烤冷面,他的拌鸡架!
他的失魂落魄全然落在秦潇昌的眼中。
男生擦擦嘴角,将纸巾揉来捻去纂成一团,才开口问道:“比赛那天,你会来体育馆看比赛的吧?”
秦潇昌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邀请好朋友去看自己的比赛只是一件很正常且很小的事,他以往打过那么多场比赛,邀请过各种亲朋好友去现场看他的表现。
可面对着盛知微时,却连一句“我的表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都说不出来。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颜控了啊!
对面的盛知微听到邀请,顿时觉得有趣。
可紧随其后的,是想到要和许许多多人挤在一起欢呼呐喊的抗拒。
他不要和别人挤在一起看比赛啊!想想都觉得很可怕啊!
人挤人,肉贴肉。
盛知微都不用真进去,站在场馆门口看三秒都得当场晕倒。
……可那也就不能去现场了啊。
“……感觉去现场的人很多啊,我记得你们的比赛会有直播?我相信以你的表现一定能占据直播的大部分镜头,我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
秦潇昌心中一梗。
他还以为他们两个已经关系好到……可以去看彼此的比赛了。
他知道盛知微一直是专业第一,知道这次的AU大赛,很多人都会关注着盛知微的最终成绩。
其实前几天也有想,如果盛知微去参加决赛的话,他一定会陪同着一起去现场的,能够近距离看到好朋友人生辉煌的时刻,对他而言一直是一种荣幸。
“……也是,现场人多,天气也热。”
秦潇昌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盛知微好迷茫。
你在失落什么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