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仇人为何这样 > 4. 第四章 以下犯上
    “放开我!”青冥喝道。

    玄影瞥她一眼,煞有介事:“你保证不跑,我再放开你。”

    青冥心说保证有什么用,她若真心想跑,还能让这笨蛋给抓着?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一下,青冥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我不跑,你放我下来。”

    “不放。”玄影并不信任青冥,撇嘴道,“我感觉你没安好心。”

    青冥大喊冤枉,小幅度动了动手脚:“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对我有偏见?!”

    玄影坚持自己的看法:“你长得就不像好人。”

    “……”青冥大无语,“你怎么还以貌取人?再说了,我虽没有闭月羞花,那总归也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我跟你说不着。”玄影摇了摇头,“总之你休想再逃跑。”

    青冥扭了扭脖子,继续挣扎:“说了不跑,我改主意了,我决定听你的去东魔宫。”

    玄影低头瞧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不似说谎,微微蹙眉:“当真?”

    “这有什么假的,再说了,我又跑不过你。”青冥嘟囔,“你那么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把我抓回来。”

    玄影眉梢轻颤,被夸得嘴角要翘不翘。

    但她绝不可能让青冥以为她好说话,便狠狠压住嘴角,板起脸道:“算你识相。”

    抓住青冥衣领那只手终于松开,她身子向下一沉双脚落地,勒紧脖子的窒息感总算消失。

    玄影冷着脸警告她:“别耍花招。”

    青冥站定,稍事整理被抓皱的衣领,又拍拍袖子,这才开口:“疑心不要那么重,走吧,去东魔宫。”

    一路上,玄影盯紧青冥,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不过好在青冥没再动歪脑筋,老老实实跟着她回到东魔宫。

    “东魔宫中也有不少殿宇可供居住。”玄影再次开口,提起她们此行的正题。

    “不用选了。”青冥回答,“我不需要单独的洞府,我和师尊住一块儿。”

    玄影再次向青冥投去疑惑的眼神。

    先前还说有多远就跑多远的人,这会儿忽然改变主意,要和岑无相住同一屋檐下,不知道青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论青冥作何打算,这一结果对玄影而言再好不过。

    岑无相的弟子,理当由岑无相自己管束。

    回到岑无相居住的魔殿,玄影目送青冥独自踏入殿中,自己则留在殿外随时待命。

    青冥踱回殿内,意外发现岑无相不在。

    “这可真是奇怪。”青冥托起下巴琢磨,“外边儿黑灯瞎火的,岑无相不待在殿内打坐修炼,还能跑哪儿去?”

    思量须臾,无果,她摇摇头。

    岑无相是个谜一样的女人,她实在猜不透,便不猜了,随便吧。

    青冥懒洋洋地打个呵欠,数日奔忙,她这身子骨早熬不住了,困得不行。

    磨刀不误砍柴工,修炼暂且放去一边,青冥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她小跑奔向岑无相白日小坐的软榻,蹬掉鞋子跳上去,不由分说和衣躺下。

    别的不说,虽然岑无相人不咋地,但她很会享受,这张卧榻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也刚好合适,青冥躺下,困意立即涌了上来。

    她阴差阳错落入岑无相之手,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走,此时若与玄影相认,对她们彼此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待在岑无相身边,便可以减少和玄影正面接触,怎么不算柳暗花明,绝处逢生呢?

    虽然,距离岑无相太近也容易暴毙,但她神魂不灭,大不了就是去重新投胎,没必要把玄影卷进来。

    事已至此,青冥心想,睡觉吧。

    天将蒙蒙亮时,岑无相回到魔殿,一刹那便发现异样。

    昨日收入座下的弟子,此刻正大大咧咧躺在她的卧榻之上,呼呼酣睡。

    她抬起胳膊,准备将这不知礼数的弟子扔出殿外。

    便在此时,岑无相目光扫过青冥的脸庞。

    青冥睡熟之中神情静谧放松,呼吸平缓绵长。

    年方十五的孩子,皮肤表面还有一层未退的细绒,五官没有完全长开,一脸稚嫩,对即将临身的危险毫无所觉。

    倘若……她的漪儿无病无灾,能健康长大,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岑无相猝然心痛,掌间积蓄的力量随即散去。

    静立须臾,岑无相回过神来,再看向青冥,她眉目间的漠然中参杂一缕无奈怅惘。

    旋即,她变掌为抓,一把将青冥从榻上薅下来。

    青冥睡得正香,莫名其妙一个跟头栽醒了。

    她一睁眼,视野里便闯进岑无相那张死人脸,霎时怒上心头,不高兴地挂脸:“你干什么?!”

    “合该本座问你才是。”岑无相淡淡瞥她一眼,“本座不是让玄影带你去挑选洞府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说着,她绕过青冥走向软榻。

    榻上被青冥躺过的地方皱巴巴的,岑无相嫌弃地蹙起眉头,掐诀施法,将这榻上枕头和褥子里里外外清理了两三遍。

    青冥听见问话,正想着应如何回答,扭头便看见岑无相对软榻近乎洁癖的过度清洁。

    她猛蹦起来,眉毛跳得老高:“你这就过分了吧?我充其量只是躺了一个晚上,你至于洗那么多遍?我看起来有这么脏?”

    “去你自己的洞府,想怎么躺就怎么躺。”面对青冥的质问,岑无相不仅没有停手,还当着她的面又清理一遍,同时说道,“但这是本座休息的地方。”

    岑无相回头瞥青冥一眼:“你不问便自行使用,乃是以下犯上,本座不予追究已是宽宏,你倒还委屈上了?”

    青冥被怼得理亏,可转念一想,整个魔宫原本都是她的,岑无相强抢她的魔宫在先,现在还倒打一耙,真是岂有此理!

    但与岑无相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青冥脑子一转,有了计较,心头冷笑。

    同时她眉毛一耷,摆出一副大受伤害的模样,瘪着嘴小声嘟囔:“得亏我觉得陪伴在师尊身旁乃是身为弟子的本分,便不要洞府,只让玄影送我回来,好心好意给师尊暖暖床,竟然被如此嫌弃。”

    岑无相:“……”

    她不作回答,青冥却越说越委屈。

    “我三岁的时候娘亲就病死了,我爹想续弦嫌我碍事,将我扔去道观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容易等到须弥仙宫开启试炼,我想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又被你抓来这里……”

    青冥用力挤眼逼出两颗豆大的眼泪,哇哇哭闹:“我认命了!虽然你不讲道理但我好歹也有了师尊,我以为只要我好好表现日子总归能好起来……”

    “谁曾想天大地大,居然没有地方容得下我,呜呜呜呜哇啊啊——”

    嘹亮的哭嚎声响彻殿宇,连蹲守在殿外的玄影都情不自禁拧起眉头,暗道:岑无相,你怎么忍心!

    “这孩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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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可怜了。”玄影一个劲叹气,懊悔不已,“我刚刚居然对她那么凶,唉!我真该死啊!”

    岑无相伫立于软榻之前,抬手用食指敲敲眉心。

    哭声太吵了,吵得她头疼。

    “闭嘴。”她喝止青冥。

    哭声被这一声喝掐断须臾,转头换来更刺耳的嚎哭。

    青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心痛,仰头倒地胡乱翻滚。

    岑无相:“……”

    分明一掌甩过去就能获得清静,但她攥紧的拳头指甲都陷进掌心,那一巴掌也没扇下去。

    那边青冥越哭越凶,这方岑无相冷冷绷着脸,大有僵持不下的意味。

    倏然,哭声戛然而止。

    青冥止了哭,抹掉脸上泪迹,低着头神色黯然地起身。

    “是弟子放肆冒昧,师尊教训得对。”她合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弟子这就退下,再不碍师尊眼了。”

    说完,转身往殿外走。

    肩上好像压着沉重的担子,每走一步,都重如千钧,腰背也越来越佝偻。

    殿外,玄影蝙蝠似的趴在院墙上,见得此情此景,咬牙切齿。

    岑无相,你比我更该死!

    眼看青冥将要走到大殿门口,身后终于飘来岑无相的声音:“等等。”

    青冥驻足,似已哀莫大于心死。

    她缓缓回身,规规矩矩向岑无相低头行礼:“师尊还有何吩咐?”

    岑无相静静望着她,良久,无奈轻叹:“你若不再吵闹,为师允你留下。”

    青冥倏地抬头,满脸诧异,神色间又有些惶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已开口,岑无相便彻底放下介怀,语气也温和许多:“此殿院内还有许多空房,你可以任意挑选,出入不必向为师报备。”

    闻言,青冥没应,就只原地站着,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望着岑无相。

    “为师乏了,欲小憩片刻,你去留随意。”岑无相垂眼,平静淡然说完最后一句,随后落座合眼。

    不料,岑无相话音将将落地,青冥眉目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蹬蹬蹬跑到岑无相身边,小脑袋朝前一探:“要不要弟子伺候师尊更衣?”

    岑无相:“……不用。”

    “那弟子给师尊暖床!”青冥态度积极。

    岑无相皱起眉头:“你刚刚还在地上打滚。”

    这话说完,她意识到不对,重点是青冥衣服脏不脏吗?

    重点难道不该是青冥为什么执着于要留在殿上?

    刚刚那么痛苦,已经心灰意冷的人,这会儿怎么又活蹦乱跳了?

    方才没觉得不对,此刻细细思量,总觉得像演的。

    “嗨呀,那这样总行了吧?”青冥说着,唰地一下就把外衣扒掉,只留一件底衫,然后同手同脚准备爬去榻上。

    岑无相:“……”呵。

    原来这只小皮猴儿是看上了她的卧榻。

    青冥已经爬上软榻,准备躺下继续睡觉了,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揪住她的领口。

    下一瞬,她连翻带滚栽出大殿。

    恍恍惚惚还未回神,眼前倏地投下一大片阴影。

    打满补丁的衣服张牙舞爪地飞出来,迎面罩住她的脑袋。

    随即,又有个巴掌大的荷包落到她跟前。

    岑无相的声音也同时飘进她的耳朵里:“袋子里有几套换洗的衣物和卧具,你自己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