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元舞星河 > 11. 府中小比,初露锋芒
    初夏的元府别院清风和煦,庭前枝叶繁茂,细碎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翠叶,筛下一地斑驳陆离的光影,静静落满窗棂与书案。

    元宝正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纤细炭笔,垂眸专注描摹着摊开的陈旧兽皮古图。这几日她潜心钻研图中暗藏的经脉支线,昨夜偶然解锁了一处前人未曾标注的隐秘脉络,此刻正细细勾勒纹路、批注心法要义。

    她周身气息沉静安然,眉眼低垂,长睫在白皙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周遭只剩笔尖摩挲兽皮的细碎沙沙声,时光都似在这一方小院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院外长廊传来,伴随着少年清亮又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满院静谧。

    “宝姐!大事!后天要府中小比了!”

    元武一路狂奔而来,青色衣衫被风扯得翻飞凌乱,额前碎发尽数被冷汗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从前院演武场一路不停飞奔,半点不敢耽搁。

    元宝握着炭笔的指尖微顿,笔尖堪堪悬在兽皮纹路之上,未曾落下分毫墨痕。她缓缓抬眸,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语调平和无波:“小比?往年小比不是月末才举行?怎的提前了?”

    “今年规矩改了,自然提前!”元武胡乱抬手抹了把额间冷汗,快步凑到书案旁,眼底满是雀跃与急切,压低声音透着几分隐秘,“柏哥特意让我来给你报信!今年长老们定了新规矩,不练花架子、不比套路招式,直接上擂台实战切磋,实打实比拼真本事!”

    这句话瞬间抓住了元宝的注意力。

    她眉心微蹙,脑海中快速闪过前世记忆碎片里的元府小比景象。往年府中小比,全程皆是规整的招式演练、功法展示,重章法、重姿态,流于表面,从无擂台对决、实战比拼的环节。府中子弟各演所学,长老仅凭动作标准度、功法熟练度打分排名,输赢无关战力,只论规整与否。

    可今年,竟彻底改了规矩。

    “往年历来只比套路演练,为何突然改成擂台实战?”元宝放下手中炭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兽皮边缘粗糙的纹理,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这里面有门道!”元武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透着几分机灵,“我悄悄听前院长老闲谈,是二房那边主动提议的。他们说府里子弟常年闭门修炼,只会死板套路,看不出真正的实战根基,纯属虚度光阴。长老们觉得言之有理,当场便拍板改了赛制,要好好摸一摸咱们府里小辈的真实底子!”

    话音落下,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元宝,满眼都是期待与怂恿:“宝姐,你正好前不久突破真气境!这次擂台实战就是最好的机会,正好去台上练练手,打打那些自诩厉害的旁系子弟的傲气!你要不要报名参加?”

    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信任与期待。在他心里,自家宝姐看似清冷温和,实则深藏不露,定能在小比之中大放异彩。

    元宝静静看着他眼底赤诚的光亮,没有立刻应声,心底却在飞速推演利弊、权衡全局。

    她如今初入真气境,根基尚浅,从未系统修习过攻击性拳法、掌法与兵器术。若是寻常擂台斗法、硬碰硬搏杀,她定然落于下风,绝非府中常年苦修的同辈对手的敌手。

    可世事从无定法,道亦不止一种。

    旁人习武,以拳脚兵器制胜,拼的是蛮力、功法、修为深浅。而她修的是独一份的舞道灵予,以身姿引灵、以韵律御气、以共振制敌,看似轻盈婉转,实则暗藏乾坤杀机。

    擂台切磋,只分胜负、不限法门,无人规定必须拳脚相向、兵刃对决。

    舞道亦是大道,韵律亦可制敌。凭己道争锋,何惧同辈切磋?

    心念转瞬通透,元宝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细碎锋芒,语气笃定淡然:“我参加。”

    “太好了!”元武瞬间喜上眉梢,原地轻轻蹦跳了一下,眉眼笑得弯弯的,“我这就去给你报名!宝姐你等着!后天擂台之上,保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再也没人敢小瞧你!”

    少年话音未落,便风风火火转身冲了出去,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远远还能听见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调,雀跃之意藏都藏不住。

    元宝起身走到院中,抬眸望向澄澈的天际。暖煦的日光倾泻而下,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肌肤之上,一层薄如蝉翼的浅金色灵予静静流转,温润通透,带着独属于艺道的细腻韵律,像一层会随呼吸起伏跳动的柔光薄膜,干净纯粹,不见半点凌厉杀气。

    她缓缓攥紧手掌,再骤然松开,指节舒展自如,周身灵予平稳流转,寂静无声。

    两日休整,两日沉淀。足够她调整最佳状态,从容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擂台小比。

    两日光景转瞬即逝。

    元府东侧的演武场,是府中子弟日常修炼、比试的核心之地。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方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巨石打磨得平整光滑,台面历经多年风雨冲刷、无数次拳脚碰撞,布满细密斑驳的深浅纹路,沉淀着岁月与武道的厚重气息。擂台四围错落搭建着木质看台,层层叠叠,规整有序。

    今日的演武场格外热闹,人声鼎沸,却又隐隐透着几分肃穆。

    朝阳高升,暖光铺满整片场地。看台之上早已座无虚席,前排正中位置,端坐着元府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与管事,神色肃穆,气场沉稳。二房的二长老位列其中,眉眼间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显然对此次改制的擂台小比势在必得。

    长老身侧,坐着一位面容普通、气质沉敛的陌生中年男子,身着素雅锦袍,周身气息隐晦莫测,应当是长老们特意请来的外府评判,专司此次小比裁定。

    看台后排,坐满了元府各房旁系子弟,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低声闲谈,目光尽数聚焦在中央青石擂台之上,满是期待与好奇。还有几位受邀前来的外府宾客,静坐旁观,神色淡然,静待这场元府小辈的巅峰切磋。

    元宝缓步走入演武场。

    她今日褪去了平日素雅的长裙,换上一身利落的月白劲装。袖口与裤脚尽数束紧,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形,利落又飒爽。乌黑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垂落肩头,干净利落,衬得一张小脸清丽绝尘,眉眼清冷通透。

    曾经盘踞在她额角的那道浅浅疤痕,经过多日灵气滋养修复,已然彻底淡化消散,寻不到半点痕迹,只余下细腻光洁的肌肤。

    简约素净的装束,没有半点华贵配饰,站在一众衣着鲜亮、气势张扬的同辈子弟之中,不抢眼、不张扬,却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独特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擂台侧边的参赛区域,已然站了七八名等候比试的府中子弟。元武早早等候在此,看见元宝入场,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蹲在看台第一排,偷偷冲她挤眉弄眼,满眼鼓劲。

    不远处的后排座位上,元珠与元琳并肩而坐,两人亲昵挤在一处,手里捧着鲜果,看见元宝进来,立刻笑着抬手轻轻挥手,眼底满是善意与期待。

    元宝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参赛人群的另一侧。

    人群尽头,元玉静静伫立。

    她身着一身利落的深紫短打劲装,腰间束着黑色宽幅腰带,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腰身,身姿窈窕又带着几分武者的凌厉气场。墨发高束,眉眼精致,神色淡然矜贵,周身气场清冷高傲,自带同辈顶尖强者的疏离感。

    此刻她正微微侧首,低声和身旁一名灰衫少年闲谈,姿态从容,气度不凡。

    察觉到元宝的目光,元玉骤然抬眸。

    两道视线隔着宽阔的青石擂台遥遥交汇,在空中无声碰撞。

    元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视与漠然,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不可察的弧度,笑意短促又清冷,宛如湖面被清风轻轻拂皱,转瞬便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无波。她对着元宝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继续与身侧少年低语,姿态矜贵又疏离。

    元宝坦然收回视线,心底一片澄澈平静。

    她丹田里的灵予光点平稳流转,无半分异常悸动。这意味着,元玉身上没有半分艺道气息,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正统武者。

    与她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完全吻合。

    元玉天资出众,苦修多年,早已稳固了真气境巅峰的修为,卡在这一境界足足半年有余,距离突破金丹境,仅差临门一步。这般修为,在元府一众小辈之中,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顶尖水准,也难怪二房对她寄予厚望,一心想让她在此次小比拔得头筹,稳压同辈。

    元宝心底默默做出判定,神色依旧平静无波,静静立于参赛队列之中,静待比试开启。

    不多时,主位上的大长老缓缓端坐起身,苍老却洪亮的嗓音骤然响彻整座演武场,如钟鸣贯耳,压下全场所有细碎人声:“元府季度小比,改制首轮,实战切磋,点到即止!比试开始!第一轮,元武对阵元承!”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擂台。

    元武精神一振,身形一跃,轻盈利落翻身上了青石擂台。他身姿挺拔,对着对面的灰衫少年元承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元承亦是拱手回礼,神色端正。

    下一秒,两人瞬间出手缠斗在一起。

    拳风呼啸,腿脚凌厉,青石擂台之上瞬间响起砰砰作响的拳脚碰撞声。两人皆是常年苦修的同辈子弟,招式扎实,攻防有度,进退有序。拳来脚往间,尽显平日修炼的功底。

    元武年纪虽小,却性子勇猛,拳势迅猛凌厉,出招又快又稳,爆发力极强。缠斗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抓住元承防守的破绽,顺势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扫堂腿精准扫向对方下盘。

    元承重心骤失,踉跄着重重摔倒在擂台之上。

    “元武胜!”大长老声音落下,裁定结果。

    元武喜滋滋跃下擂台,第一时间冲到元宝身边,扬起下巴比出一个大大的拇指,眼底满是得意。

    元宝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目光依旧落于擂台之上,静静观摩后续比试,默默记下各位同辈子弟的招式特点、发力习惯与实战短板。

    后续几场比试轮番上演,各房子弟轮番登台,有胜有负,精彩纷呈。

    一名旁系子弟专攻刀法,出刀干脆利落,刀风凛冽,攻守兼备,接连拿下两场胜利,引得看台之上阵阵低声赞叹。

    很快,第四场比试登场。

    登台之人,正是元玉。

    她的对手是一名身形高大、高出她半个头的旁系少年,修为不俗,气势汹汹。众人皆以为这会是一场激烈缠斗,谁料战局瞬息而定。

    少年率先发力,携凌厉拳风直冲而来,攻势迅猛,力道十足。

    就在拳头即将近身的刹那,元玉身形轻盈一侧,身姿如流云般避开所有攻势,动作优雅又精准,没有半分多余拖沓。紧接着,她抬掌轻推,力道拿捏得精妙绝伦,精准落在少年肋下软肋之处。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浑厚真气。

    那高大少年瞬间身形失控,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直接跌出了青石擂台之外。

    一招制胜,干净利落,分寸绝佳,力道精准到分毫不差。

    看台之上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就连素来严苛的大长老,都忍不住抬手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眼底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真气境巅峰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元宝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毫无波澜。元玉的实力,确实配得上她的傲气,同辈之中,极少有人能与之正面抗衡。

    “下一场!元宝对阵元冲!”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终于到了她的场次。

    元宝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刚从擂台上走下的元玉。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元玉脚步未顿,身姿挺拔如初,唯有一缕极轻极淡的冷笑,悄然从她唇角溢出,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与笃定,无声掠过耳畔。

    元宝神色未变,抬步沉稳踏上青石擂台。

    擂台对面,早已伫立着一道高大身影。

    少年名唤元冲,是二房旁系的外房子弟,今年十五六岁,自幼专修硬功体修,肉身强悍,力量浑厚。他身形高大魁梧,比元宝高出整整两个头,一身黑色劲装紧绷在身上,手臂肌肉线条紧实饱满,充满爆发力,一眼看去便极具威慑力。

    元冲性格端正,并无仗势欺人的傲慢,见对面站着身形纤细、看似柔弱的元宝,依旧礼数周全,抬手拱手,语气诚恳:“宝姐,稍后切磋,手下无眼,若有冒犯,还望海涵,得罪了。”

    寻常子弟登台,必先抱拳行礼,摆出标准起手式,或是握拳蓄势,或是拔剑出鞘,皆是正统武道对决的姿态。

    唯独元宝,未曾拱手回礼。

    她只是微微后退两步,身形轻挪,在宽阔的擂台中央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周旋空间。随后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姿挺拔直立,双臂自然垂落身侧,全身放松,无半分蓄势待发的凌厉,姿态舒缓柔和,不似登台对决,反倒像即将起舞之人,从容淡然,松弛自在。

    这怪异的姿态,瞬间让整个演武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中央的少女身上,满心疑惑。

    众人满心期待她的功法招式、凌厉攻势,可此刻的元宝,无风无势,无招无式,安静伫立,周身平平无奇,全然没有半点擂台对决的紧张肃杀之气。

    元冲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掠过几分迟疑。

    在他看来,元宝主家嫡女,自幼养在深院,从未听闻修炼任何实战功法,此番登台怕是手足无措,慌乱失了章法。

    念及此,他心底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对方终究是娇养长大的嫡女,修为不过初入真气境,哪里懂什么实战对决。

    他不愿以强欺弱,便刻意收了三分力道,不再保留刚猛爆发力,稳步上前,右腿蹬地发力,身形如奔掠的猛虎,直冲向元宝,右拳裹挟温和真气,直逼她肩头位置,只求将人逼退取胜,不伤分毫。

    全场目光紧紧追随两人,屏息静待胜负。

    就在元冲的拳头距离元宝肩头不足一尺、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原本静立不动的元宝,骤然动了。

    没有迅猛扑击,没有格挡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向右横移一步。

    步幅轻盈舒缓,慢得看似寻常至极。可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薄如清晨薄雾,通透轻盈,在明亮的日光下若隐若现,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正是这一层细微的灵予光晕,悄然改写了她的速度。

    她横移的速度,比肉眼预判、比元冲感知的快了整整半拍。

    呼啸而来的拳头堪堪擦着她的月白衣袖掠过,彻底落空。巨大的发力惯性,让元冲上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重心瞬间失衡。

    就是此刻!

    元宝顺势而动。

    她原地优雅转身,右臂自身侧缓缓划出一道圆润流畅的弧形轨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浅金色的灵予之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之中留下一道细碎璀璨的金色光痕。

    光痕如水波荡漾,层层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开来,无形无质,却带着独特的韵律震荡,悄然穿透擂台周遭的空气。

    擂台之下,看台之上那些修为尚浅的旁系子弟,瞬间齐齐心口一闷,胸口像是被一股温润却厚重的无形气流轻轻压住,呼吸微微滞涩,浑身莫名泛起一丝沉重感。

    没人知晓这是何种功法,只觉莫名心悸。

    擂台中央的元冲,感受最为清晰直观。

    他正欲收稳重心、调整姿态,重新发起攻势,那层无形的灵予波纹已然尽数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一瞬间,他只觉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厚重,如同深陷深水之中,周身被无形屏障包裹禁锢。四肢百骸瞬间沉重无比,抬手、迈步、发力,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日费力三分,沉重滞涩,极为别扭。

    心头惊疑未定,元冲咬牙凝神,强行催动体内真气,再次挥拳出击。

    可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迅猛拳速,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凌厉的拳风尚未抵达元宝身前三尺,便被虚空之中流转的韵律波纹轻轻一弹、一阻。

    嘭的一声轻响,无形气劲相撞。

    他势在必得的一拳,竟毫无征兆地偏了方向,再次彻底打空。

    元宝神色依旧淡然,始终不急不躁,身形舒展流转,动作轻柔优雅,如同月下起舞,步步生韵,招招含势,没有半分擂台搏杀的凶悍凌厉。

    她迈出第二步,身形轻盈向左侧倾斜,腰身柔软弯折,重心压得极低,几乎贴近冰冷的青石台面。随后以左腿为轴心,身姿缓缓旋转化圆,裙摆轻扬,姿态曼妙绝伦。

    这一次旋转,带动周身金色灵予骤然翻涌,肉眼可见的细密光纹层层扩散,以擂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细密的灵予震荡无声传开,掠过看台前排的一众长老身前。

    刹那间,几位原本端坐品茶、神色淡然的长老,端着茶盏的手指齐齐微微一晃,杯中清茶泛起细碎涟漪,险些泼洒而出。

    众人心中皆惊!

    这不是寻常真气功法!

    这是更高阶的、以韵律引动天地灵气的灵予共振!

    无声无息,无形无相,却能撼动人心、扰乱真气、压制身法,霸道至极!

    擂台之上,战局已然彻底倾斜。

    元冲第三次挥拳出击,可他的视线已然被层层聚拢的金色光晕扰乱。

    元宝的身影在氤氲柔光之中轻盈流转,步法飘忽不定,无迹可寻,快慢随心,进退自如。她的身姿仿佛与周遭的灵予波纹融为一体,顺着韵律流动穿梭,虚实难辨。

    元冲双目圆睁,心神紧绷,拼尽全力出拳五次,拳风呼啸,招招凌厉,却连元宝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每一次全力出拳、落空发力,都会被扩散回弹的灵予共振轻轻震击身躯。

    一次尚且微弱,可五次累积,层层叠加,滞涩沉重的感觉彻底浸透四肢百骸。他体内真气流转紊乱,经脉滞涩,四肢沉重如灌铅,浑身僵硬酸胀,连站稳身形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狼狈地在擂台之上踉跄后退,面色涨红,额间布满细密冷汗,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双手拳头死死攥紧,青筋隐隐凸起,满心不甘,却偏偏无从发力、无从破解。

    对手明明没有一次主动攻击,没有一拳一掌落在他身上,可他却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连进攻的节奏、发力的时机,尽数被彻底打乱。

    全程被动,全程受制,彻底陷入无解的困局。

    全场彻底死寂。

    落针可闻。

    看台之下,元武早已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人彻底看呆了。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元珠手中捧着的鲜果,悄无声息滑落,掉落在裙摆之上,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擂台中央轻盈起舞的少女,满眼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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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琳指尖死死攥紧丝质帕子,帕面被揉得褶皱不堪,清丽的脸庞写满茫然与错愕,久久无法回神。

    擂台侧边,元柏双臂抱胸,静静伫立。他素来沉稳淡然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怔然,随即化作了然的轻叹,果然,他从未看错,元宝从来都不简单。

    而看台最前方,元玉的神色,已然彻底变了。

    起初的轻视、不屑,渐渐褪去,化作一片冰冷的平静。随即,平静碎裂,染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僵硬、阴沉与铁青。

    她修长的五指,悄然收紧,死死扣住袖口锦布,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掐破衣料。

    一瞬不瞬,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在金色光晕中流转翩跹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震惊、不甘、忌惮,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从未想过,曾经那个体弱沉寂、人人可欺的元宝,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不靠拳脚,不靠功法,仅凭身姿韵律,便能以柔制刚,完美碾压真气境的体修强者!

    擂台之上,灵予震荡依旧层层叠加,压制之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密。

    元宝始终从容淡然,不攻不伐,只是流转身姿、开合韵律,以自身舞道之势,彻底锁死整片擂台的气场,一点点蚕食、压制对手的所有生机与战力。

    待到元冲彻底心神溃败、无力再战,狼狈僵立原地的瞬间,元宝骤然收势。

    翩跹流转的身姿稳稳伫立在擂台正中央,身姿挺拔,清冷绝尘。

    周身层层氤氲的金色光晕,如同潮水般缓缓回流、敛入她的四肢百骸,转瞬消散无踪。

    她右臂微微抬起,指尖朝上,最后一缕细碎的金色灵予残光,自指端袅袅飘散,如同烛火燃尽最后的轻烟,温柔消散在微风之中。

    喧嚣尽数落幕,震荡彻底平息。

    整座演武场,死寂足足持续了三息之久。

    三息过后,大长老带着几分震颤与讶异的嗓音,骤然响彻全场,打破沉寂:“此战,元宝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轰然炸开!

    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席卷整座演武场!

    旁系子弟们两两交头接耳,满脸震惊,低声议论不休,看向擂台的目光彻底变了,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几位长老低声交谈,神色凝重,眼底皆是震惊与欣赏。

    受邀而来的外府宾客们两两对视,面露讶色,低声感慨元府竟藏有这般天赋异禀的小辈。

    元武瞬间从看台上弹身而起,快步冲到擂台边缘,激动得满脸通红。元珠清脆的夸赞声接连响起,满眼崇拜。元琳轻轻拍手,眼底的茫然渐渐化作真切的赞叹。

    元宝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稳步走下青石擂台。

    穿过喧闹人群的刹那,她清晰感知到,一道沉重冰冷的目光,死死黏在自己的后背,沉沉压落,带着浓烈的不甘、嫉妒与忌惮,阴鸷刺骨。

    不必回头,她心知肚明,是元玉。

    她未曾理会,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侧边休息区落座。

    元武快步递来一杯凉茶,语气依旧激动得语无伦次:“宝姐!你刚才也太厉害了!那层金光是什么神通?太神奇了!元冲那么厉害的体修,居然被你轻轻松松压制得动弹不得!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了顶级绝世功法?快教教我!”

    元宝接过水杯,浅浅饮了一口,清润的茶水抚平了喉咙的干涩。她放下水杯,看着少年满眼好奇的模样,语气平淡如实道:“不是功法,只是舞道而已。”

    元武:“???”

    他呆呆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疯狂消化着“跳舞碾压体修强者”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能一脸茫然地转头去求助元柏。

    元柏缓步走至元宝身侧,微微蹲下身,刻意压低嗓音,神色凝重,语气严肃,避开旁人耳目:“别闹。方才你在擂台上引动灵予共振之时,我察觉到异常。看台左后方,那位外府请来的评判,悄悄掐了一道探测印诀。”

    元宝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

    “你的灵予波纹扩散过去时,被他周身屏障直接弹回截断。”元柏目光微沉,望向看台左后方那道普通的中年身影,字字清晰,“那人修为极深,至少是金丹中段的境界,绝非普通外府评判这般简单。”

    元宝神色未变,没有立刻转头观望。

    她静坐原地,神识悄然无声蔓延,顺着元柏提示的方位悄然探去。

    可就在神识即将触及那片区域的刹那,一层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的无形屏障骤然浮现。

    她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面光滑坚固的琉璃高墙,毫无预兆,尽数被平稳弹回,无法窥探分毫。

    那名端坐于长老身侧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质平淡,静坐人群之中,毫无存在感,看似平平无奇,可周身暗藏的修为屏障,却深不可测。

    方才擂台之上,席卷全场的灵予共振波纹,掠过众人皆受影响,唯独他身前,波纹尽数断裂,无法侵越半分。

    此人身份,绝对存疑。

    元宝缓缓收回神识,心底已然了然。她抬眸看向元柏,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温和:“我知道了,多谢柏哥提醒。”

    元柏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眼底满是担忧,嘴唇微动,还想叮嘱几句,最终只是轻轻颔首,压下心中顾虑,不再多言。

    场上后续的比试,元宝已然无心观看。

    这场小比,她目的已然达到。七分实力展露,不张扬、不藏拙,恰到好处,既能打破旁人偏见、站稳脚跟,又不会太过锋芒毕露,引人极致猜忌。

    剩下的比试再无意义。

    她起身以身心疲惫、需要静养为由,提前离场。侍女绿珠快步跟上,陪着她穿过层层回廊、雕花月亮门,朝着僻静的别院走去。

    行至花厅拐角,隔墙传来两道年轻女子细碎的低语声,清晰落入耳中。

    “方才你看见元玉的脸色了吗?简直难看至极!她本是这次小比最稳的第一名,风头尽数被元宝抢光,怕是气坏了!”

    “谁能想到元宝这么厉害!从前看着平平无奇,沉默寡言,谁都能轻视几分,今日登台仅凭身姿韵律,就轻松碾压元冲,也太藏拙了!”

    “我刚才坐在看台,都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灵予震颤,浑身灵气都跟着动荡不止,太诡异了……她到底隐忍多久了?”

    “谁知道呢,怕是一直都在暗中修炼,蛰伏至今,就是为了一鸣惊人!”

    细碎议论声声入耳,褒贬交织,感慨万千。

    元宝步履从容,未曾停顿,未曾侧目,安静从墙边走过,神色平静无波,不受丝毫影响。

    一路安然回到自己的院落,绿珠乖巧上前掀开珠帘。

    元宝落座书案前,再次取出那幅陈旧的经脉古图,拿起炭笔,结合方才擂台实战的真切感悟,开始细细批注推演。

    静坐修炼、纸上推演千百次,都不如一次真实实战来得直观透彻。

    今日擂台对决,让她彻底摸清了自身舞道灵予的实战威力与压制边界。

    她落笔流畅,字迹清隽有力:【灵予共振,最大干扰半径一丈五。可扰乱对手真气流转、身法节奏、发力机制。对阵真气境巅峰武者,可压制其四成以上运动战力。共振持续越久,压制累积越重,无解可破。】

    写完这句,她微微停顿,眸光微沉,添上一行备注:【看台左后方,陌生中年男子,金丹中段修为,暗藏屏障,刻意隐匿气息,身份不明,需持续观察。】

    写完之后,她将纸张轻轻对折,妥善收进抽屉深处,锁好柜门。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暖煦的夕阳斜洒院落,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修长斑驳,晚风穿叶,簌簌作响,满院清宁。

    元宝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静养调息。

    丹田深处的灵予光点平稳跳动,韵律绵长舒缓,经过方才擂台实战的催动洗礼,光点流转速度比往日更快了一丝,灵气底蕴又厚实了几分。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目光下意识扫向窗边。

    下一瞬,她的眸光骤然微微一顿。

    干净整洁的木质窗台上,悄然多了一物。

    一只小巧精致的青瓷小瓶,瓶口紧紧塞着密实的软木塞,瓶身素净无纹,没有半点标识,干净朴素,无人知晓来历。

    她出门比试之前,窗台空空如也,绝无此物。

    绝非绿珠摆放。

    元宝没有贸然伸手触碰,神识再次小心翼翼探了过去。

    神识贴近青瓷瓶壁的刹那,一层温润浓稠、通透干净的艺道灵予薄膜悄然浮现。

    这股独特又熟悉的灵予气息,她刻骨铭心,绝不会认错。

    是柳之清。

    青瓷瓶内不知盛放何物,被他以自身灵予层层封印,隐秘送来院落,无声无息,不为人知。

    元宝静静凝望那只素净小瓶,眼底情绪淡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她暂时无心探寻瓶中玄机,收回目光,重新垂眸,专心研读案上古图经脉纹路。

    晚风徐徐,叶落簌簌。

    远处演武场的喧闹人声、比试落幕的脚步声、子弟闲谈声随风传来,渐渐消散在晚风之中。

    这场轰动全府的擂台小比,看似已然落幕。

    可元宝心底清楚,从她在擂台上展露锋芒、一鸣惊人的这一刻开始,元府的风云,才刚刚开始悄然涌动。

    属于她的蛰伏时光,彻底结束。

    往后步步前行,锋芒渐露,无人可再轻欺。