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鱼种草养毛茸茸 > 13. 第13章 咸鱼救治
    祝虞一到家洗了个澡,吃了碗面就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又是徒步又是挖坟又是唱歌的,感觉比他上次在海上漂流了5天还要累。

    祝虞睡得很熟。

    他侧躺着,将沃尔夫的尾巴拿远,这条尾巴太热了。

    手一伸,习惯性地抱着球球。

    球球也习惯了晚上被祝虞抱着睡。

    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脑袋埋在祝虞的掌心。

    当晚,球球做梦了。

    梦中,它站在可怖深渊之前,污染的气息伴随着凛冽的风,将它的皮肤刮得生疼。

    “为夏国而战,为守护而出鞘。我们,无悔!”

    一位位穿着军装的人表情肃穆。

    他们右手握拳,敲击着心口,许下郑重的誓言。

    然后,他们义无反顾地踏入深渊,与污染物鏖战到一起。

    流血,断肢,哀号,死亡……

    血流成河。

    “请和我妈说一声,孩子不孝,先走一步。”

    “狗污染,老子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未来属于人类。”

    ……

    人类很弱小,一个小队才能消灭一小只污染物。

    人类也很强大,他们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着深渊前进。

    人类赢了,赢得惨烈。

    这群拼尽全力战斗的英雄们全都被污染了,他们接着被无情驱逐了。

    人们口中不再能听到他们的名字。

    他们不在乎。

    只要大家好,就好。

    可能最后……这个被英雄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世界,终究还是崩溃了。

    海啸灭城,酸雨溶解,龙卷风肆虐。

    最可笑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人类内部内战不断。

    没有人在乎如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没有人不要命地对抗深渊,他们只在乎在坍塌的秩序中为自己所求更多的利益。

    最后……深渊污染爆发了。

    所有人都没有幸免于难。

    ……

    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化作苦难与毒药,冲击着他从小到大的执念与守护之心。

    于是,他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浑浑噩噩,封闭自己……

    直到他今天看到了暴尸荒野的骸骨们。

    直到他听见了祝虞的歌声,感受到了那孱弱身体下,温柔如细雨一般的能量。

    宁静而平和的,神奇至极。

    就好像一个……虚幻的礼物。

    睡梦中的球球,微微颤抖着的身躯,平静了下来。

    倏然,球球陡然睁开了眼睛,金瞳炯炯。

    他直愣愣地盯着祝虞。

    对方睡得很没有形象,碎发落在脸颊边,嘴巴微微张着,衣摆撩了上去,露出了一小块纤瘦、白皙的腰身。

    脆弱,柔弱,好像一株涂有美貌却一点也不坚韧的娇弱之花。

    瞳仁流转着金色的光波。

    球球挥动着尾巴,替祝虞盖上了被子。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

    不过……他确实再一次醒来。

    他猜测,也许祝虞,是他唯一的解药。

    但他太虚弱了。

    他还要……再休息休息。

    球球闭上了眼睛。

    巴掌大的身体往祝虞身前滚了滚,滚到了祝虞下巴下方,贴住了祝虞的锁骨。

    海洋的气息混杂着浅浅的草木香,萦绕在球球周围。

    球球睡了。

    噩梦远去。

    他即将走向,新生的光。

    *

    发现动物集体遗骸的事,令祝虞和两只都没精打采了几天。

    他们之后几天陆陆续续去往无名墓碑处,给墓碑周围搭了小棚,种上了花苗,又自己折了纸钱,烧了海鲜大餐,祭拜了无名动物们。

    初见时简陋的埋骨处披上了新绿的外衣,点缀着娇嫩的花。

    气味清新。

    祝虞向着无名墓碑悼念。

    他睁开眼,内心一片平静。

    “它们会做个好梦的。”

    悼念完毕,祝虞带着两只回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浓雾遮掩的密林深处,传来了声响。

    球球和沃尔夫警觉,两对眼睛变成竖瞳,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窸窸窣窣……

    声音越来越近了。

    眼前的灌木丛晃动着。

    祝虞拿起了铁锹。

    如果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将对方打飞。

    然而,随着异动声出现的,并不是吃人的猛兽又或者污染物。

    啪叽一声,一条全身血淋淋的蛇倒在了祝虞身前。

    它的身躯死死卷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无毛鸟,蛇信子轻轻舔舐着鸟的身体。

    祝虞:?

    这是撞见小动物的捕食现场了?

    祝虞退后两步,表示自己不会和蛇抢吃的。

    沃尔夫和球球顺势站在祝虞面前。

    它们保护着祝虞。

    血淋淋的黑蛇没有再前进。

    它抬起的身体,看向祝虞的方向,竖瞳盯得人有点慌。

    不过下一刻,黑蛇向祝虞鞠躬,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似乎在央求祝虞。

    祝虞迟疑片刻。

    “你是……想让我救你吗?”

    黑蛇抖成了S形。

    这……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黑蛇小心翼翼地卷着几乎没有呼吸的无毛鸟,向前推了推。

    沃尔夫警觉:“吼!”

    蛇停住,它张开了嘴,牙床柔软,没有尖牙。

    它最引以为傲的两颗毒牙被拔了,失去了毒牙的它,完全不具备危险性。

    祝虞:“沃尔夫,不要吓他。”

    沃尔夫乖乖收敛了凶相。

    蛇卷着无毛鸟,小心翼翼游到祝虞身边,一双竖瞳没有敌意,只有哀求。

    地上流下了一道道血痕。

    祝虞蹲下,与没有牙的黑蛇平视。

    他指了指无毛鸟。

    “你是,想让我就它?”

    黑蛇上下点头,表示‘是的是的’。

    “可我不是兽医,我救不了它。”

    闻言,黑蛇的眼眸流下了眼泪。

    它哭了。

    它一个劲儿地向祝虞鞠躬磕头,一下又一下。

    蛇下巴重重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它好像在说,救救它,求你,救救它。

    因为剧烈的运动,黑蛇的血管爆裂,鲜红的血液好像不要钱一样地流淌,染红了土壤。

    它一点不在乎自己,它只要鸟活下来。

    祝虞不忍:“别,你别这样……我会尝试救它的。

    但你也知道,它伤得太重了,我不一定能治好它。”

    听到祝虞说会救无毛鸟,黑蛇不停磕头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它眼神复杂地看了虚弱的鸟一眼,又用托孤一样的眼神,看向祝虞。

    黑蛇虚弱地吐了吐蛇信子,它用凉凉的脑袋,蹭了一下祝虞的手腕,似乎在说感谢。

    然后,它倒下了,晕了过去。

    和无毛鸟一样,呼吸微弱,好像快死了。

    虚弱的一蛇一鸟就这样倒在祝虞面前。

    祝虞:……

    他好像被动物讹上了。

    祝虞叹了口气。

    他从背包中拿出干净的手帕,将虚弱至极的两只包了起来,捧在怀里。

    黑蛇的鳞片不正常地开裂掉落,下方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散发着污染的气息。

    蛇的鳞片已经被污染了。

    无毛鸟的情况同样糟糕。

    它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骨架,身体千疮百孔,这是被污染气息蛀的。

    “又是……污染啊。”

    云雾镇的动物们都已经被污染成这样了啊……

    祝虞心疼这些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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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走回家,一边唱起了歌。

    ?~

    吟唱声清脆悠扬,似乎清风,似乎甘露。

    声音驱散了痛苦,驱散了梦魇,也抑制住了肆意破坏着身体的污染。

    蛇和无毛鸟身体微微舒展。

    即将迎来几年来安稳的梦。

    *

    祝虞一路低声吟唱快走了回去。

    家门口,一只白眉猫头鹰站在围栏上。

    它侧着身体,用半边毛茸茸对着祝虞,大眼睛直直注视着祝虞手中的两只。

    祝虞向猫头鹰点了点头,便匆匆将黑蛇和无毛鸟带回家。

    他记得王奶奶家附近有只猫头鹰,可能这只是那只猫头鹰的同伴吧!

    回到家后,祝虞先仔细查看了黑蛇和无毛鸟的伤势。

    黑蛇和无毛鸟伤得很重。

    蛇的鳞片全都掀起剥落了,就好比人被硬生生剥开人皮,很痛。

    无毛鸟更是虚弱到只剩一口气了,全身器官衰竭,几乎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更严重的是,它们都被污染了。

    污染隐匿地推波助澜,令它们的伤情恶化,直到死亡。

    祝虞表情严肃。

    他脑海中飘过好几种治疗方案,对眼下严重的病情有帮助。

    但那些方案都依托于人鱼的能力以及昂贵的药材。

    而云雾镇中,什么都没有。

    他也还没有觉醒成为人鱼。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两只就这样死去吗?

    祝虞咬了咬自己的指甲。

    沃尔夫和球球担心地在祝虞身边打转。

    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摩擦过祝虞的皮肤,安抚着祝虞。

    他们也同样在担心。

    沉默片刻后,祝虞的蓝眸忽然亮了亮。

    “对了……朔望日。”

    朔望日是每月的农历初一和十五,太阳、地球、月亮几乎在同一直线上时,会引发巨大的潮汐能量,被称为大潮。

    朔望日的能量大增,海洋类觉醒者在这个时候,能力会得到加强。

    正巧,今天是农历初一。

    祝虞的能力同样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哪怕他还没有完全觉醒。

    所以,他也许可以一试。

    有了初步治疗的方法,祝虞的眉头舒展。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总归有方法可以试一试。

    不过在那之前,得把这两只搬到海边才行。”

    祝虞囫囵吞枣地吃了饭。

    他先将黑蛇的身体用无菌纱布包扎了起来,涂抹了一些消炎药,做了初步的外伤处理。

    无毛鸟的治疗方式则更复杂一些。

    祝虞将无毛鸟放到了自制的氧气箱中,喂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保证其生命体征。

    他将氧气箱和放置黑蛇的宠物包背在自己身前,骑着电动车,趁着夜色前往海岸边。

    夜色浓重,雾气弥漫,海风带着些许冷意。

    哗啦啦的海浪声在空气中扩散,与带着咸味的海风交融在一起。

    今晚的海浪比以往更激烈。

    祝虞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双腿脱了鞋袜,脚踝下方接触着带着凉意的海水。

    他双手放在治疗箱上,抬头,目光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远方。

    “?~?~”

    不知名的曲调如古老的乐器,唤起了深海的回忆,悠扬至远方。

    “?~?~”

    歌声在继续。

    声音飘散开,似乎清风一般抚慰着伤痛。

    温柔的,安宁的。

    骤然间,浓雾散开了,月色倾泻。

    冷白色的月色落在祝虞头顶,如梦似幻,似披上一抹神圣的外衣。

    隐约间,祝虞的头发似乎变了颜色,是好像大海一般的渐变蓝。

    他的眼眸也变浅了,似乎蓝水晶一般剔透明晰。

    而在祝虞身边的海浪,在这一瞬变得宁静,乖巧地在他腿边流淌。

    听,妖精在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